【传说,在人类国家建立起来前,世界是由神明们所统治的,神明创造人类,赐予人类灵智与使用魔法的力量,使得人类从众生中脱颖而出,而后天外邪魔入侵,诸神带领人类与邪魔大战,最终邪魔溃散,诸神陨落,神国崩毁,神躯化为无垠大地,神魂化为漫天繁星。
失去了神明指引的人类分散到各地,为了生存团结起来,建立了属于人的国度,而邪魔残留的力量则孕育了各类凶残嗜血的魔物,不断威胁着人类的生存空间。
为了查明魔物们的情报,为了找寻神代遗留下的造物,各国纷纷组建起探险队,最后在教皇国的提议与监督下,冒险者公会应运而生,承担起讨伐魔物与调查魔物的职责。】
安洁看着眼前老旧的三层式教堂建筑,悬挂在大门上的属于冒险者公会的纹章已经积了一层厚灰,上面雕刻着的群星环绕提灯的纹饰也已斑驳,木质的大门上布满了裂痕,稀稀拉拉的人们从她的身旁经过,冒险者们匆匆而过,他们的神情或忧愁,或麻木,偶尔几道好奇的目光短暂的落在少女身上,又在转瞬间消散。
安洁再次看了一眼地图,确定了自己没有找错地方后,径直向不远处正对大门的接待处走去。
“您好,我是来注册成为冒险者的,请问我需要办些什么手续吗?”
正在接待台后打旽的接待员打量了一眼少女,有些迟疑地问道。
“那个,这位法师小姐,如果您是找法师学会的话,他们在出门左拐两条街后。”
“不,我是来注册成为冒险者的,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的法师资质认证早就办好了,不需要再去学会了。”
接待员凝视着少女那清澈且坚定的眼神数秒后,确信对方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迅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到少女的面前。
“请在上面填写一下您的个人信息,以及缴纳三盖兹的手续费。”
安洁从腰上解下钱袋,看了看里面大大小小的各类硬币,捡出了三枚大号的雕有羽翼图样的铜币,与写好的申请表一同塞到了接待员的手中。
接待员审视了一番申请表后点了点头,随手从旁边的抽屉中拿出了一块蠕动着的,不断变换着七彩色泽的物质放在了一个绘有法阵的小方台上,双手悬在法阵上结成三角印记,法阵立时发出瑰丽的彩光。
“塑形法术吗?原来冒险者公会制作证明时也会利用到法术啊。”
“毕竟近十几年拉普韦尔的大魔法师们和冒险者公会在学术与战略上都在进行更紧密的合作,我们托福,才用上了这种便利的法术造物。”
彩色光芒盘旋在炼金台的上方,随着接待员的魔力引导一点点注入进炼金台上的模板中,由气体化作液体,再凝炼成了一枚黑色的手镯。
接待员取出手镯,递到少女的手中,安洁轻轻磨擦着手镯光滑的表面,她能感觉到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镯中正流动着精细的魔力流,便尝试向内注入了一点魔力,微光亮起,一段文字便与灯星纹章浮现其上,正是她的名字。
“根据公会规定,冒险者的职业等级从上往下为陨星、黄金、白银、青铜、黑铁,随着您对公会与世界的贡献,您的等级便会提升。”
接待员指了指公会大厅一角的告示板。
“您可以在那找寻合适的任务,有心仪的任务便可以来我这签署契约书,手镯在您激活了回路后已经与您绑定,上面铭刻有公会的魔力刻印,可以用来标记和表明身份。那么,之后就请您自便了。”
看了眼又打起了旽的接待员,安洁踱步到公告栏的面前,兴致勃勃地找寻起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冒险任务。
“唔,难度白银级,讨伐地龙吗?虽然是是亚龙种魔物,但是龙的鳞片无论对魔法还是刀剑都有相当的抗性,只有我一个可不太好办呢。”
“青铜级,清理盘据在洞窟中的鼠人和哥布林吗?不是很强的怪物,但是在洞窟里环境对我太不利了啊。”
“哦!探索地下城吗!但是难度黄金级,我现在接不了啊,真是可惜。”
“青铜级,护送一辆行商马车到附近的村子?报酬为四枚亨利夸尔吗,差不多是一个月的伙食费了,还和我回家的路一致,就这个吧。”
从公告栏揭下告示,安洁将公告递向接待员。
“您好,我要接取这个任务。”
接待员扫视了一遍告示,随手从桌下拿出一份契约书盖上纹章,又将羽毛笔递给了安洁,随着安洁签下名字,契约书立刻崩解成一片光粒子,而后落在安洁的右手手背上,化作了灯星纹章。同时,安洁明显的感觉到一种微弱的魔力链接已经建立,将自己与另一个人联系了起来。
“契约已经签定,您可以通过魔力链接确定雇主的位置。请放心,这不是具有强制效力的契约魔法,您与雇主都随时可以解除,只需要用手镯上的刻印与契约相碰就好。”
一阵吵闹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接待员听见动静暗自啧了一声,下一秒伴随着沉重的闷响声,一名皮甲少年靠着大门慢慢滑坐在地上,直接晕死过去。
安洁看向门外,只见街道上两拔人互相对立着,其中一方大多身穿完备的护具,身上纹有牛头刺青的青年,而另一方则装备良莠不齐,其中还有两个和自己年龄相彷的少年,少年们手上的手镯在阳光下反射出明亮的光芒。
“这是什么情况?冒险者和街头流氓打起来了?”
接待员苦恼的搔着头,满是不忿地说。
“什么街头流氓,那帮人是号称【蛮牛佣兵团】的雇佣兵。佣兵行会和冒险者公会都在一条街上,这些人看不起我们,仗着自己人多,老是来挑衅我们,有时候就会动手变成这样。”
“那公会没人能管管?”
“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估计是知道公会长出发去勘探遗迹了,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现在只能等骑士团来调停了,希望他们能快点来吧。”
一名健硕的佣兵走到为首的青年冒险者的面前,扫了一眼对方身上磨损严重的胸甲,嫌恶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特么的,从哪里来的穷酸鬼,撞上你们这帮人可真是晦气。”
冒险者看了看佣兵健硕的身躯,又看了一眼旁边晕倒的同伴,有些畏缩地道。
“之前我的同伴没注意撞到了你真是抱歉,你看他也受到教训了,要不今天就这样算了吧?”
“罗姆!和他说道歉干嘛,明明是他们主动撞上来的,现在他们还把奥斯卡打伤了,不能就这样算了。”
佣兵挑眉看向后面武者打扮的少年,默默将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罗姆见状立马挡在佣兵面前,连忙摆手示意。
“啊,大哥,他只是需要冷静一下而已,别动手,有话好说。”
转头罗姆便向武者青年以一种哀求的语气说道。
“笛卡尔,冷静点,好吗?我们不能再有人受伤了。”
佣兵们看着卑躬屈膝的罗姆,又看了看满腔怒火的笛卡尔,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不时还夹杂有几声嘘声。
笛卡尔咬紧牙关,狠狠瞪了眼领头的佣兵,默然地走向了倒在地上的同伴,罗姆松了口气,也一同上前搀扶起同伴。
“嘁,不过是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头,还敢出来当冒险者,不知道是不是一见到魔物就会吓得尿裤子,哭着找妈妈呢!哈哈哈!”
笛卡尔闻言捏紧了拳头,骨骼咔咔作响,忍不住讥讽地回了一句。
“满嘴喷粪的狗罢了,总有一天我会向你讨回公道的。”
“笛卡尔!”
逼人的寒光一瞬间闪至笛卡尔的面前,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一种无形的压力倾刻间将他全身笼罩。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笛卡尔惊魂未定的看向那停在自己胸前咫尺之遥的银白刀身,一团微风抵在了刀刃与自己之间。
佣兵收回刀刃,下一秒一发水弹直接击中了他的面门,溅开的水流直接给他洗了把脸,其余佣兵们见状纷纷抽出兵刃,看向了站在公会门口的少女。
安洁轻轻一跃,落在了冒险者三人的面前,手中的法杖亮起繁复的咒文,佣兵头子抹去脸上的水,眼神凝视着瘦弱的少女,在盯着安洁手上的法杖数秒后,他一改之前轻浮的语气,而是不解地发问。
“法师?如今居然还有法师甘愿做一个风餐露宿的冒险者?”
“没错,我就是一名冒险者。倒是你,居然敢在城里直接出刀伤人,这是违反王国律法,如果真出什么事,等骑士团来了你可就麻烦了。”
佣兵头子闻言一愣,随后再次大笑起来,笑了一会佣兵头子有些不屑地看向安洁,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纹身。
“喂,小妞。你知道这战纹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可不是那些零散的佣兵,而是有认证的佣兵团,我们的一些老主顾可是有点身份的,只要我不直接杀人,打伤几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安洁看了眼佣兵头子的纹身,放下了高举的法杖,佣兵头子见状,满意的点点头,走到安洁的面前,向安洁伸出了手。
“法师小妞,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佣兵团?佣兵的薪酬可比当冒险者高多了,作为法师的你一定很快就可以赚的盆满钵满的。”
安洁无视了佣兵头子伸来的手,转头向身后的冒险者三人喊道 。
“跟我走,我帮你们用法术治疗一下。”
罗姆和笛卡尔对视了一眼,紧紧的跟在安洁身后进入了公会,佣兵中的一名法师凑到佣兵头子面前,小声询问着。
“头,要不要找老鼠打探一下那小妞的情况?我看她手上的法杖做工相当好,绝对不是一般的魔道具。”
“算了,这里可是国立魔法学院所在地,法师本来就多,其中更是不乏大人物们的孩子,别什么都好奇,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公会里,安洁将手掌按在昏迷少年的胸口上,淡蓝色的荧光从空气中一点点亮起,浸入少年体内,不一会少年就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啊,我感觉身体一点也不庝诶。”
见到伙伴醒来,罗姆如释重负地靠在椅子里,笛卡尔一脸感激地握住安洁的手,浑身都洋溢出喜悦。
“谢谢你,法师小姐,请务必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一定会好好答谢你的。”
“啊!原来是这位小姐用法术帮我治疗的吗?真是感谢!”
“奥斯卡,你小子可别得意忘形啊,下次再出这种事,我们可就不一定有这样的运气了。”
安洁大方地拍了拍笛卡尔的背,爽朗地回应道。
“我叫安洁·罗塞尔,是今天刚注册的新人冒险者。其实我也只是看不惯那些人做事这么过分,才忍不住动手的,你们不用这么在意的。”
罗姆坐直了身子,一脸郑重地向安洁说道。
“不管怎么样,你都帮了我们大忙,这样吧,我请你吃顿饭,就当是付治疗费了。”
安洁正想开口拒绝,却被笛卡尔出手示意噤声,又看了眼微笑着点头的奥斯卡,无奈的笑了。罗姆招呼来接待员,不一会便端上来了几份热气腾腾的菜品,金黄酥脆的炸鱼排、各种蔬菜伴以酱汁的沙拉、两根长长的白面包,以及一锅浓郁的肉汤。
“罗姆先生,你这也太热情了,真是感谢。”
罗姆从接待员手中接过一大杯啤酒,豪饮下一大口,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呼,还是这个东西让人心情愉悦啊。罗塞尔小姐,赚钱的意义就是在需要的时候用掉它,为了答谢你的帮助,这点开销不算什么。毕竟,人才是最重要的。”
安洁莞尔一笑。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四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各式各样的话题,关于各位的关系。
“原来笛卡尔和奥斯卡是同乡吗?”
“是啊,奥斯卡从小就渴望冒险,一直嚷嚷着要成为屠龙的勇士呢。”
“哼!笛卡尔!要不是我给你打掩护,像你这种只会一路冲进去的家伙啊,可不知道要死多少次呢。”
“希望你们一路猛冲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照顾年轻人真是头大。”
关于故乡。
“罗塞尔的家乡居然是普陶尔吗?那里可是离拉普韦尔相当远的地方啊,不像我和笛卡尔的家乡斯里普就近多了。”
“是啊,真的很远。说起来现在是葡萄成熟的季节呢,真怀念家乡的葡萄香味。”
“葡萄吗?苦涩又回味甘甜的葡萄酒,好想来上一杯啊。”
“嘿!别大白天的光想着喝酒啊!”
关于佣兵。
“佣兵本身也只不过是近十几年才开始出现的职业,论工作内容和冒险者也差不多,探索遗迹、魔物退治、护卫商队,最重要的是,他们热衷于参于战争。”
“冒险者公会的诞生源于人类文明早期对世界的探索,是为了对抗魔物威胁,搜寻遗落的古文明造物存在的。现在各国在不断的对抗与吞并后,魔物已经不能再直接威胁到人类的生存了。”
“所以自斯提利苏马利开启远洋航行之后,由他们推广的安保行业,也就是佣兵行会成立了,佣兵们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尤其是对于战争的参于让佣兵们成为了权贵们的心头好。”
“不过大多当佣兵的人都是名声不好,很难找一份正经工作干的人,加上一些黑活的暴利,越来越多人希望成为佣兵,打算捞笔大的。听说斯提利苏马利还有交钱后接受军队式训练,配发武装与许可的皇家雇佣兵,只能说时代变了啊。”
……
笛卡尔推了推已经有些微曛的罗姆,无奈地叹了口气,招呼着奥斯卡一同将罗姆架起来向外走去,临了还回头看了一眼安洁。
“罗塞尔,希望我们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我也期待着我们再会的一天。”
与意外相识的朋友告别,安洁眯起眼看向空中耀眼的光芒,夏日的阳光灿烂且炽热,就如同她雀跃的心,整理好行装,她激活了手上的契约印记。
“该准备去见见我的第一位雇主了,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