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家想摸摸娘親的大白尾巴

作者:淚霽溟花 更新时间:2025/2/9 4:29:47 字数:3607

客棧的後方有座浴池,據說是靠著桐淮山上的山神幫忙,從山頂的泉水引流建造出來的。

長明燈的燭光倒影在池面搖曳,氤氳的水汽爭先恐後地奔向星辰滿布的天空,想著為這潑墨似的夜色增添更多白。

「娘親~妳怎麼還傻佇在那裏呀?」煙歡看見浴池後情緒就變得特別亢奮,很快便脫得一身光溜在池中飄游,留下猶疑的華胥緊攢著明顯尺寸不符的浴巾在岸邊,滿臉紅暈不知是被這浴池的熱氣薰染,還是青春期男性獨有的羞恥心理在作祟。

「娘親怎麼扭捏作態,這麼害羞作甚呢~」煙歡輕笑,水波晃動間,忽地雙手掬起一捧水向華胥潑去「都這樣奪舍人家師父身體了,還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呢~?」

水珠四濺,襲上裸露的肌膚帶來一陣涼意。華胥猛然退了一步,盯著從池子裡浮起的煙歡,又回過來低頭見著兩座蓋住腳尖的雪白峰巒,視線最終落在一旁水面上倒映出的倩影,抿緊的唇角輕緩吐出一口嬌嘆。

——果然還是………….習慣不了這具身體!

「娘親快過來嘛!」池子邊,煙歡雙手托腮地倚靠在岸上,濕漉漉的長髮貼在她的鎖骨地方;橫下水痕的臉龐,促狹瞇起的眼底閃著蠢蠢欲動的光「記得還要變回原形喔,人家會好好幫師傅的尾巴刷毛的~」

腳邊從池中浮起的煙歡好像準備伸出手,一副要硬拉他下水的架勢。

他對這具身體的掌控還不熟悉,要是被煙歡突然來這麼一下,包準以悽慘滑稽的姿勢落入水中,煙歡也一定會拿這件事情再取笑他個幾天。

更別提若是磕到了幾個地方造成蘇悅的身體閃失,煙歡高低又要將氣撒在她身上了。

「………唉,我怎麼就這麼命苦呢?」華胥深吸一口氣,似是下定決心地緩步踏入水池,水池的溫度隨著神經一路從腳底衝上腦袋。在這仲春時節的山上,浴池恰到好處的溫熱觸感讓華胥的身體輕輕顫動,連帶著纖長的眼睫一陣搧晃,嘴角舒服地輕呼出聲。

與此同時,華胥的外貌也在悄然改變。在皎潔月色的沐浴下,九條狐尾緩緩舒展,如霧中浮現的雪絨一層層鋪展開來。毛髮被熱氣浸潤變得柔順而蓬鬆,帶著微微的濕氣搖曳,染上淡淡的光澤。

「……好重。」頭上豎立的兩條三角形狐耳晃動,沉重的觸感沿著脊椎一路擴散,華胥咬唇勉強穩住因尾巴吸飽水氣而搖晃的身形,豐腴的腰線在霧氣中勾出陣陣輕波,尾尖掃過處在地面留下濕漉的水痕,夾雜著幾絲黏稠的黑。

變化為九尾狐原形的整體過程並不痛苦,卻讓華胥感到渾身的不自在。蘇悅的身體本就豐腴,九條尾巴陸續張開之後,從後頭傳來的沉重感又是一陣負擔。她只能僵硬地站在那裡不敢亂動,唯恐稍有輕微的步幅改變,了無任何襯衣的光裸身體會在她眼前顯出最原始的律動,叫人不知該把視線往哪擺。

煙歡倒是無所顧忌,從水中隨便圍一條浴巾起身後,圍繞著她打量了一圈,再滿意地點了點頭招呼她坐到池邊的階石上。

「嘿嘿,娘親放心~我這就幫師父的尾巴搓乾淨~」煙歡屈膝抵在浴池的石地板上,伸出那雙以她外貌年紀而言略顯蒼白纖細的手肢,握住竄動的雪白狐尾,蘸取一旁木盆中從池裡撈起的溫熱水珠後開始細心**。

煙歡的嘴上哼著輕鬆的小調,指尖順著尾巴上的紋理梳理,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既柔和又帶著點挑逗意味的按壓,讓華胥忍不住顫抖起來。

「喂,妳這技術哪學的……」華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又忍不住輕輕呻吟了一聲,這更讓她更羞得無地自容。或許是變回妖狐原形,這副身體的感知異常敏銳,煙歡的指尖所到之處都泛起陣陣戰慄,酥麻的觸感彷彿電流竄過背脊,讓她幾次都按耐不住。

明明沒有被做什麼,但又感覺什麼都被做了。

「怎麼樣?舒服吧?」煙歡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語氣裡多了幾分得意「這條尾巴乾淨了,下一條~!」

啪——輕巧的手掌拍上狐尾根部,發出清脆的響聲。

「咿——!!」和煙歡這樣坦誠相見,本就讓畏懼她的華胥繃緊神經,更何況現在他還變回妖狐原形,火辣辣的痛感從背後傳來,眼角濕潤的水氣混入繚繞白霧,華胥回頭嗔怒地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煙歡真的以取笑她讓她難堪為樂吧!

煙歡歪頭,臉上掛著天真的無辜笑意,像是不了解華胥的怒意從何而來。。

「一個男人佔了師傅這麼漂亮的身體,還有可愛的煙歡叫人娘親,其實你很享受吧~」她湊近了一些,溫熱的吐息撫過華胥的後頸與鎖骨,伸出的小舌輕輕舐了一口華胥紅透了的耳根「身為你的『女兒』,還真拿這樣的變態娘親沒有辦法呢~」

「我.....嗯——」華胥拚命咬住下唇,卻還是忍不了這具敏感身體最本能的反應「......我們明明說好是遠方表姐妹,分明是是你自作主張地要叫我娘親,現在倒還、還反過來指責我?」

「——我就要這樣,你又有什麼辦法能拿我?」煙歡捧起另一條尾巴繼續清理,嘴角帶著些許得意「煙歡娘親娘親的叫著,真就讓你得瑟起來了?雖然師傅總像娘親一樣照顧我,但在我心底,『師傅』這個稱呼的地位遠遠高於『娘親』的。」

——畢竟,我是被親生娘親給賣掉的。

華胥側過頭,他沒有漏看剛才那一瞬中煙歡臉上浮現的情緒。

回憶、悲傷、痛苦——以及憎恨。

她在回憶什麼,她對著什麼感到悲傷,她又在痛苦什麼——以及,她到底在憎恨著誰?

來到這個世界也有一段時間了,他還是受不了這個看似仙風飄逸,實則吃人不吐骨頭的殘酷世界。

——也許在煙歡看似輕鬆的外表下,背地裡也藏著什麼痛苦的往事說不定。

溫熱的水珠順著掐著尾巴的指縫滑落,流過纖細緻密的狐毛,濕潤的觸感帶來一種奇妙的感覺。

「.....師父的尾巴可金貴著呢,還住在靈鷲山時都是我幫忙師父梳毛的~」眼見氣氛有點僵,煙歡換了個話題,手裡的動作也變得輕柔起來,像是沉浸在靈鷲山的往事中。

「喂,你........」

「師父很喜歡讓我們幫她梳毛,說這樣能讓他放鬆一點........而且我也最喜歡幫師父梳毛了。」

「煙歡......」

「師兄姐有時候也會過來,不過大家都很忙,總是來待不到幾天就走了。但是偌大的山裡還有師父陪著我,師父總會用她的尾巴將我裹入懷中,我還記得那個溫暖的觸感,還有二師姐常說的,總是讓人特別安心的香氣。」

「..........」

「大師兄說,從他還未修成人形遇到師父時,師父眼裡裡便總是帶著一絲落寞。但是隨著山上越來越熱鬧,師父落寞的眼神也少了點。雖然師父從來沒有親口說過,但我覺得,師父喜歡的是大家陪在她身邊的感覺,因為煙歡也和師父一樣。」

「煙歡——!」華胥大叫出聲,九條尾巴本能地一齊環向中心的煙歡,像是想要將身後這位泫然欲泣的淚人兒包裹入懷,一如過去無數個相伴的夜晚——卻在最後一刻又猛然止住。

煙歡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低垂著的面龐此時抬起面向回頭的華胥。泛著淚光的臉上,嘴巴卻倔強地抿著,像是在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一樣。

「你這個奪人師父身體的邪障又想幹嘛——被娘親娘親的叫著就覺得自己能代替得了師傅嗎!」煙歡的語氣顫抖著,垂下的眼角沒了往日的囂張與神氣,華胥還是第二次見到這麼脆弱的她。

——第一次,自是剛以蘇悅的身體醒來時,與煙歡在靈鷲山的初見。

「.........」華胥怔了怔,心底湧起一絲微妙的悸動,卻又無法言說,只能呆坐著對面看著情緒潰堤的煙歡。張著的喉頭似有什麼文字滾動,最後卻又落回肚子裡。

「煙歡討厭妳,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最討厭了——」煙歡揚聲說道,眼眶的水光不知是凝就的白霧,還是止不住的淚水「可是每次看到這張跟師傅一樣的臉,聽到這個跟師傅一樣的聲音,還有跟師傅一樣的尾巴……煙歡根本就討厭不起來!」

比起按耐不住爆發的氣言,卻更像是無力的指控。

——她在控訴著什麼?是責問蘇悅為何要拋下他們一眾徒弟,還是在指責這個佔據她親愛師父蘇悅身體的陌生靈魂?

池水晃動,煙歡的眼淚混進了氤氳的霧氣裡,華胥下意識伸手,想擦去她的眼淚,可在指尖即將觸及的瞬間,他又頓住了。

他在煙歡眼底看到了抗拒,那在熱氣蒸騰之下仍死命張著的金色眼眸,眼底映出了明顯的拒絕和敵意。

——他沒有資格。

無論是作為蘇悅,還是作為華胥;人類好、黑太歲好,九尾妖狐也好,無論是何種身份,他都沒有資格。

這句娘親的份量無足輕重,她只是將他類比成那個賣掉親生女兒的殘酷母親,只是個和賣掉小孩換錢同等的悲哀渣㱰。

「煙歡……」華胥的嗓音有些嘶啞,雖然嘗試開口,可終究還是什麼話也沒說。

剝離掉所有身份,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安慰到眼前的這個小女孩。

明明是在浴場裡,氛圍卻降到冰點,沉悶如鉛,霧氣將兩人隔開,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水氣氤氳,模糊了華胥的視線,他感覺眼前的煙歡神情脆弱的像個玻璃娃娃,彷彿只要一碰觸,下一秒就會徹底破碎。

嘎——嘎嘎——嘎嘎嘎——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一只停在枝頭上的紅眼烏鴉,牠的聲音淒厲而急促,彷彿要撕開天幕。隨著清脆的樹枝斷裂聲,烏鴉撲騰飛起,翅膀搧起的氣流掃過周遭交錯的樹葉,落下幾根羽毛。

吸——吸吸——嬌俏的鼻頭用力竄動幾下,煙歡的身影在白霧中搖晃,似乎因為這陣叫聲而回過神來。

「.......都怪你,煙歡都泡暈了,說了堆莫名其妙的話。」煙歡的聲音低啞,像是還嗆著幾滴淚水。語氣裡沒了先前的囂張跋扈,倒是多了幾分我見猶憐「......煙歡要先回房了,哼。」

煙歡嘟囔著,一邊匆匆披上外袍,猶豫片刻後跨出一步,又回頭看了華胥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些許晦澀不明的東西,像是躊躇,又像是挣扎——然而煙歡最终還是什麼也没說,徑直消失在拉門之後。

華胥望着她的背影消失,疲倦感瞬間如潮水般漫上来。他放鬆了身體,任由池水漫上自己的肩頭,熱水的溫度恰到好處,浸潤四肢百骸,驅散了初春時節夜晚的凉意。

周遭的聲音隱入靜謐,空氣沉寂下来,就連烏鴉的叫聲也被遠處的山頭吞没。

華胥的眼睫輕顫,只覺得身子在熱水池裡泡的越来越深。

倦意湧上,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一切好像逐漸被溫熱的池水包裹,直到再也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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