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睡?”
她咀嚼着这几个字,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安的下巴上,仿佛在认真评估。
“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安呆立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捂嘴的姿势,但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再次张开了,声音因为羞耻而微微颤抖,却无比清晰,
“意味着……可以蹭伊莱拉大人软乎乎的脸……闻大人身上像玫瑰花一样的味道……而且……而且能睡得很舒服……”
说完这番话,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脸红得像苹果,眼神绝望地飘向天空,心里疯狂哀嚎。
闭嘴啊!快闭嘴!嘴巴是不是坏掉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随后,伊莱拉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叹。
“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帮安理了理刚才因为惊慌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既然火焰椒替你说了真心话,那我就勉为其难,满足你一次小小的愿望吧。”
伊莱拉微微俯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安涨红的小脸,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警告。
“不过仅限今晚。而且,如果你睡觉还像之前那样四仰八叉,甚至把我当成鸡腿啃……”
她的手指顺着安的头发滑落,轻轻捏住了安那被自己养的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稍稍用了点力气。
“我就把你吸的一整天都下不了床!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安拼命点头,虽然脸还在被捏着,但眼睛里已经绽放出惊人的光芒。
伊莱拉大人同意了!太棒了!呜呼耶……
伊莱拉松开手,转身牵着安继续往前走,脚步看似随意,却明显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回去先洗澡,一身烤鸡腿味。”
“遵命!伊莱拉大人!”
安欢天喜地地跟了上去,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
当初自己选择收她当跟班确实不错,如果一直这样多好。
……
回到地下室,温暖干燥的空气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安确实很听话,一进门就冲进了浴室,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没过多久,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伊莱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刚倒好的红茶,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精致的面容。
她并没有急着去准备睡觉,而是将手伸进了怀里,摸出了一枚只有硬币大小的金属圆片。
那是刚才城卫军队长路过时,随手掉落的。
这并不是普通的遗落,而是这枚金属圆片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微型炼金阵列,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瞒不过她感知的魔力波动。
“这东西……有点意思。”
伊莱拉轻轻摩挲着圆片边缘锋利的纹路,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刚才那些城卫军身上散发的那种让人“难受”的气息,源头似乎就是这种小小的炼金装置。
它并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压制。
一种针对异类生物血脉的压制,那个队长似乎是故意丢的,勾引我出来吗?弱智……
“不过鸦息城的官方势力,居然藏着这种手笔。”
她手指用力,坚硬的圆片在她指间瞬间变成了扭曲的废铁,丢进储物空间里。
看来这个城市的地下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但自己就是喜欢深水。
浴室的水声停了。
“伊莱拉大人!我洗好啦!”
安穿着那件有些宽大的睡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跑了出来,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沐浴露的香味。
伊莱拉瞬间收敛起眼底的杀气,恢复了那副慵懒高贵的姿态。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看着正拿着毛巾笨拙擦头发的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头发擦干再睡。不然明天早上变成鸡窝,我可不管你。”
“嘿嘿,伊莱拉大人帮我擦嘛!”
“……你当真以为我脾气很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伊莱拉还是走上前,接过安手里的毛巾,动作轻柔地盖在那颗湿漉漉的小脑袋上。
今晚,会是一个安稳的夜晚。
“对了,我是血族哦,不要以为和我睡是什么好事,如果我晚上饿了……”
安的动作僵住了,正在享受擦头服务的脑袋瞬间不敢动弹。
她那双刚还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却眨巴了两下,露出了几分憨憨的迟钝:“欸?可是……伊莱拉大人早上不是才喝了一袋血?喝了不是就不饿了吗?”
伊莱拉的手顿了一下,看着安那副天真无邪,原本刻意营造的恐怖气氛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
“……”
她没好气地收回手,将毛巾丢回安的脑袋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而且,谁告诉你喝了就绝对不会再饿了?我之前在薇琳家可是一天七袋,现在不能那样喝了。”
安抱着毛巾,小心翼翼地从底下露出一双眼睛,小声嘀咕道:“那……那伊莱拉大人要是饿了……能不能……能不能去咬那个房东少爷?他看起来肉很多,应该……很顶饿……”
“噗……”
伊莱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看着安那副认真替她物色“备用粮草”的小模样,眼底的红色瞬间柔化成了温柔的笑意。
“那个满脑子生意经的家伙?怕是还没下口,就被那身铜臭味给熏死了。”
她弯下腰,轻轻捏了捏安那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洒在安的鼻尖上。
“放心吧。只要你不乱跑,不把自己弄丢,我就不会饿到需要对自己人下嘴的地步。”
伊莱拉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像是古老的咒语钻进安的耳朵里。
“不过……像你这样的,晚上勉强也能当做……零食。”
“那……那伊莱拉大人要多吃点零食,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安立刻献殷勤地说道。
?不对不对?伊莱拉说的零食好像是自己。
“不要把我当零食吃了😭”
“……闭嘴。”
伊莱拉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下,“白白胖胖这个词不准用在我身上,现在还早,陪我睡觉,晚上我还得出去一趟。”
说完,她率先走向卧室,白色的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安揉了揉额头,嘿嘿一笑,抱着毛巾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
卧室的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有床头那盏炼金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巨大的四柱床上,两个身影并排躺着。
安果然很守信,虽然心里激动得想打滚,但为了不被“一整天下不了床”,她硬是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紧紧贴着床沿,只给伊莱拉留出了大半张床的空间。
伊莱拉侧过身,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安那即使闭着眼也还在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紧紧抓着被角的小手。
伸手拽了过来。
“唔……伊莱拉大人……”安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睡觉。”
伊莱拉闭上眼睛。
现在,她是伊莱拉。
只是安的伊莱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