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沉睡的街道，很快便回到了那座位于阴影中的塔楼。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魔法灯光，维克多走到一旁的酒柜前，极其熟练地倒了两杯猩红的酒，转身递给了刚一进门就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的伊莱拉。
“给，殿下，润润嗓子。”
“拿走。”
伊莱拉没好气地推开那只精致的高脚杯，双手抱胸，那张脸上写满了不爽，“喝这种东西只会让我想起以前倒霉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来嘲笑我？”
“怎么会？这是我对您的安慰。”
维克多笑了笑，并没有坚持，自己抿了一口，然后优雅地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神色逐渐变得正经起来。
“好了，玩笑归玩笑。既然我是您的侍卫了，有些关于那位新任城卫军队长的情报，我觉得您有必要知道。”
伊莱拉翻了个白眼，但身体还是微微坐直了一些，显然是听进去了。
“说吧，那个队长，到底想干嘛？”
“他不是正常人，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是一个执行力极强的清道夫。”
维克多放下酒杯，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
“根据我从帝都那边搞到的内部消息，这位克辞德队长这次来，手里拿着的是一份清洗令。他的目的不是抓捕，而是净化。所有的异类生物，血族，狼人，甚至是那些不受管教的地下炼金术士，都在他的猎杀名单上。”
“净化？”伊莱拉冷笑一声，眼中同样闪过一丝不屑的嘲讽，“人类总是喜欢给屠杀换个好听的词，糟糕的人类世界。”
“这次可能不只是屠杀那么简单。”维克多摇了摇头，“克辞德是个极其狡猾的猎手。他之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大张旗鼓地搜查，是因为他得到了消息，这城市里藏着一些上头很在意的东西。为了挖出那个东西，他不介意把整座城的下水道都翻过来。”
“翻就翻呗，关我什么事。”
伊莱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狠狠地拧在了一起，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躁。
“但我真的很想不通！这地方平时乱得跟个绞肉机似的，也没见上面派什么厉害角色来管。那些帮派天天砍来砍去，也没见谁说要净化。”
她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怎么偏偏就是我来了？我才来几天？啊？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呢，那个扫把星就带着清洗令来了。难道我的运气真的这么差？还是说我身上带着什么好东西？”
维克多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齿轮开始转动了呢，殿下。因为您的到来，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终于迎来了变数。”
“少跟我扯那些文绉绉的词！”
伊莱拉停下脚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抓起刚才那杯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味道不错。
咳咳……
“反正我不管，如果那个克辞德敢惹到我头上，我就把他做成真正的清道夫，专门去扫厕所的那种！”
“相信您有这个实力。”
“不过，殿下，您刚才说屁股没坐热……或许这并不是什么运气问题，而是一个极其严肃的事情。”
维克多看着伊莱拉放下空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您刚才问，为什么偏偏您来了，那个扫把星就带着清洗令到了？这确实太巧了，巧到让我不得不联想到了另一条情报。”
伊莱拉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那份清洗令的附带条款里，有一条不起眼的备注。”维克多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格外凝重，“上面提到，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战争的筹码。根据消息，帝国高层正在秘密备战，目标不确定，但有概率是我们血族。而开启这场战争，或者说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占据绝对优势的关键，就是抓获一位拥有皇室直系血脉的血族。”
他盯着伊莱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您觉得，偌大一个鸦息城，除了您，还有谁符合这个描述？”
伊莱拉愣住了。
就算这样，自己的行踪怎么可能会暴露的这么快？在黑石城有卧底？！
还有那个，战争的钥匙……
伊莱拉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薇琳离开时的那个场景。
那天早晨，那个总是嘻嘻哈哈的女人，脸上却挂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调侃自己。
“有一些商业的事情需要处理……”
“很久才能回来，只要不把别墅拆了就行……”
……
现在看来……薇琳早就知道了吗？那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我明明很……也不弱啊……
地下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伊莱拉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她有些烦躁。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抓我……”
她冷笑一声，转过身看着维克多，眼中红光流转，带着一种近乎狂傲的自信。
“那就让他们来好了。想抓我？下辈子吧。”
伊莱拉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咒语，也没有任何征兆。
她指尖前方的空间瞬间产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就像是被高温炙烤的空气。
紧接着，一个漆黑的小型漩涡凭空出现，无声地吞噬了旁边桌上的一个空酒瓶。
下一秒，那个酒瓶突兀地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头。
“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空间魔法。”
伊莱拉收回手，理了理衣领，语气轻蔑而高傲，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人能困得住我。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把自己送进亚空间里，谁也别想碰到我的一根头发。那个叫克辞德的……或者是帝都来的任何人，想抓我？做梦！”
维克多看着那堆碎玻璃，又看了看一脸傲气的伊莱拉，忍不住轻笑出声，举起酒杯遥遥致意。
“那就太好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既然抓不到，那就只能成为我们的猎物了。看来，这场清洗的主动权，其实一直在您手里，我的殿下。”
“那是自然，既然情报得到了，那我也下去睡觉了。”
“晚安，殿下。”维克多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