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钟楼那充满安全气息的地下室，维克多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他那张最心爱的天鹅绒沙发上，一边解着领带，一边长长地舒了口气。
“啊……果然还是这种充满了自己人味的地方让人安心。上面那些香水和虚伪的寒暄，简直要把我腌入味了。”
安倒是精神不错，她兴致勃勃地把那条昂贵的裙子挂好，然后换回了宽松的睡衣，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凑到伊莱拉身边。
“伊莱拉，刚才你那个样子真的好酷！那个队长跟你完全比不了！”
伊莱拉没有回应安的夸奖，甚至没有换衣服。
她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礼服，随意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维克多。”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冷静。
“你说，克辞德现在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维克多从沙发靠垫后面摸出一瓶红酒，用牙齿咬开木塞，含糊不清地说道，“估计正带着那帮傻大个副官在电脑前查那个伊莱·艾尔默的底细吧。或者对着那个空荡荡的展台发火。总之，今晚他别想睡个好觉了。”
“是啊，查底细。”
伊莱拉轻轻甩着手里的项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第一反应往往是恐慌，然后就是过度解读。他越是查不到破绽，就越会觉得这个伊莱·艾尔默来路不明。这种自我脑补出来的恐惧，比我直接动手好多了。”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一枚微小的空间坐标如流光般在指缝间若隐若现。
那是她藏在宴会里的空间标点。
“这块宝石现在就在那个展台里，周围有数十道魔力锁链和三队全副武装的守卫。它很安全，也很危险。”
“既然如此，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维克多放下酒瓶，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我们现在动手吗！”
“不，你好像比我还急。”
伊莱拉摇了摇头，那双红色的眼眸里透着特有的耐心。“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场。”
伊莱拉轻轻收回了手指，那一枚微小的空间坐标如同萤火虫般消散在空气中。
向后一靠，姿态慵懒。
“如果我们今晚就把它偷走，克辞德他会封锁城市，加强巡逻，我们不能这么傻。”
维克多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番话，“所以……您的意思是？”
“你应该想的到，维克多，我们现在很安全，但有些东西说出来就不安全了。。”
伊莱拉直起身，那双红色的眸子盯着维克多，“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战争开始了，我能不能尽力……”
“……能不能尽力，帮到薇诺。”
听到这个名字，维克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殿下，您是在担心那场即将到来的战争？”
“不是担心，是防备。”
伊莱拉她站起身，揉着眼睛。
“克辞德拿到了幻影紫晶，他绝对不会用来保护城市，他绝对会想掌握那股力量！”
她转过身，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我不想看到母亲受到任何伤害，如果战争不可避免，那我就要拿到那块紫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压制局势。”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压制局势？您是想……”
“幻影紫晶的作用是折射虚实，构建分身。”
“如果我能得到它，我就能将这具身体藏进亚空间，然后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投射出十个，百个我。”
“想象一下，当人类的军队包围战场时，他们面对的不是人数占劣的血族，而是成百上千个能瞬移，会魔法，打不死的血族公主。那将是怎样的一场噩梦？”
维克多听得瞳孔微缩，惊讶于伊莱拉的狂野想法。
“那不是噩梦，那是屠杀！不过……这也意味着，您会成为整座城市，乃至整个帝国的第一敌人！”
“我本来就是。”
伊莱拉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做得更彻底一点？”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姿态。
“至于怎么拿到它……维克多，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恐惧吗？”
“记得。您说克辞德会自我脑补，产生恐惧。”
“没错。恐惧会让他犯错，会让他变得急功近利。”
伊莱拉轻轻晃动着腿上的裙摆，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弧度。
“既然他觉得伊莱·艾尔默是个深不可测的炼金世家传人，那我就像让他亲眼看到，这块宝石是有缺陷的。”
“缺陷？”维克多一愣，“那块紫晶我看成色很完美啊。”
“物理上是完美的。但在空间魔法的层面，它内部有个极其微小的裂隙，如果不注入特定的魔力平衡，它就像是一个没有不安全的炸药。”
伊莱拉揉了一下旁边安的脸。
“我不去偷它。相反，我会利用那个空间标点，在远程通过魔力共振，悄悄地加剧那个裂隙的震动。”
维克多眼睛瞬间亮了。
“您是想让它……失控？”
“不完全是失控，是不稳定。”
伊莱拉眼底闪烁着猎人戏弄猎物的光芒。
“过几天，克辞德肯定迫不及待地想要测试这件新武器。而在测试的时候，他会发现这块紫晶的能量波动极其狂暴，甚至有点驾驭不住。他会以为这是宝物太过强大、凡人无法承受的表现。”
“这时候，作为炼金世家传人的我，就可以好心地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这宝石太霸道了，如果不配合特定的阵法压制，它迟早会炸了你的指挥部。”
维克多拍手嘎嘎嘎嘎地笑“然后，您以协助的名义，亲手接触那块宝石！”
“聪明哦！”
伊莱拉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十分危险。
“这就是送。让他求着我去，比我自己偷偷摸摸地拿，要安全得多，也要风光得多。”
“那么，大商人，为了配合这场戏，接下来的几天，麻烦你在黑市上多散布一些关于幻影紫晶容易反噬主人的传说吧。我们要让他的恐惧，在看到宝石异常的那一刻，达到顶峰。”
维克多站起身，优雅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嘴角上扬。
“在那之前，我得好好思考一些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