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更没有媒体直播的秘密仪式。
城卫军总部的地下二层，平日里是用来关押重刑犯的核心区域，此刻却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炼金实验场。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炼金药剂的刺鼻味道，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压抑符文，冷光灯将这里照得惨白。
场地中央，只站着十几个人。
除了面色阴沉的克辞德和几名心腹副官外，便是几位穿着讲究，眼神中透着贪婪与怀疑的帝国贵族代表。
没有任何记者，因为这场赌博如果输了，那就是一场巨大的丑闻。
“开始吧。”
克辞德靠在一张钢铁桌边，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目光死死锁住场地中央的伊莱拉。
伊莱拉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服，长发简单束起。
她并没有看向克辞德，而是全神贯注地面对着悬浮在台座上的幻影紫晶。
那块宝石正在发出低沉的嗡鸣，紫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起伏。
“殿下，小心。”维克多站在场边，手里握着那根做工考究的手杖，低声提醒道，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谦卑笑容。
伊莱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
高阶魔力开始在她掌心凝聚，并非暴力的压制，而是极其精细的，如流水般的疏导。
紫色的光芒开始顺着她的手臂流动，宝石那令人心悸的躁动逐渐平息。
复杂的炼金符文在空中亮起，一个个连接在一起，构建出完美的稳定回路。
汗水顺着伊莱拉的脸颊滑落。
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困难。
这块宝石内部仿佛藏着某种恶毒的意识，正在拼命抗拒她的控制。
就在宝石的光芒彻底转为柔和的深蓝色，整个宝石即将被伊莱拉控制住时……
那一瞬间。
“结束了……”克辞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嗤！嗤！嗤！
三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是埋藏在三个不同地方的三支抑制注射针，经过高压气体推进。
如同三道蓝色的闪电，直取伊莱拉的后颈，心脏和后腰！
距离太近了！
只有不到两米！
而且是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刻！
哪怕是反应极快的伊莱拉，在如此距离下也极难全身而退。
然而，就在那0.4秒的生死刹那！
“伊莱！！”
一直缩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莉娜，突然动了！
这个平日里连重一点的书都抱不动的柔弱少女，此刻却爆发出了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
她猛地推开了挡在身前的贵族。
中阶屏障！
叮！
第一支针对着后颈致命处的抑制针，狠狠地撞击在屏障上，针头撞碎。
与此同时，伊莱拉那敏锐到可怕的战斗本能也在刹那间接管了身体。
她根本不需要思考，身体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强行在这个不可能的角度下猛地一个侧身。
刷！
第二支针对着心脏的针，擦着她胸口的衣襟飞过，钉在墙上，尾翼还在剧烈颤动。
但是，还有第三支。
那支针是从侧面死角射出的，专门针对她的后腰。
而在莉娜刚才那一声呼喊之后，伊莱拉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后方。
虽然躲过了致命两击，却露出了右腿的破绽。
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支幽蓝色的抑制针，精准地扎进了伊莱拉的小腿肌肉里。
“唔……”
伊莱拉闷哼一声，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顺着神经末梢向上蔓延，那条腿仿佛瞬间失去了知觉，变得沉重无比。
“该死！”
伊莱拉咬着牙，单手撑地，另一只手迅速拔掉了腿上的针头。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药剂已经注入了一部分。
她感觉到体内的魔力流动变得滞涩，反应速度明显下降。
直到那股钻心的剧痛稍稍平复，伊莱拉才终于来得及抬起头，看向那个跑向自己的身影。
她愣住了。
蓝色的眼眸中，原本因突发情况而爆发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
紧接着，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莉娜？”
伊莱拉的声音有些发颤，她顾不得腿上的伤，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背影。
真的是她。
莉娜·艾尔默？
怎么会在这里？
惊喜像电流一样击穿了她的心脏，但紧接着，一种比刚才面对毒针更剧烈的恐惧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莉娜……那种单纯的学院学生的莉娜……
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
伊莱拉看着莉娜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心急如焚。
如果刚才莉娜没有出手，或者是慢了半拍，那三支针现在就会扎在伊莱拉的身上！
“谁让你来的？！谁准你来的！”
一向冷静自持的公主殿下，此刻却有些失态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焦急和怒意。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头推到安全的地方去。
然而，全场一片死寂……
克辞德手中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屏障？！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莉娜，满脸的震惊和错愕。
那个不起眼的小丫头？
怎么可能在这个距离，这种反应速度下，释放出如此精准的防御魔法？
“等等……”
克辞德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在莉娜和伊莱拉之间游移。
刚才那0.4秒……绝对不是莉娜那个小丫头能反应的！但方向却是莉娜那边的魔力……
他的目光瞬间像鹰般锁定了站在场边的维克多。
刚才唯一一个离莉娜最近的人，就是维克多！
而且，维克多一直是那个所谓的仆人，一直在伊莱拉身边，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一定是这个家伙在利用那个女孩做掩护！
“是你！”
克辞德猛地指着维克多，咬牙切齿地吼道，“维克多！是你帮了她！刚才那个屏障……是你暗中出手的，对不对？！”
只有这种深藏不露的高手，才能在那种瞬间引导一个笨拙的学生完成屏障。
克辞德确信了。
那个叫莉娜的小丫头根本没那个本事，肯定是这个最危险的家伙在搞鬼！
站在阴影里的维克多，原本正准备启动藏在拐杖机关里的“神谕之泪”。
那是他准备给伊莱拉的最后一击。
一旦伊莱拉压制完宝石后虚弱的时侯，自己出手，在伊莱拉昏迷后称她身体不便，就能完美地带走。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自己根本不知道克辞德居然会袭击伊莱拉！
莉娜的出手也打乱了他的节奏，而克辞德的误解更是让他始料未及。
如果现在承认，就会被克辞德撕咬，如果不承认……
维克多看着克辞德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正不顾伤势想要冲向莉娜的伊莱拉。
心中暗骂一声，但表面上，他却露出了一副“被发现了”的无奈笑容。
他缓缓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拐杖，将那根刚刚弹出一截，还没来得及发射的针悄无声息地缩回了深处。
然后用拐杖底端轻轻敲击着地面，向前走了一步，巧妙地挡在了伊莱拉和莉娜之间。
“队长真是好眼力。”
维克多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嘲讽和认命，“身为仆人，保护主人是本分。我见这位小姐似乎也想帮忙，便顺水推舟给了她一点小小的魔力加持。没想到，还是被您看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只有伊莱拉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低语了一句。
“殿下，别冲动。如果要救这个丫头，你就先压制住宝石，听我的话……否则……”
拐杖指向了莉娜。
维克多注意到伊莱拉很在意莉娜，既然有人质，那就将威胁摆在明面上！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伊莱拉。
她猛地停下了挣扎的动作，猛的发觉维克多的意图。
死死盯着维克多的背影，眼中的狂暴几乎要喷涌而出。
她知道，维克多是在拿莉娜的命要挟她。
“混账！”
克辞德怒不可遏，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指着维克多，“谁允许你插手的？！她是我的猎物！”
“别激动，克辞德队长。”
维克多丝毫不慌，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优雅的微笑，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泪痕，不知所措的莉娜。
“您看看您的猎物。”
他指了指伊莱拉那条已经有些发紫的小腿。
“抑制针已经扎进去了，虽然只扎偏了一点，但也足够让她的力量大打折扣。现在的她，还有什么威胁呢？而且，刚才那位莉娜小姐的魔法，不正好证明了艾尔默家族之间深厚的羁绊吗？”
维克多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如果您现在杀了我，谁来帮您把这半残的艾尔默传人扶起来，让她把那个还没完全闭合的炼金阵完成呢？毕竟，宝石还没完全稳定，要是现在炸了，大家都得完蛋。”
克辞德愣住了。
他看着依然在微微颤抖的幻影紫晶，虽然光芒变蓝了，但那种不稳定的波动依然存在。
确实，现在还不能杀伊莱拉，更不能杀这个可能还有用处的帮手。
自己动手早了！
“哼……”
克辞德慢慢垂下枪口，眼中的杀意却更浓了。
“算你走运。”
他冷冷地看着维克多，又看了一眼正被伊莱拉紧紧抓着胳膊，满脸担忧的莉娜。
“既然你这么能干，那接下来的仪式，就由你来扶着她完成。要是再出什么差错……”
“我明白。”维克多微笑着打断了他，“我会看着她的，不过完成之后，您得放我们走。”
伊莱拉坐在地上，借着维克多的遮挡，紧紧握住了莉娜冰凉的手。
她感觉到莉娜在发抖，那种从掌心传来的恐惧让她心如刀绞。
“别怕。”
伊莱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她强忍着腿上的剧痛。
“我在这里，谁也伤不了你。”
这句话她说了出来，心里却是一片苦涩。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克辞德的突然动手和维克多的威胁，让伊莱拉脑子快要炸了，全部麻烦的事都压了过来。
自己现在……只有在控制住紫晶的一瞬间与空间魔法融合……将自己和莉娜丢进亚空间里才有救！
伊莱拉深吸一口气，在维克多的搀扶下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看向那块再次躁动起来的幻影紫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已经退无可退，那就赌最后一把！
“带她过去！”
克辞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几名士兵立刻上前，想要架起伊莱拉。
“别碰她！”
莉娜尖叫一声，死死抱住伊莱拉的胳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伊莱，我背你……”
“不用。”
伊莱拉摇了摇头，她借助维克多的力道，一步步挪向展台。
每走一步，腿上的剧痛就像火烧一样，但她硬是一声不吭。
终于，她再次站在了幻影紫晶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保留。
体内的剩余力量疯狂运转，与她掌心精妙的炼金术式强行融合。
深红色的魔力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瞬间笼罩了那块紫色的宝石。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禁锢阵法中横冲直撞。
“稳住！能量读数爆表了！”技术人员惊恐地大喊。
“闭嘴！”克辞德死死盯着伊莱拉，手指再次搭在了扳机上，“只要敢有异动，立刻开火！”
然而，伊莱拉没有给他开火的机会。
就在宝石的光芒达到顶峰，即将彻底稳定的那一瞬间。
伊莱拉那双蓝色的眼眸，突然在瞳孔深处亮起了一抹诡异的金色。
那是空间魔法融合后的招式，亚空间！
“再见，克辞德，维克多。”
她轻声低语。
轰！
以幻影紫晶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空间吸力瞬间爆发！
周围的一切。
桌椅，仪器……都被这股扭曲的魔力强行拉扯变形。
“怎么回事？！”克辞德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被定在了原地，眼前的景象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扭曲起来。
“空间魔法？！”
在这个扭曲的漩涡中心，伊莱拉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将早已吓傻的莉娜紧紧护在怀里。
她没有管旁边的维克多，在这个瞬间，她只想带着莉娜离开。
但维克多是什么人？他是嗅觉最敏锐的猎人！
就在伊莱拉开启亚空间的瞬间，维克多那双眼睛瞬间爆发出精光。
他没有被空间乱流甩开，反而借助着搀扶伊莱拉的姿势，在那一瞬间，强行向伊莱拉的怀里挤去！
“想甩下我？殿下，你还太嫩了！”
维克多低喝一声，强行闯入了那正在闭合的亚空间裂缝！
“不对！”
伊莱拉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跟着钻了进来。
但这已经太晚了。
随着现实世界的景象彻底消失，亚空间轰然关闭。
灰蒙蒙的世界。
没有东西，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寂静和灰色的雾气。
这里是现实与虚无的夹缝，是伊莱拉为自己和莉娜准备的避难所。
但现在，这里多了一个魔鬼。
“咳咳……”
维克多优雅地站在那里，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领结，脸上挂着那种令人生厌的从容笑容。
“真是别致的地方。没有光，没有空气流通，除了安静，一无所有。”
他转过头，看向躺地的伊莱拉和哭着的莉娜。
“不过，正好。”
伊莱拉紧紧抱着莉娜，在难受的状态下艰难地转身。
因为之前的魔力透支和腿上的伤，加上强行开启亚空间的消耗，现在的她，能动已经是奇迹了。
体内的抑制针正在疯狂侵蚀着她的神经，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你……为什么……”
伊莱拉咬着牙，声音微弱。
“怎么？没想我会跟进来吗？”
维克多轻轻飘了过去，手中的手杖在灰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殿下，您真是太天真了。您怎么可能拦得住一个一直盯着您的猎手呢？”
他停在了伊莱拉面前三米的地方。
“现在，克辞德被甩在外面，这里只有我们。还有这个……”他瞥了一眼满脸泪水的莉娜，“多余的小丫头。”
“别碰她……”
伊莱拉想要挡在莉娜面前，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绝望地看着维克多逼近。
维克多并没有理会莉娜，他的眼里只有伊莱拉。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那个完美的，高贵的，脆弱的血族公主。
他举起手杖，杖端的机关再次弹开，露出了那根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神谕之泪”注射针。
“没时间陪您玩过家家了，殿下。”
维克多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睡一个孩子。
“该睡了。”
他的手腕猛地发力，手杖如毒蛇般刺出，直刺伊莱拉无法防备的脖子！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伊莱拉看着那根越来越近的针尖，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能……！！……
如果被扎到，莉娜怎么办？自己会变成什么？
那种濒死的恐惧，在最后一刻，激起了她最后的一丝求生本能。
“滚开啊！！！”
伊莱拉猛地睁大双眼，红眸中仿佛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之火。
她调动起体内仅剩，没有被完全封锁的魔力，那是属于血族的尊严与暴怒。
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那股魔力层面的冲击波，却如同实质般轰然爆发！
嗡！
一股无形的斥力在伊莱拉身前炸开。
维克多显然没料到油尽灯枯的伊莱拉还能爆发出这种级别的反抗。
他的手杖在距离伊莱拉脖子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猛地停住了。
那根尖锐的针尖，在空气中剧烈颤抖，却无论如何也刺不进去！
“什么？！”
维克多脸色一变，加大了手上的力量。
但他依然无法寸进分毫。
伊莱拉死死盯着他，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但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我说了……滚开！！”
她怒吼一声，借着这股爆发力，猛地抬起右手，并没有去挡那根手杖，而是凝聚起了光核！
虽然力量微弱，但这里是她的主场！
咔嚓！
亚空间的某个角落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是通往现实世界的，极其不稳定的小通道。
维克多反应极快，他意识到伊莱拉是想自爆或者同归于尽，下意识地想要后撤躲避。
但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伊莱拉拼尽全力，用那只颤抖的左手，抱住了身边的莉娜。
她必须……精准地送她走！
“走啊！！”
伊莱拉将最后所有的空间魔力，全部灌注进莉娜的体内。
啊！
莉娜发出一声惊呼，身影在一道白光中瞬间消失。
维克多眼睁睁看着莉娜消失，怒火中烧，自己被骗了！
“该死！！”
他猛地刺下手杖。
噗！
这一次，没有阻碍。
但是……
并没有扎中伊莱拉。
因为在莉娜消失的那一瞬间，伊莱拉利用空间的特点，也跟着消失在了原地。
维克多的手杖狠狠地扎在了伊莱拉刚才倒地位置的虚空中，只留下一圈荡漾的空间波纹。
“混账！”
维克多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拔出手杖，疯狂地扫视着周围灰色的迷雾。
“殿下！你以为你能躲到哪里去？您离开的时候我也会感受到，所以你还在这里！！”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
现实世界，鸦息城外。
啪嗒。
莉娜狼狈地从半空中摔在了一堆杂草里。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顾不上身上的脏臭，猛地爬起来，四处张望。
“伊莱？伊莱！”
城外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猫被她的叫声吓跑。
没有伊莱拉。
也没有维克多。
莉娜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自己好像做梦一样，被带到这里，又被推到这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最后伊莱那拼命一推的眼神。
“一定要安全……回学院……”
莉娜喃喃自语，这是伊莱最后传给她的念头。
莉娜却不知道，这也是两人最后一次对视……
……
而在那片灰色的亚空间深处。
伊莱拉瘫软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方。
这里是连维克多都很难察觉的死角。
她脸色惨白如纸，腿上的伤口已经发黑，嘴唇毫无血色。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
“呼……呼……”
她赌赢了……
至少，莉娜安全了。
至于那个疯子……
伊莱拉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气息与周围的空间彻底融合，陷入了深度的假死状态。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藏起来，活下去，然后……等待反击的时机。
维克多在空荡荡的亚空间里搜寻了许久，最终一无所获。
他站在灰色的雾气中，脸上露出了被人戏耍后的阴冷笑容。
“藏得好啊，殿下。”
他轻轻抚摸着手杖上的纹路。
“但这片空间是封闭的。你终究要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