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一直挂在莉娜胸口的不起眼吊坠,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红光!
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产生空间裂缝,而是直接引发了一种极其蛮横的空间置换!
“什么?!”
正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的维克多,猛地感觉到背后的空间瞬间被某种高阶炼金术强行篡改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粗暴地把这节车厢里的东西往另一个空间里硬塞!
“该死!什么情况?!”
维克多脸色大变,猛地回头。
只见那副沉重的沉银棺材,连同地上昏迷的安。
还有那团已经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血肉……莉娜,瞬间被那团红光包裹。
“不!你要干什么!!”
维克多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他顾不得手上的水渍,甚至来不及捡起手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回去!
哪怕他再厌恶那个满身是血的小丫头,但他绝不能让伊莱拉再次消失!
只要能触碰到那个空间的边缘!
凭借他的力量,完全可以强行将其撕裂,或者跟着一起被传送走!
“给我停下!!!”
维克多伸出那只沾满鲜血和水渍的手,狠狠地抓向那团正在缩小的红光。
五指距离棺材的边缘,只有不到半米!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枚吊坠仿佛有了生命,它察觉到了维克多这只充满恶意的外来者想要混入。
作为艾尔默家族最后的倔强与保护!
滋啦!
那团红光的外壁骤然爆发出一圈剧烈的排斥波纹!
“啊啊啊!!!”
维克多只觉得像是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整条右臂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反弹力震断!
他整个人像皮球一样,被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车厢另一侧的铁壁上,将厚重的钢板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
轰隆!!
伴随着一声破碎的巨响。
那团红光在车厢内彻底湮灭。
原地,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地毯,一地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属于炼金术烧焦的味道。
那副棺材,安,还有莉娜……全都不见了。
车厢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咳咳……咳咳咳咳……”
维克多艰难地动了动。
他的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骨头已经断了数截。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只是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刚才棺材消失的地方,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跑了……呵呵……又跑了……”
“蚀身引路?……艾尔默家族……那个该死的死丫头……”
维克多不顾伤势,发疯一样冲到刚才棺材消失的地方,左手不死心在空中疯狂抓挠。
但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空间裂缝的残留,没有魔力波动的轨迹,甚至连空气中的温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那并不是常规的空间传送,那是……置换。
直接将物体从这个坐标点,换到了另一个坐标点。
然后瞬间抹除了所有的痕迹。
“艾尔默家族……蚀身引路……”
维克多死死盯着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那是莉娜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当然听说过艾尔默家这个不传之秘。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却又极其隐秘的炼金术。
它不借用元素,而是直接消耗使用者的生命,强行开启一条不存在的路。
最无解的是,那条路只有使用者知道终点。
一旦关闭,在这个世界上,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
“哪怕是专业通缉法师,也绝对找不到她们!”
维克多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车厢壁上,震得右手疯狂滴血。
“那个小贱人……那个该死的小贱人!居然还有这种底牌!”
维克多阴沉着脸,闭上眼睛,试图用精神力去捕捉哪怕一丝丝的痕迹。
但是……空空如也。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维克多的感知力越强,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就让他越是愤怒。
“很好……真的很好……”
维克多睁开眼,眼里布满了血丝。
那眼神不再是捕猎者的优雅,而是疯狗般的狂暴。
“你们以为逃走就安全了吗?”
“既然找不到,那就不用找了。”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荒野。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伊莱拉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那个叫莉娜的小丫头,虽然启动了传送,但蚀身引路的代价……哼……”
维克多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
莉娜在传送的终点,因为承受不住炼金术的反噬,全身爆体而亡,或者变成一具无法动弹的植物人。
而伊莱拉,将在这个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力量的不知名角落里。
在这个最虚弱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恩人死在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密的通讯器,手指因为右手的疼痛而颤抖,却迅速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通讯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机械般冰冷的声音。
“是谁?”
“是我,维克多。”他压抑着怒火,声音沙哑,“帮我联系黑市的那几个拍卖行,还有帝都所有的地下情报网。”
“你要做什么?”
维克多眼神冰冷刺骨。
“我要发布一项新的悬赏。”
“不管死活,我要找到莉娜·艾尔默的所有线索。她在学院的朋友,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甚至她的生日……我都要知道!”
维克多冷笑一声,看着车厢的破洞。
“从她在意的地方开始下手。”
“告诉我的猎犬们,去鸦息城,去我的钟楼,去伊莱拉可能去过的所有藏身处。”
“把那里烧了!全部烧光!”
“杀光每一个可能与莉娜有关的人类。把她的家,一点一点地拆干净。”
我要让她在逃亡的路上,每一天都能听到噩耗。
我要让她明白,惹怒我的代价,就是她所珍视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挂断通讯,维克多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着体内的暴虐。
“找不到你们没关系……”
“反正……呵呵。”
……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一处极其隐蔽的木屋里。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砰!
一副沉重的沉银棺材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安的身子也滚落在一旁,依旧昏迷不醒。
而莉娜,就像是一滩烂肉,被甩在冰冷的墙角。
“咳……咳咳……”
就在落地的瞬间,原本应该已经气绝身亡的莉娜,手指竟然微微动弹了一下。
好痛……
痛得像是灵魂被撕成了碎片。
“蚀身引路”的代价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她的四肢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身体里像是灌满了碎玻璃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内脏的撕裂感。
但是……不能睡!
绝对不能睡!
莉娜费力地睁开那双已经被血糊住的眼睛,视线模糊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副棺材。
那是……伊莱。
还好……棺材没事。
那个项圈还在闪烁蓝光,说明伊莱并没有出事。
“呼……”
莉娜颤抖着,用那只已经折断了几根手指的手,哆哆嗦嗦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她的手指早已血肉模糊,甚至指甲都翻卷过来,在碰到口袋里的玻璃瓶时,疼的她直抖。
那是她在学院考试时,偷偷为自己准备的“高级生命药剂”。
原本是为了在写论文熬夜猝死前救急用的……没想到,居然用在了这里。
一定要……喝到它……
如果不立刻治疗,别说保护伊莱了,她甚至活不过下一分钟。
“啊……”
莉娜痛闷哼一声,断掉的手指根本捏不住瓶塞。
她咬着牙,用嘴叼住瓶塞,猛地一拔!
噗……
瓶塞落地。
仰起头,将那瓶散发着绿色光芒的液体,咕咚咕咚地灌了进去。
咕噜……咕噜……
哪怕洒了一半在脸上,哪怕每次都带着剧痛,她也拼命地喝着。
这是救命的!
这是……再次守护伊莱的资格。
随着药液入腹,一股温热的力量开始在破碎的体内游走。
那几根扭曲的手指发出“咔咔”的脆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虽然极其缓慢,但确实是在……强行复位。
莉娜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带着血迹,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坚定的笑容。
“呼……赶上了……”
她转动眼珠,看了一眼那副棺材。
“别怕,伊莱……我在。”
“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能把你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