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那最后一点波动也被晨风抹得干干净净。
世界仿佛一下子被按下了静音键。
莉娜站在原地,保持着转身的姿势,像个被遗忘的雕塑。
周围只有树叶沙沙的摩擦声,还有远处教学楼传来的隐约钟声……
那原本是她最讨厌的催促上课的铃声,此刻听起来竟该死的令人怀念。
莉娜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颗被攥得有些温热的糖。
“混蛋……”
莉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股未散的鼻音。
“居然用还没看到我嫁人这种烂理由……谁稀罕你参加婚礼啊。”
她用力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水,动作粗鲁得把眼角都擦红了。
“克辞德……维克多……污点……”
莉娜喃喃念着这几个陌生的词,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她能感觉到,伊莱拉正在踏入一个她完全无法想象的……由阴谋与鲜血编织的漩涡。
如果不去,确实安全。
她可以回到宿舍,拉上窗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等伊莱拉像往常一样带着高傲回来,然后笑着拉自己去吃甜点。
可是,万一呢?
万一那个所谓的“借刀杀人”变成了“引火烧身”呢?万一克辞德真的是个疯子呢?
莉娜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座沐浴在晨光中的学院。
在这里,她是莉娜·艾尔默,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学生。
但也仅此而已……
在这里,她只能等待。
等待友人归来,或者等待噩耗。
“我不做这种无用的金丝雀。”
莉娜的手紧紧攥住那颗糖。
她知道,论战斗力,自己可能还不如正常人。
论情报,她更是一无所知。
但她还有别的东西!
她猛地迈开步子,没有走向宿舍,也没有走向校门,而是朝着学院那座伊莱拉常去的图书馆狂奔而去。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她却丝毫不在意。
莉娜的手指在那些整齐的书中极速翻找。
她抽出一本厚重的硬皮书,抱在怀里,就像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想让我安全地待在这里?做梦。”
“伊莱,你最好给我撑住。”她咬着牙,低声说道,“我要让你看到……我不是只会哭的废物。”
……
当伊莱拉带着出现在鸦息城时,气氛明显不同了。
“咳……咳咳……”
安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空间魔法的不适感让她很难受。
她有些惊恐地看着四周阴暗湿滑的墙壁,这里没有阳光,只有远处墙壁上昏暗的灯在滋滋作响。
“伊莱拉大人……这里好臭。”安小声说道,身体不住地发抖。
“忍着。”
伊莱拉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伸手按在安的头顶,一层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膜覆盖在两人身上。
“这是光魔法的小技巧,只要不发出大动静,没人能看清我们的脸。”
鸦息城,这座以混乱统治著称的城市,今日的氛围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躁动。
街道上巡逻的城卫兵比平时多了三倍,每一个路口都设了关卡,士兵们的钢靴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沉重而急促。
伊莱拉却注意到卫兵似乎换了样子……
带着安避开了主干道,专门穿梭在那些只有流浪汉和老鼠才会光顾的狭窄巷道里。
她的目的地很明确。
酒馆。
那是三教九流聚集的消息集散地,也是收集消息的好地方。
半小时后。
后巷,一个正在倒垃圾的胖伙计被突然从阴影里伸出的手一把拽了进去,刚要尖叫,就被一把冰冷的小刀抵住了喉咙上的肥肉。
“唔!”
“嘘……”
伊莱拉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沙哑,刻意伪装了声线,“想活命就听好了。我只问一次。”
伙计吓得浑身肥肉乱颤,拼命点头。
“克辞德在哪里?”伊莱拉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伙计的眼珠子猛地瞪大,恐惧的神色瞬间溢出脸庞。
“克……克辞德大人?他……他……”
“他在哪?”伊莱拉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锋利的刀刃刺破了皮肤,一滴血珠滚落。
“在……在西区!废弃的冶炼厂!”伙计带着哭腔喊道,“……听说……上面发了追杀令,但他手底下还有一批死忠的护卫……他躲在那里面!”
“追杀令?”伊莱拉眼神微动,“是谁下的?”
“不……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伙计哆嗦着,“但有好几支精锐的小队都进了西区……听说是在清理败类。大人,您是谁?我不该多问……不……求您别杀我!”
伊莱拉眯起眼睛,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
清理败类。
看来伊莱拉的猜测没错。
维克多那个老狐狸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他在克辞德开口之前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干净。
“废弃冶炼厂……”
伊莱拉收回刀,在那伙计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时,雷魔法就把伙计电的浑身颤抖。
伙计白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垃圾堆里。
“伊莱拉大人……”一直躲在角落放哨的安探出头,紧张地看着伊莱拉,“我们要去那个……冶炼厂吗?那里听起来好可怕。”
伊莱拉转过身,看着那双充满恐惧却又信任的眼睛。
她伸手帮安把滑落的兜帽戴好,嘴角勾起一抹与这阴暗环境格格不入的笑。
“当然要去……那里我还跟维克多打过架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相信,克辞德会接受我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