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冶炼厂内回荡。
克辞德疼得整个人蜷缩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他的左臂呈现出一个诡异扭曲的角度,那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伊莱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条折断了腿的野狗。
她迈步上前,靴底踩在克辞德完好的右肩上,稍稍用力,将他重新死死按在地面。
“还要考虑吗?”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比这深夜的寒风更刺骨。
“克辞德,你的犹豫真让我失望。我以为……你会更懂得审时度势。”
“你……你这个……疯婆子……”克辞德咬牙切齿,声音因为剧痛而破碎不堪。
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那多浪费。”伊莱拉摇了摇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冷光。
“没有你,杀维克多的计划就会多些困难。不过现在的你,残破不堪,怎么去咬维克多的喉咙?”
说着,她抬起右手,掌心突然亮起了一团柔和却不刺眼的光。
那是光魔法中伊莱拉最喜欢的魔法。
定义存在。
光魔法在伊莱拉的疯狂压缩下,竟然凝聚成了实质般的液体光流。
“看着。”
伊莱拉俯下身,将那团光流直接按在了克辞德那已经扭曲变形的左臂断口处。
“啊啊啊啊!!”
比断骨更剧烈的痛苦瞬间袭来。
光魔法强行钻入他的身体,甚至修改着他的血肉本质。
在克辞德惊恐而扭曲的注视下,他那只断裂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
短短几息之间,一条崭新的、泛着淡淡白金光泽的手臂赫然成型。
这只手臂看起来比原本的更加完美,皮肤下隐隐流淌着金色的纹路,仿佛流淌着液态的星光。
克辞德颤抖着举起这只新生的手臂,握了握拳。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充斥其中,他甚至能感觉到其中的魔力正随着他的呼吸共振……
这是伊莱拉借给他的魔力!
“这……这是什么……”他喃喃自语,既沉醉于这股力量,又因刚才的剧痛而感到深深的恐惧。
“这就是你的新武器。”
伊莱拉收回手,脸上挂着天使般圣洁的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深渊。
“我用了光魔法的定义存在,重塑了你的手臂。以后,你可以使用我的一部分光魔法。凭借这个,你在维克多面前就有了对抗的资本。”
克辞德看着那只流光溢彩的手臂,眼中的犹豫和犹豫逐渐被狂热所取代。
有了这种力量,维克多算什么?他不仅能活下来,还能更强!
“怎么样?克辞德队长。”伊莱拉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依旧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现在,我们可以去把维克多送进地狱了吗?”
“合作愉快……伊莱。”克辞德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狂喜的笑容,握紧了左手。
伊莱拉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在冷冷地倒数。
一,二,三……
这只手臂固然强大。
每一个细胞都听从她的调遣,流淌着她的魔力。
但克辞德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完美的手臂里,她埋下了一个隐藏的印记。
只要她动一个念头……
不会爆发,不会伤人。
而是会精准地,在那一瞬间,将克辞德的心脏和大脑瞬间化为虚无。
那是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比如任务失败,比如他想要反噬。
或者仅仅是她心情不好想清理垃圾时,才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她要把这把刀磨得锋利,插进维克多的心脏。
至于刀折断之后……当然是要把碎刀片一起扫进垃圾堆里的。
“走吧。”
随着伊莱拉手指轻轻一勾,那层如水波般隔绝空间的透明屏障骤然破碎。
几十名死忠护卫眼中的景象瞬间拉回。
他们原本还在疯狂挥砍着虚空,此刻却因为惯性失去平衡,像保龄球一样东倒西歪地撞在一起。
还没等他们从眩晕中回过神,一股无形的斥力场以伊莱拉为中心轰然炸开。
她连头都没回,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砰砰砰!”
三四名冲在最前面的护卫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狂暴的空间魔法裹挟着倒飞出去。
狠狠砸进了身后的垃圾里,连带着将周围的铁桶和支架撞飞。
剩下的护卫被这恐怖的一幕吓住了,握着武器的手开始颤抖,惊恐地望向那个纤细身影,却又不敢上前。
“还愣着干什么?”
克辞德察觉到了属下的畏惧,他猛地抬起那只泛着白金光泽的新手臂,虚空一握。
“嗡……”
空气骤然震颤,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刃凭空凝聚,瞬间将旁边的水桶拦腰斩断。
刺耳的声音震碎了护卫们最后的恐惧。
“看到了吗?”克辞德感受着血管里奔涌的狂暴力量,脸上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意,“这是……力量!”
“跟着我,我们不仅能活命,还能把这该死的鸦息城翻个底朝天!”
“队长!”
“这才是克辞德大人该有的样子!”
被力量震慑,又被狂热情绪感染,护卫们的眼中的恐惧迅速转化为盲目崇拜。
他们重新举起武器,高呼着克辞德的名字,眼中的狂热比之前更甚。
伊莱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真是好骗的疯狗。
只要给一点甜头,就会摇着尾巴去咬人。
伊莱拉拉低了帽檐,遮住了眼底那抹冰冷的寒光,率先迈步走向黑暗的出口。
“武器给你了,至于怎么杀维克多,你自己定。”
……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交响乐正演奏到高潮。
衣着华贵的贵族们端着高脚杯,谈笑风生,丝毫没有意识到西区的冶炼厂刚刚发生了什么。
而在二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维克多正端着一杯酒,俯瞰着这座混乱的城市。
“大人。”
一名心腹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躬身低语,“冶炼厂那边刚刚传来了奇怪的魔力波动,随后……克辞德的信号消失了。”
“消失了?”维克多晃了晃酒杯,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嘲弄。
“那条疯狗大概是知道自己无路可逃,绝望自尽了吧。或者是被哪个想要讨好我的混蛋宰了。”
他抿了一口酒,像是在品尝胜利的滋味。
自己让克辞德那个蠢货背锅,并且代替了他的全部地位,这种权力的感觉……真棒。
“不用管了。把他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顺便把所有和他有关的账目都烧干净。记住,他是因勾结外敌,畏罪自杀而死的,明白吗?”
“是!大人英明!”
心腹刚要退下,整个宴会的灯光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
“哗啦!”
维克多面前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瞬间炸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
强劲的夜风裹挟着杀意呼啸而入,吹乱了他一丝不苟的黄发。
维克多手中的高脚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红酒溅湿了他昂贵的皮鞋。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带着怒气与惊诧。
只见在那漫天飞舞的碎玻璃与月光中,那个本该死去的克辞德。
全身散发着金色光晕的男人,正露着一口白牙,笑得比恶鬼还要狰狞。
“晚上好啊,维克多。”
伊莱拉轻盈地落在二楼的露台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诧异的维克多。
“晚上好啊,维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