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胖子粗暴的踹门声震落了横梁上的灰尘，“别磨蹭！今天必须赶在日落前到帝都！走的慢，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瘦猴顶着一双硕大的黑眼圈，脸色惨白得像鬼一样，那是被昨晚吓的。
鬼知道他昨天晚上想去看看伊莱拉，结果一下去就被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
他看地窖口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炸药桶，缩着脖子躲得远远的，连收拾马缰都不敢靠近那个方向。
只有缺门牙的老四还在傻乐：“嘿嘿，老大，咱们是不是真发财了？那一千金币，能买多少地，娶多少媳妇啊？”
“少废话！干活！”
很快，破马车再次吱吱呀呀地动了起来。
这一次，因为越来越接近帝都，路况变得好了许多，但也更加压抑。
沿途不再是荒凉的雪原，而是逐渐出现了被烧焦的村庄遗迹，以及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流民。
这便是帝都的“光辉”照耀不到的地方。
随着车轮的滚动，那座传说中的巨城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人类的心脏，帝都！
它像是一头盘踞在群山之间的史前巨兽，黑色的城墙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防御符文，散发着窒息的压迫感。
城门口排着长龙般的队伍，全是前来朝贡或贩卖货物的商队。
“吁……”
胖子的马车在卫兵嫌恶的目光中，颤抖着停在了那扇巨大的门前。
“干什么的？这破车别挡道！”一个身穿亮银铠甲的卫兵皱着眉，手中的长矛下意识地敲了敲车板。
“爷！我们是来送货的！”
胖子一脸堆笑，搓着那双满是油污的大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悄悄塞进卫兵手里，“是……极品。送到拍卖行去的。”
卫兵掂了掂手里的钱袋，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狐疑地看了一眼那辆破车：“极品？就你们这几个乡巴佬？”
“哎呀，这您就不知道了。”
胖子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指了指车厢，“这可是血族！为了抓她，我们可是折了三个兄弟！”
卫兵闻言，眼神有些变了。
血族？
这两个字在帝都的权贵圈里，可是稀罕的顶级玩物。
他立刻冲着旁边的同伴挥了挥手：“放行！给他们引条路，直接去黑市侧门！看着他们！”
“是！”
……
半个时辰后。
马车驶入了帝都最为繁华，也最为阴暗的区域……
黑金街。
街道的尽头，便是五人的目的地，拍卖行。
通体由石英砌成，门口立着两尊高达三米的石像。
“停！”
胖子勒住马缰，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那扇大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皮袄，赶紧招呼手下。
“都麻利点！别弄坏货了！”
几个猎人手忙脚乱地将车厢打开，那条粗大的铁链被重新拽紧，伊莱拉被硬生生地拖下了马车。
“这就是货？”
三号厅内，老板从紫檀木椅上缓缓站起。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触及地上那道身影的瞬间凝固。
“这……这是……”
老板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手中的水晶杯倾倒，红色的酒液洒在名贵的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伊莱拉静静地躺在那里，纯白的长发如月光般飒在天鹅绒上。
“天哪……这是血族？！”
老板快步走下高台，鞋底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凑近伊莱拉，那双贪婪的眼睛几乎要贴上她的脸庞。
随后，他猛地回头，对着胖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蠢货！这种级别的货物，怎么只用了这种破烂锁链？！万一她暴起伤人或者自尽，你们赔得起吗？！啊？！要是这身娇贵的皮肤被这粗铁链划伤了一点，她的身价就要跌一半！懂不懂？！”
胖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只能连连哈腰。
“是是是！老板教训的是，我们这乡巴佬没见过世面，这就换！这就换！”
“换？拿什么换？你们那破车里能有这种宝贝？”
老板根本不理他，转身冲着阴影处的侍卫挥手，“快！去库房！把那副最好的锁链取来！再把抑制药也拿来！”
“是！”
很快，一副通体漆黑的精致锁链被送了上来。
老板亲自捏着那副昂贵的锁链，小心翼翼地扣在伊莱拉纤细的手腕和脚踝上，替换下了那根粗糙的麻绳和铁链。
“咔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就在锁链扣紧的那一刹那，一直装昏迷不醒的伊莱拉，猛地睁开了眼睛！
“谁敢……碰我！？！”
她猛地坐起身，那对刚刚扣上的锁链竟然在她暴怒的魔力冲刷下发出了嘎吱声，符文一阵明灭，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老板脸色大变，但他显然早有准备，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捏住伊莱拉的下颚，强行将她的脸仰起，右手迅速拨开淡蓝色药剂的塞子。
“给老子……灌下去！”
“唔！唔唔！！”
伊莱拉拼命挣扎，身体剧烈地扭动着。
苦涩冰冷的药液顺着喉咙强行灌入，像是一团火顺着食道烧进了胃里。
“咳咳咳！”
伊莱拉剧烈地呛咳着，喉咙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药液发作得极快。
她眼中那原本的深红色，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迅速黯淡下去，直至变成死灰般的暗沉。
原本暴起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摔回了天鹅绒上。
“呃……”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沉重的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真是有性格，这才带劲嘛。要是像死鱼一样，我倒要怀疑是不是装的了。”
老板看着瘫软如泥，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自己的伊莱拉，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随手扔给早已吓得腿软的胖子。
“这里是三十金币和三千金币的支票。看在这件货是完好无损的份上，三十金币赏你们的。滚吧！”
“谢……谢谢老板！谢谢老板赏赐！”
胖子抱着沉甸甸的钱袋，狂喜得差点晕过去。
原本一千金币就已经让他乐开花了，没想到居然翻了三倍！
他哪还敢多看伊莱拉一眼，招呼着几个兄弟，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等闲杂人等都滚了，老板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角落里一个背着画板的人身边。
“画师。”
老板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把她现在的样子画下来。要最完美的、最真实的……要把她这种想杀我却又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全都画下来！”
画师点了点头，迅速支起画架，手中的画笔飞快地舞动起来。
画布上，白发如雪，肌肤胜雪，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透着令人心碎的虚弱，美得凄艳无比。
片刻后，老板看着画，满意地舔了舔嘴唇。
他撕下画纸，递给身边的管事：
“立刻去发布消息！把这画贴出去！就告诉帝都的那些大人物们……”
“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