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重新归于死寂。
伊莱拉依旧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白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身侧。
好险……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是她精心的一场豪赌。
如果她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得太过顺从,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任由摆布。
以眼前这个老狐狸的老练,绝对会起疑心。
毕竟,一个被抓的血族在被换锁链这种适合袭击的时刻,竟然毫无反应?
那只会意味着一件事……她在扮猪吃虎,或者……这是个陷阱。
所以,她必须做出反应。
“呵呵……”
老板显然对她的反应很满意,那种被欺骗后的报复快感让他忽略了诸多细节。
而更让伊莱拉感到庆幸的,是那一瓶被灌下的药剂。
在老板将瓶口硬塞进她嘴里的那一瞬间,冰冷的药液确实灌入了不少。
恐怖的感觉……
那是真的药,并且很纯。
如果全喝下去,别说用魔法了,她恐怕连思考都会变得迟缓。
但也就在那药液灌下的瞬间,空间魔法悄然运转。
足足有三分之二的药液,在流入胃里之前,被她转移到了那个独立的亚空间里。
虽然剩下的三分之一依然让她很难受,大部分魔力都被死死压制,但好歹还在她能承受的极限内。
这副锁链确实强悍,上面的符文对元素魔法有着近乎完美的克制。
但它并非无懈可击。
元素魔法可不包括空间魔法,小子!🤫
空间魔法,就是它不能限制的。
伊莱拉趴在地上,感受着体内那股依旧在缓缓流动的空间魔力,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她并没有急着动,依旧保持着那种被药物击垮后的虚弱姿态,呼吸断续,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
“真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
老板还在一旁盯着画师的作品,嘴里啧啧称奇。
过了一会儿,老板终于从那种变态的欣赏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动也不动的伊莱拉,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那种冷漠的居高临下。
“行了,别让她一直趴在那儿,地板太硬,别把骨头给硌坏了。”
“把她送到静室去。把所有的灯都熄灭,血族嘛……最喜欢黑暗了。记得啊,丢笼子里。”
两名戴着面具的壮汉立刻走上前。
这一次,他们动作虽然粗暴,但明显比刚才那几个猎人小心了许多。
一人抬起她的肩膀,一人抬起她的脚踝,避开了那精致的锁链部位。
伊莱拉顺从地垂着头,四肢无力地随着他们的动作晃动。
穿过那条铺着厚重地毯,弥漫着名贵香薰的长廊,伊莱拉被抬进了一部直通地下的升降梯。
随着升降梯沉重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响起,周围的空气迅速变得阴冷。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厚重的铁栅栏门被拉开。
这是一个位于地下深层的圆形石室,四周的墙壁由整块的黑石头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看得出来,花费了许多心思。
房间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笼子。
正如老板所吩咐的,房间内没有任何光源,死一般的黑暗笼罩着一切。
只有笼子的一角,静静燃烧着一支紫色的蜡烛。
那烛火摇曳,散发出一种甜腻的香气,那是“安神香”,专门用来安抚躁动的魔兽和奴隶。
其中一名壮汉打开笼门,将伊莱拉轻轻放了进去。
那副枷锁与笼子碰撞的瞬间,上面的符文微微闪烁了一抹红光,随即又归于沉寂。
“咣当!”
笼门被锁死。
两名壮汉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便转身退了出去。
整个房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剩下那一支蜡烛,在黑暗中跳动着妖异的火苗。
伊莱拉依旧保持着被扔进去的姿势,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
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她在听。
听门外那两个壮汉远去的脚步声,听升降梯上升的嗡鸣声。
直到确认周围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伊莱拉那紧绷的身体,才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一丝。
“呼……”
她压抑着身体不适,微微抬起手。
随着魔力的微动,周围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
那个一直悬浮在她亚空间里的抑制剂,缓缓出现在她面前。
在紫烛幽暗的光线下,那团药液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蓝色,就好像浓缩了无数毒蛇的毒液。
“好东西……”
伊莱拉看着这团差点把她变成傻子的药,眼中闪过惊喜。
这种级别的抑制剂,在帝都的黑市上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那些大人物用它来控制高阶魔兽和奴隶,防止他们反噬。
但现在,它是她的了。
伊莱拉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液体。
并没有将其销毁,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其引导进了一个原本用来装水的银质水壶里。
这药液虽然毒,但对于以后的她来说,或许是个极棒的底牌。
做完这一切,伊莱拉收回手,关闭了亚空间。
她转过头,透过那精致的金栏,看向那支燃烧的紫烛。
烛火轻轻摇曳,“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