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宛如一阵细细的微风拂面,绑匪还没来得及拔刀,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狠狠地磕在地上。他愣了一下,随即看到自己无头的身躯倒了下去。
“原来我死了啊……”
擦血,收刀,入鞘,一气呵成。程何解除力量,一头的白发变回黑发,挂在腰间的刀闪烁了一下,化为无数蓝色光点消失了,他甩甩手,自言自语:“阿尔法小姐的刀果然还是最实用的啊。要加油啊,狼。”
寺庙中的独臂僧人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裹紧大衣,又拿起了面前雕了一半的佛像。佛微笑着,温暖和蔼。
“林小姐怎么沦落到这等地位啊?”程何笑嘻嘻地用刀割开绳子,“赶紧穿衣服走人吧,显得跟我占了你便宜似的。”
“你是……程何吗?”
林雨霞的声音在发颤,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整理衣服,只在瞬息之间,那把刚刚杀了七八个人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程何的头发再次变得雪白,他语气冰冷,“是谁告诉你的?”
饶是林雨霞再怎么处变不惊,一把刚刚杀了七八个人,还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刀架在脖子上,甚至刀刃已经刺入了肌肤,搁在谁身上谁不害怕?
“说。”程何眼里浮现出了杀意,“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林雨霞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神,伸手想要推开刀刃,程何手上发力,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是我父亲跟我说的。”镇定重新回到了林雨霞的身上,“他说过,切尔诺伯格事变的时候,有一个能从蓝色光屏中取出武器的人来过这里。他是魔王的护卫,受了魔王的命令来到这里猎杀黑蛇……”
“艹,你丫给我写的外勤公函写的什么东西?”程何吐槽特雷西娅一句,皱起眉头,他略一思索,放下刀,“这个名字还有谁知道?除去林先生和魏长官。”
“没了,我向你保证。”林雨霞冷静下来,“你的问题问完了吗?我有几个问题。”
“在问之前,你先带我去见林先生。”程何举起一根手指制止了林雨霞的问题,“我见林先生有急事。”
另一边,魏长官的办公室。
“程何回来了。”
“我知道了,你已经从早上重复到现在了。”文月有些不耐烦,“我第五次提醒你,程何发来的通讯说过,今天他就会登船,登船后他会立刻找林。你不用这么心神不定的。”
魏彦吾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他能感觉到,手在发抖,自己上一次这么激动还是什么时候?记不得了。有了程何这张底牌,魏彦吾觉得干什么都顺了,甚至昨天的军情报告都顺眼了不少。
“我就说,他那样的人,不会死的。”文月已经不知道自己第几次听到魏彦吾说这句话了,“连我都会死,他不会的。”
“你最好想好,你想让他干什么。”文月提醒,“程何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你最好把各种需要他做的事准备好。”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魏彦吾拿起一份资料,“就是这个……”
文月向魏长官手中文件看去,一个扛着一把可怖的镰刀的怪物正在照片里无声的狂笑,撕扯着近卫局战士们的躯体。
“这不是我们世界的东西。”文月话音刚落,鼠王的通讯就打来了,文月接起来,简单说了几句。
“程何已经登船,雨霞见到他了。”文月对上魏彦吾询问的眼神,“他让你准备好资料,他明天一早来取。”
—
[警报,警报,列车遭到袭击,列车遭到袭击……]
不知何处的一片荒凉小行星带,那辆列车正在静静的停在其中。整辆列车几乎被从中间一分为二,失去动力的它只能跟着小行星带慢慢漂浮着。
入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一个月前吧?好像一夜之间,他们就到处都是,自称暗星的家伙出现在宇宙的各个角落,随意的攻击各个星球。到今天为止,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个星球被他们血洗,不知多少人命丧其手。
这一次,轮到这台列车了。
疼到极致是什么感觉?答案是麻木感。银狼努力的抬起头,她不敢低头去看,一道血迹在她身后拖出老远,血迹的两端是她的右腿和她。
金灿灿的男人从黑暗里现身,银狼看不见他的眼睛,但能感觉到他的强大。他的一切都是那么优美,都是那么对称,身体上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东西,简直就是生命最完美的形式。
男人捡起地上的腿,检查了一下,腿很完好。他看看靠着墙壁坐着的银狼,慢慢走向她。“要杀……就给我个痛快……”银狼咬着牙,努力的试图激怒他,“来啊,蠢货……”
男人丝毫不在意她的嘲讽,自顾自的蹲下来,把腿放在它原本该在的地方,然后平摊右手,一滴金色的液体从他的手心里慢慢浮起。“你要干……”银狼还没说完,那滴液体猛的四散开来,冲进她的口鼻中。霎时间,剧烈的痛楚让她的身体立刻痉挛起来,从口鼻处,身上的血管一根根都亮起来,直到汇聚在断肢处。在金色液体的滋润下,断肢处的血肉开始蠕动起来,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只消片刻,断肢已经完美的接在了原本的身体上。
银狼还没来得及震惊,男人手中的拳刃已经抵在了刚刚接上的位置,低沉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来:“我问,你答。”
“你知道谁是程何吗?”
“程何?你们也在……”银狼话没说完,大腿上感觉到一阵刺痛,拳刃已经刺入了皮肤。“不要用问题回答我。”男人接着问,“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银狼刚刚说完,立刻感觉到拳刃在向下发力,“我真的不知道!程何来过我们的世界!但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久留,很早就走了!”
男人看了她很久,似乎是确认了她没有说谎才站起来。银狼试图移动自己的腿,但那条腿似乎不听她使唤一样。还没等她站起来,另一个让她绝望的声音传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刚刚才一枪打断了她的右腿。
“天煞,你又在无用的地方浪费时间。”
艺术家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劫连头都不回:“我在学习怜悯。”
“怜悯?哈哈。”暗星尊·烬提着自己的枪慢慢走出来,“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
“我知道,不需要你提醒。”劫回过头,“如果没有弱者,那么强者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那就好好在这里学习你的怜悯吧。”烬嘲讽一句,“我要去创作了。”
话音未落,他猛的抬起头看向前方黑暗的走廊,从前方黑暗的走廊传来一股他说不上来的感觉。伴随着脚步声,一个人影慢慢出现在三人视野里。
“程何?”烬有些意外,“不对,不是他,气息很古怪。”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也做不到……”“程何”喃喃自语,脚步趔趄,“为什么……大家都死了……为什么……”
“停下。”烬抽出由星界能量构成的枪支,暴躁混乱的气息从“程何”身上四散出来,“不准向前。”
“为什么……为什么这该死的交界地要夺走他们的生命!为什么死的不是我?!”“程何”暴喝一声,烈焰从眼中喷射而出,瞬间覆盖他的头颅,把他的头颅变成一团燃烧着的大火,“死吧!死吧!我诅咒这该死的交界地永世不得安宁!这交界地的一切,都要死!”
狂乱暴躁的气息瞬间逸散开来,只是看着那团火焰,银狼就感觉心神不宁。暴怒,狂喜,悲恸,惊惧,情欲,怜悯……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团火焰里,那火焰一视同仁,那火焰里不分彼此。
“离开这里。”劫露出拳刃,他能感知到,那火焰里的勃勃生机。这不对,他心想,火焰有生命,这不对。劫的思考还没结束,一直沉寂的蓝色光屏突然叮的一声亮起来,上面显示出了来者的名字:
坠入癫火,“程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