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峰斩钉截铁的回答令柳淑贞大惊失色。
她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花容变得煞白，银牙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半晌过后，她突地震声反驳：“你说是就是？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自称丹师了？！把你丹牌拿出来看看！”
这话把林峰问懵了。
“丹牌...？”林峰狐疑地低头沉思。
林沐风赶忙在旁低声提醒：“师弟，就是【六宝阁】发放的丹师身份象征，以你之能，高低也是个【三色牌】，甩出来砸这贱女人脸上！”
林峰沉默了半晌，随后讪讪一笑：“林师姐，我没丹牌。”
“没丹牌？”柳淑贞听闻此言，被何清水一掌拍散的锐气立刻回归，趾高气昂起来：“何掌门，我看你是被不知哪来的毛头小子哄骗了呀。把这么号不明不白的人招进门派，小心害了你的女弟子们。”
何清水柳眉一皱，眼中杀机四溢。
可她也心生猜疑，心中波涛汹涌。
林峰炼丹本领无疑是一流水准，这是不需要懂行就能看出来的，理所当然的，是人都会认为他是丹师。
可没有丹牌，那便不能称之为丹师，门派也不允许收纳这类无牌炼丹者。
柳淑贞见一语噎住青莲派上下，心中好不痛快。
她正欲继续发难，林峰却先发制人：“柳姑娘何出此言？林某只是闭关多时，初入江湖不久。论修为，林某确实初出茅庐，但炼丹...林某不才，比柳姑娘身旁这名丹师强上一点，还是胸有成竹的。”
“哼！少在这给我颠倒是非，没牌你就不是丹师，管你练得什么丹！更何况...就凭你？”柳淑贞一甩衣袖，冷眸瞪向身旁的瘦弱中年丹师：“王文峰！让他好好瞧瞧，什么叫【丹药】！”
名为王文峰的丹师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之色。
不过仅一瞬，他便露出骄傲自满，同时又充满挑衅鄙夷地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檀木香盒。
盒中躺着一枚无色透明，鹌鹑蛋大小的银白丹药。
“噗...”
“呵呵哈哈哈——”
“这么小的玩意...也配叫丹药？”
当这枚丹药映入青莲派弟子眼帘时，她们均是捧腹大笑，直至花枝乱颤。
“你们这群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不与你们一般见识。”柳淑贞骄傲自满地在广场踱步，丝毫不理会此起彼伏的刺耳大笑，“之前给你们看的只是炼气境的【静心丹】，这可是筑基境的【聚气丹】，鹌鹑蛋大小不过是浓缩精炼而成，而且纯度精良，至少可保窍穴不堵...”
林沐风静静聆听着柳淑贞的介绍，末了，她轻叹一声，满脸鄙夷不屑：“柳淑贞，就这种货色你也好意思来我们面前显摆？你真不嫌丢人？”
作为吃过【山珍海味】的林沐风而言，眼前这枚所谓的聚气丹，她真是闻到就本能反胃。
“嗯，是聚气丹不假。只是内含杂质，所以丹药内部会呈现银白朦胧状，也就凡品级别。出现这种情况，多半是本该用【真火】焚烧丹材杂质的【塑形】阶段，以【武火】代替，导致杂质无法根除燃尽，融入了成丹...真是浪费呀，上好的丹材却因丹师控火技艺不精，白白糟蹋了一枚上品聚气丹。”
林峰喃喃自语，一副痛心疾首的惋惜模样，看得柳淑贞无名火升腾而起，连声叫骂：“少在那装蒜！学了点皮毛，就在这装神弄鬼？你骗得了何掌门和这群小丫头片子，骗不了本小姐！”
柳淑贞本能察觉到林峰一语道破，完全正确。
所以变得有些蛮横无礼，泼辣跳脚。
李青云见状，冷笑一声：“是不是骗人，问问你的丹师不就好了？”
听闻此言，柳淑贞下意识撇向王文峰。
后者脸上那震惊惶恐的神色，似是印证了林峰的说法。
林峰不依不饶，继续反驳道：“还有，柳姑娘...谁跟你说丹药是浓缩精炼为好？恰恰相反，成丹体积越大，代表其药力越足，越浑厚浓稠。鹌鹑蛋大小的聚气丹，而且还含有杂质，吃下以后不仅可能无法突破，反而还可能因摄取杂质导致气穴被堵。届时莫说突破，境界不升反降都是可能的。”
柳淑贞那高傲冷艳的脸上满是羞怒之色：“你...你空口无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说林师弟空口无凭？！”人群之中，一名身材高挑，英气威武的女子走了出来。
林峰认出，她叫络英，炼气境五重。
她是门派资历最老的那一批弟子之一，也是第一批静心丹供给对象。
正巧，她用门派货币购买的静心丹还没炼化，好生窝藏保管着。
“瞪大你狗眼好好看看，什么叫丹药！”络英将一颗圆润饱满，足有鸡蛋大小的静心丹呈现在柳淑贞眼前。
那丹药不仅没有一丝杂质蕴涵其中，反而还有优美梦幻的翡翠纹路，是所有修仙者看一眼便再也无法忘却的璀璨艺术品。
她还没反应过来，王文峰已然目瞪口呆，惊愕地颤声说：“这...这是静心丹？！”
“你是丹师，你问我？”络英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王文峰没有回应，只一个劲重复低语，那震惊的神色好似天真塌下来那般绝望麻木。
何清水向前一步，哈哈大笑：“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自称丹师了？”
“师尊，不过是两只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们给你看的还只是静心丹，而且受限于丹材品质和丹炉品质，只能练出这种【残次品】。”
李青云和林沐风两人紧接着附和，将柳淑贞此前的豪言壮语原封不动还给了她。
恰在此时，林峰又迈步向前，给予了柳淑贞诛心一击：“柳姑娘，本派丹药只在内部流通。你若是来我派推销丹药...还请打道回府吧，我们不收吃了会出问题的残次品。”
接二连三的精神攻击令柳淑贞完全失了神，王文峰也一直瞪大眼睛念念叨叨的。
两人下山离去时，如同两尊断了线的木偶，失去了往日那般趾高气昂，神采奕奕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