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并没有什么可以参照的东西,只有天上的星辰可以为莱米尔指引方向。
莱米尔在检查完身上的物品后,按照传统的定位方法分清了东南西北。
但这还不够,莱米尔看向树木相较稀疏的西面,暗黑色的树木交错生长,莱米尔极力想看清远处的景象,但看到的也就只有相互纠缠的树木。
刚刚那个叫梅利诺的西芬到底把自己送到哪了啊!
莱米尔借着盘根错节的枝干爬上了一棵大树,自上而下观察她所处的位置。
原本理应挺立的灌木丛被压弯,地上有着许多被掀起来的草皮,莱米尔落地的地方更是直接秃出一块。
自己这片地方似乎有特意地清理过……
莱米尔没由来的闻到了一股酒香,酒精混杂着醇厚的葡萄味让人不由得陶醉其中。
莱米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提箱,打开后发现那张邀请函已经被浸湿,火漆印章上的笑脸转换为哭脸,此时还在不断地往外滴红色的葡萄酒。
“啧。”莱米尔烦躁地啧了一声,伸手想要用食指和大拇指捻起信封的一角,但却怎么也捻不起来。
“嘿!你还粘上了?”莱米尔转而试着用指甲去抠,但信封就像是长在上面了一样,任凭莱米尔怎么折腾也无济于事。
信封上面的火漆印章露出一个耐克笑,随后嘴巴变成O型,原本还在自由流淌的葡萄酒朝着莱米尔猛地喷出。
“呜啊!”莱米尔的脸被击中,这一下让她直接失去平衡,手虚空抓了几下,指甲感觉扣到了什么东西,可这并不足以支撑她的身体,就这样,莱米尔连人带着箱子从树上狠狠摔到了地上。
QAQ
这一下差点没给莱米尔屁股摔成四瓣。
(〝▼皿▼)
“你一个邀请函又不是欢宴本尊,敢这么玩我!”莱米尔忍着屁股上的痛苦直起腰,单手拎起手提箱,就看到火漆印章已经被揭开,而上面的笑脸也是笑的不亦乐乎。
莱米尔:(○o○)!
莱米尔想起了自己刚刚要摔下树的时候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
死手怎么就这么贱啊!
信封缓缓从箱子内部滑落,在落到莱米尔脚边后自燃,化为一张丝绸。
莱米尔将其捡起,这是一张宴会上才会出现的丝绸手帕,洁白的手帕上用酒渍和油污构成文字:
醉汉饿死于欢宴,高位者溺死酒中。
诚邀您参加北方的宴会。
——奥诺伊洛斯·泰斯塔
奥诺伊洛斯·泰斯塔,欢宴之神的真名,祂并不吝啬和凡人提及自己的名字。
“呵,我可以不去吗?”莱米尔苦笑,但她知道这事不可能的,凡是被奥诺伊洛斯下达邀请的人,如果没有去到指定的宴会,那么自身就会变成一摊酒水,顺着地脉流入祂的的酒杯之中。
就在莱米尔认命的下一刻,手帕忽然化为了一张金面具。
看到金面具的一刻,莱米尔的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面具。
面具十分精致,其上有着繁复的花纹,在左眼处还有着一颗由红宝石制成的泪滴。
金苹果面具!
《巴别塔》中,每一场关于欢宴的宴会都会有一人佩戴这种金面具,金面具是维持宴会最关键的一环,也是整个宴会的焦点。
这下不得不去了。
——
是夜,约克镇。
一栋别墅坐落在镇中心,传来嘈杂的声响。
白日里不近人情的执政官勾着舞女的腰肢,高高在上的土豪尽力地揽着餐桌上的美食,而被邀请来的客人则是已然醉倒在宴会各处……
把这些丑态一览无余的调酒师聂夫桑就静静地站在吧台后,用带着手套的手擦拭着酒杯。
“聂夫桑,来一杯果酒特调。”一名身穿艳丽服饰,带着面纱的舞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吧台前。
聂夫桑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劳拉,自己的同僚,也是宴会其他舞女的导师。
聂夫桑沉默地为对方调好了酒,就在他将酒杯推出去的时候,劳拉轻轻地敲打了一下他带着手套的手,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哒”。
聂夫桑垮下脸,一副“被你发现了的模样”。
劳拉表情严肃:“我记得你上个月的情况比这好多了。”
聂夫桑脱下手套,一只由木头塞子组成的手映入眼帘。
“上个月至少还留着一层皮,现在连皮也没了。”
“你又去调制金苹果酒了?”
“嗯,一个月前,侯爵夫人吩咐我调制两桶金苹果酒。”聂夫桑又把手套戴了回去,并不愿让他人看到这双手。
“两桶?!”劳拉眼睛瞪大,面纱下的嘴惊讶地张开,“怎么要这么多?记得就算是宫廷里也就只需半桶不到啊…”
“嘘……”聂夫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们只要干好自己的事就行,侯爵夫人有自己的打算。”
“况且医治娜雅的钱已经攒的差不多了,只要再最后参加一次’宴会‘,我们就可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度过余生。”
“可是……整整两桶……”劳拉依旧不放心。
“放心吧,劳拉,我们的工作只是服务到时的客人,宴会的第一天晚上就可以走了,就算是侯爵夫人想要用金苹果酒整出什么名堂来也波及不到我们。”聂夫桑闭上眼睛,不愿再提起这个话题。
而劳拉则望向窗外,此时的天空已然微微泛起鱼肚白……
——
“啊~终于走到了……”莱米尔伸手摘下插在头发里的一片叶子,不知是不是因为接受了欢宴的赐福,她的瞳孔开始隐隐呈现出金黄的颜色。
山脚下的城镇由一座华丽建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越是往外,建筑就越简陋,这让莱米尔想起了厨房墙上的菌群。
此时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一路上的劳累让莱米尔索性就在这里躺了下来。
百无聊赖之下她摆弄起自己那把左轮,此时弹仓里已经少了一颗子弹。
莱米尔刚出发没两公里就被一只棕熊盯上了,不管莱米尔怎么跑,那头熊就是对她不离不弃。
在摸清楚莱米尔只是一个胆小鬼之后,棕熊毫不犹豫的开始展开追猎,莱米尔跑不过被扑倒在地,就在棕熊准备开始大快朵颐时,它被一枪崩了脑袋。
赐福·幻想乐园
莱米尔从欢宴那里得到的赐福,她正好缺少一个小白鼠给她实验赐福,同时考虑到自己的夕阳红枪法,为了节省弹药,她等棕熊扑倒幻觉之后才慢悠悠地把枪凑到棕熊头顶开枪。
莱米尔回味着自己杀死棕熊的感受——那是一种夹杂着兴奋和恐惧的情绪。
原本自己怎么都打不过的棕熊就这样被自己轻而易举地杀死,让她有种不劳而获的感觉。
不劳而获是极爽的,莱米尔可以用这个能力去偷,去骗,去抢……
“呃,好像抢不过。”莱米尔想起了后期那些毁天灭地的赐福,自己这个本体战五渣在他们面前会被当路边一条踹死的吧……
莱米尔又惆怅起来,也是,欢宴原本就打不过别的神,自己这个赐福者还是苟住比较好。
她忽然被前方的亮光晃了一下,是太阳,此时正从远处的云层中探出头来。
很快莱米尔的全身都沐浴在晨光之中,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太阳。
《巴别塔》记载,太阳上有着太阳神,在白日祂俯瞰大地时,太阳神的妹妹月神就紧紧跟随在背后。
这也是《巴别塔》中为数不多两名轻而易举就观测到本体的神明了。
“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嘛?”莱米尔眯起眼睛极力想看清太阳中心,但什么也没看见。
她在树林赶路时曾经看到过月亮,但也和现在一样毫无收获。
晨光照在脸上很舒服,就是有些刺眼,她索性把帽子扣在脸上,准备先睡一会。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声音在呼唤自己。
睁开眼,是一名穿着白色长袍的传教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