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冷了下来,这实在是令人头疼。因为没有了令人兴奋的欲望,这个冬天显得漫长而寒冷。雪还来不及飘到他头上,就被他紧缩的衣襟抖了下去。这是二〇二四年的冬天。此刻的他一个人站在自己的宿舍楼下,望着远方天空中飘下来的雪花。他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向父亲或母亲要钱买一件厚衣服。眼下的天气马上就要转凉,等雪一化了天儿就更难禁得住,而此刻的他还没有一件适合他自己的厚衣服。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有些事的难言之隐简直比天还要大,就比如这时他内心的纠结。彼时的他在两周前刚刚骗了自己的爸爸要买一件衣服,并以此为由要来了两百块钱。他知道,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老马,你看看。”眼前的人物让他感到有些头疼。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怎么就想到答应了这么个人来组建什么乐队?问题是现在这已经不再是一种麻烦了,而是一条没法子的路。
“行,你先放桌上吧,回头我看看。”他此刻的内心像要爆炸一样。
时间切回到二〇二二年,那时的他还只是个普通高中生。什么叫普通?就是把他从班级中删去,没有人会在意的那种。但他虽然外在表现平凡,内心却有万亩森林。那时候,他总是会用手转着自己的笔,不停的在脑海里闪过别人没有想过的事。什么章鱼为什么有八只脚,什么燕子为什么会往南方飞,当然这些都是幼稚的问题。他也思考过一些深刻的事,但是那些困扰着他很久很久,他还因此经常熬夜。有天他因为思考为什么人会在生产生活中产生剥削想了一整天。那一天他坐立不安,回到家人像是得了躁郁症一样。渐渐的,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着异于常人的思考力和洞察力。他决心要用这方面的天赋为自己培养一些爱好。
没错,这就是我们这本小说的男主——老马。(话说这样的设定真的会吸引人进来读嘛(っ◞‸◟c))老马,本名马川祥。绰号丰川祥子(bushi),老马,祥哥,暂时只有这么多。平时的他往往看上去沉默寡言,而且永远沉默寡言。但是话匣子一旦打开,嘴里就像能涌现江河湖海般,一开口就是三小时起步,什么都能聊,什么都会聊,他自己也恨不得把心里想的一并带出去给别人听。这样的事发生在他的高二那一年。在那一年之前,从来没有人能听他这么白话,也从来没有能这么听他白话的人。
那一年,老马认识了余鑫浩。这个看上去有点矮又有点偏瘦的男生,散着一头白发,人群中一眼便能认得出。其实老马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他和老马是一个补课班的,只是当时的老马社恐,没有和余鑫浩交谈过。直到这一年的冬天,余鑫浩从尖子班滚动到普通班,他们成为了同班同学。余鑫浩就坐在老马的后桌。
“听说新滚动过来的这位学习很好哦,奇怪怎么会来普通班呢?”
“而且听说他家里很有钱呢哦……”
老马的前桌偷偷的讨论着,并打算下课后悄悄的接近一下余鑫浩。老马也这么想,毕竟是从尖子班滚动来的人物,要是能和这种人成为朋友……想都不敢想!结果一下课,老马前桌的那子林就跑到余鑫浩身边,假装自己的笔丢到了余鑫浩的脚下。
“不好意思,麻烦你能帮我找一下笔嘛?”
“什么笔?”余鑫浩不在意的问。
“我的一支中性笔,刚掉到你脚下了。”
“你没有别的笔了嘛?”
“没有了……”那子林尴尬的说。余鑫浩随即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笔,递给那子林。
“拿去用!”接着变从自己的座位走出去了。那子林心里想,这家伙还真是个有钱人?笔说给我就给我了?真是个奇怪的家伙,让我看看他的笔袋里都有什么笔……那子林一边想,一边眯起眼睛,透过笔袋缝里观察余鑫浩的笔。
“老那,你在干嘛?”老马看到那子林的奇怪行为,随即问了一嘴。
“我嘛,我在看看你后桌都有什么笔……”那子林一边说,一边眯着眼睛,“我的天,你后桌有好多笔!各种各样的,还有好多钢笔!我去,你后桌应该挺有钱的。”
话音刚落,余鑫浩回来了。“没经过我的允许,不要动我东西!”余鑫浩口气强硬的说道。
“没,我没动,我只是看看……”那子林结巴着说。没等话说完,余鑫浩就把笔袋抢了过去,放到了自己的书包里。
“看来是个高冷的家伙呢……”老马心里想,和这种人在一块儿真能成为朋友嘛?但不管怎么样,老马决定要试一试。因为此时此刻的他实在是太寂寞了,一天不是在听课就是在刷题,要是能有人陪他说两句话,哪怕一天两句也好呢。可是一天天的他总是寂寞着,偶尔能说话的也只有老师叫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了。
“你,你好,我叫马川祥,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要是能帮到你的话……”这种自我介绍?未免也太尴尬了吧……那还有什么办法让他注意到自己呢?老马一边想,一边摇晃着椅子。
“喂,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摇你那椅子了?”就在老马专心思考自己的自我介绍时,余鑫浩从他背后叫住了他。此时此刻,时间像静止了一样,老马的大脑高速旋转,想着自己怎么回复更体面又精准的接住这话。终于!老马想到了一句棒极了的回复。
“你……不喜欢这声音嘛?像电吉他一样……”结果老马还没说完,余鑫浩就低下头开始做题了。老马心里感叹:和人交流实在是太难!更何况是这种人!本来老马对这场对话没有什么期待了,谁知余鑫浩又回复道“不太喜欢……”
不太喜欢!这是什么意思?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这这,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才好呢?是直接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还是直接终止对话呢,还是……就在老马还在思考怎么回复时,余鑫浩却开口了,“你喜欢电吉他嘛?”老马惊讶的表情挂在脸上,嘴巴里发出不知所措的声音,他知道自己要抓住这个机会。
“喜……喜欢……一些吧……”
“喜欢哪些?哪种类型?你喜欢摇滚乐嘛?”余鑫浩突然发话。
“嗯……差不多……”老马回答着。其实老马平时听音乐的时间真不多,自己听歌也就是取悦自己,至于摇滚乐,老马觉得那种音乐很酷,但也确实没有什么大了解,只是“随便听听”的程度。“真的?你喜欢哪个乐队?”“我?我……”老马脑海里光速闪过自己听过的摇滚乐,究竟要回答哪个乐队好呢?有印象的,“草东吧,最近在听……”“诶,巧了,我也在听,他们的歌确实挺好听哦……”然而老马根本没听过几首草东的歌,虽然他也确实认同他们的歌好听。“他们有首,《大风吹》,还得了台湾年度歌曲奖你知道不?”余鑫浩接着说。“知道,这首我听过……”老马随即回答道。
接着余鑫浩就开始说,草东的乐队演出怎么怎么有趣,又说自己之前还去过,当时还特意听了现场版的《大风吹》,又觉得草东现场的改编其实有缺陷,云云。但是这些老马怎么知道,只能应声附和。接着余鑫浩就从草东讲到整个台湾摇滚乐队圈子,又讲到新音乐运动,又讲了大陆的摇滚乐是怎么影响台湾的,讲了一大堆——一节自习课。而老马听了这些,也只能应声附和,唉,无奈自己实在对此知之甚少。最后,余鑫浩突然发话,“你会不会弹吉他?”“诶——”老马听到了这个问题,回答道“不会,怎么了?”听了老马的回复,余鑫浩像是被人刺痛了般,“没事。”接着嘴里吐出一声叹息。
这是二〇二二年的事,那时的马川祥还要备战高考,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兴趣爱好,但想到了自己的后桌余鑫浩突然问到自己是否会弹吉他,他想起自己好像真有这个兴趣。虽然现在打算多少有点太早了,但也可以在高考结束以后去工作,然后买一把吉他,接着开始学吉他试试呢。就这样,一节课的功夫,老马认识了自己在高三这一年侃侃而谈的朋友——余鑫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