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叮......”传统朴素的机械闹钟用巨大的铃声将我从睡梦中轰出。
我费力地关掉闹铃,想要再眯一会。“不行”咬咬牙,我一下从床上扑腾起来,爬下床,睡眼朦胧地正想下楼洗漱,突然想起什么,把扔在一边的外套披上,戴好兜帽。
唔,我还想一觉醒来说不定就会没了呢。
头上的先生小姐你要我死呢?......没有回答。
我再次试图伸手拿下,但做不到,唉。
鼻腔里感觉稍有不适,我随手从桌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擦鼻涕。
怪了,好像颜色不太对,怎么是白色的,白的有点发蓝。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屋内还未亮起来,而纸上的这东西,甚至在发荧光。
连着清理几次鼻涕,用去不到十张纸,胃也开始有一点轻微而难言的感觉,随后便开始咳嗽起来,一连几下,有和之前差不多的白色一团被我咳了出来。咳得太用力以至于身上有些疼,我靠在墙壁大口喘气,很快感到好了些。回想起它说过的话,我终于有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能再呆下去了,果然还是去医院吧。
比平时快些地洗漱,戴了个口罩,随后从家里翻出我的一点点积蓄和身份证,又背了个包装点纸,水,罐头。可以说是万全的准备了。(你说这话认真的?)但手上停下来,果然还是有点伤感,会不会这一去就不再回来了?爸妈会不会担心我?我也没有兄弟姐妹,他们该怎么办?
无可奈何,我最后写了张小纸条放在桌上,一个小小的谎言:
“妈!事出突然但我要去同学家住上几天了。所以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还带一个表情,有那么一刻我自己都有些放心了,应该没问题吧。
带上手机,打车,顺便看一眼同学群,几个熟人好像出去玩了,就今天,也邀请了我,但我之前没看手机,趁等车时回了一句:“不好意思,这两天有点感冒,估计是去不了了”
发完,退出,不再去理会那一切,仿佛与世界不再有瓜葛。车到了,我让开到区里最大的医院。这位司机还寒暄两句,让我多注意身体,毕竟我在车上咳个不停,还戴个口罩,弄得他怪紧张的。
我礼貌地应了两句,然后便一路无话。
付清了钱,司机在路口把我放下来,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建筑,然后便扬长而去。
清晨的阳光照得我有些分不清方向,夹杂在绿植间的街灯还未熄灭,散着并不明亮的光。
新鲜的空气让我的肺稍微好受了点,我迈开步子往医院去。不过刚进大厅里,我居然碰见了一个熟人——我的同学,梅齐。说起来她家亲戚好像就有做医生的来着。
“大良?早上好,你这是?”
“小感冒而已,没什么大事的,倒是你怎么也在这儿?”
“给我叔送点东西,哦,给,糖”
她跑过来一颗她喜欢的软糖。
“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哦!祝你早日康复了”
“嗯,谢了”我接过糖,直接剥开了吃,确是,一看到她这样我也感觉好多了。
但紧接着便感到头脑一阵烘乱,视线模糊,一下没站住便倒了下去。最后,我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随后便没有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不是我家,也并非医院,这是哪里?我四下张望,看见桌边的书包,一个是我的,另一个有些眼熟。
好像是......梅齐,那个社团标志很是显眼。我这是...我好像在医院晕倒了?但为什么?
一边思索,我一边起身,床下有一双备好的灰色拖鞋。我又打量一遍这个房间:环形的灯很漂亮,书架上有不少书,多是些小说,衣柜不大,里面就是她平时那几件。或许是走动的声音引起了注意,梅齐推门进来。
“醒了?”
“我为什么......”
“嗯...叔说你有点贫血,但我们不太方便给你办住院什么的,又没什么大问题,就把你送到这里来了,至于为什么不送你回家......”
“我打电话给阿姨的时候好像听到些什么‘在同学家住啊’,‘要照顾好她什么的’我就应了两声,所以大良同学,你也不想被母上大人知道你偷偷溜出来吧?”她开始玩梗找我乐子。
“我是真的有事啦,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梅齐双手放在背后,一步来到我面前,像是看着有趣的蚂蚁一样大量我。我赶紧推开她。
“别闹,是真的有很严重的传染病,你千万别过来。”我语气很认真,希望她能听进去。
“好吧好吧,算了,不捉弄你了”她自然地转过一圈,背后两只手划过一条弧线。
“午饭的时候叫你,你就先歇着吧”她带上门出去了。
“对了下午我们在这里桌游你来吗?”她如恐怖电影般突然开门探进来。
“不!”我义正言辞。
“好吧”她大概真的走了。
不过奇怪,为什么她没有注意到我头上的那个?我还以为检查的时候一定会发现的。
还是她知道却没有问?那刚才岂不是全都是在捉弄我?
房间中只剩下我一人,无所事事,摇晃着走到书桌边。桌上是梅齐的作业,竟然动得比我还少,真不知道她每天都在干嘛。然后电脑也在一边,三个屏幕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我弯下腰来打开我的包,东西都在,我轻快地翻出我的手机,准备打发点时间。
这个时候,我注意到,我的左手好像使不出一点力来,我又活动活动全身,并没有好转,还发现我的右脚也隐隐作痛,难道是摔得吗?还是...
不管那些,我回到柔软的床铺上,享受夏日的空调,被窝,手机与零食......她竟然在床头放了零食???佩服她的勇气。
视角 梅齐
在早上给叔送水果的时候看到了同学!我刚从二楼下到大厅,准备出去了,就看见了那个蓝色的身影,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可惜我是见过这一套的,大良同学。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可能会觉得尴尬,但她让我感到很亲切,就像乌礼一样。
我凑上前去打招呼“大良?早上好,你这是...”
“小感冒而已,没什么大事的,倒是你怎么也在这?”
果然是生病了吗,今天就放过她吧。我把拿出一半的芥末糖放回去,换出普通的软糖。
“给我叔送点东西,哦,给,糖”我轻轻一抛。
“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哦!祝你早日康复了。”
“嗯,谢了”她慌忙地接住糖,毫无防备就吃了下去,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话说她怎么还背这么大个包啊?
等等,她是不是在,晃...
在她失去平衡之前,我以我平日制造恶作剧的速度冲上前去。
“大良!”接是接住了,但是,好重啊!“啊啊!”
“咚”一声,双双倒地。那一瞬间我几乎要窒息了,还好没有撞到头,万幸。
“嘶,我...疼疼疼,大良你快起来”没有回应。
“大良?”还是没有回应。
我一下慌了神,轻轻把她放回地上,检查呼吸。别是什么心脏病啊!
还好,没问题。
转身向一位护士小姐招手“有人晕倒了!”
我叔此时刚吃到了芥末糖,准备趁我没走远来教训我,看到这里也顾不上那么多,他匆匆过来,快速检查了一下。
“有点发烧,其它看不出来什么”
放心不下,又带她去做了一遍检查。我就跟着后面跑。
忙了一个小时,叔跟我说,大良她有点贫血,叫我不用担心,问题不大,吃点药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她是你同学吧,你跟我提过,你有她家人号码吗?”
“有有有”我翻出手机,直接打大良同学母亲的号码。
“梅...梅齐,大良在你那边吗?”那边先开的口,声音有点急。
“啊对,是这样的阿姨”
“哦,那就好,这孩子留了张纸说要去同学家,就跑出去了,害我担心死了”
“诶?”
“这几天良就拜托了,要照顾好她啊”
“啊...好的”挂断了。
“怎么样?”叔问。
住同学家?印象里大良比较熟的也就我们几个了,她早上还说生病不能来,然后也确是到医院来了,那住同学家是什么?
况且她还带着这么一大包...干粮?她的包现在我背着,之前还偷看了一眼。
我给乌礼发信息,问大良有没有说要借住谁家,回信是“没听说,她不万年家里蹲吗?”
闻到了诡异的味道,难道是有什么桃色新闻?好像也不可能。
“阿姨好像不太方便,这几天她住我这里,可以吗,叔?”
“行吧,诶说好了啊,你可别欺负人家,这可是病号”
“知道了,叔,送我们一程呗”
“......唉,好好好,姑奶奶”
大良躺在后座上,我一路扶着,时不时听她讲梦话,但没听懂几个字,不知说的什么。
车里稍有些闷热,我坐在她一旁,看着她睡得挺沉,忍不住想干点什么,可惜身边也没有东西,只好用她自己的纸给她擦掉点汗了。这家里蹲确是很白净,一脸笑容,有几分傻气。
视角 大良
现在大概是10:30,我在一边看小说一边等午饭,在同学家,一会儿还要来人桌游,也是我同社团的熟人。我还挺享受这样被照顾的感觉的但,如果是同学的话果然还是不太好意思。而且我很不放心她。万一要是传染了怎么办。
一定要和她好好说清楚,然后,然后我就走。但是,要再去医院吗,这种奇幻的事一下可能不会信但只要我拿得出证据,或许他们就会认真对待了,然后隔离?
好烦,我泄气地一下靠到床头,干脆就这样下去好了,什么都不用管,如果不知道就好了,那样我也什么都不用顾虑,一切都不错在我,但是......
干脆就这样结束好了,一切都解决,不会有更多的人受牵连。反正我只是什么都不会,存在感稀薄,无趣无意义自以为是的互联网废人而已。
不如就走吧,不管去哪,找一列不认识的车,到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去看不认识的人,不认识的风景。
无所谓了,我起身,从被窝中滑进拖鞋,一瘸一拐地站到门前,犹豫了一瞬,随后放弃似的推门出去。
大厅里一片和谐:挂沙发的挂沙发,电视前打双人格斗的两位,阳台上搓麻将的四位,厨房里忙着的梅齐和乌礼。对哦,她们两个合租一间来着。
很热闹,就好像过年一样,喜庆得很,消极的我一时有些转换不过;来。
也许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但看着他们闹腾,我仿佛也有了一点点活力。
他们好多向我打招呼,或是一个手势,一个眼神,一句“诶良你不是说不来吗”或者“召唤增殖G!”,饭桌上还有湿巾音游人,他大概抽不出神来。
但该做的事还一定得做。我恐怕没有机会参与进去了。
“梅齐!”我在客厅里喊,不过声音没(mo)在了欢庆中。
“哎!”不过她还是听见了,明明我平时说话总是听不见来着的。
“我有话要跟你说”
“啊,等会儿,炉子!炉子!礼你快给它搬走!”“哦!啊!”那边似乎也很热闹。
我回到我安静的房间,一切欢乐都隔在一门之外,这隔音效果是不是好过头了。
坐在床边,我向着窗外,正午的光晃得我不适,我又闭上了眼。很快有人推门进来。
“良?什么事??有什么忌口?”
“我之前也说了,希望你能认真对待,我患上了一些,很严重的传染病,所以...我差不多得走了”
“真的?...要走了?”
“那不好笑真的,走是真的,走了也是真的,抱歉我其实不想那样说的”
“等,你什么意思?大良你在说什么?!”她表情凝固了,但我看不见,只听见脚步接近。
我起身移开一步,正对着她“保持距离”
她停顿了一下“为什么?”“难道不是贫血吗?”
我没说话,只是拉起袖子,将我的左臂伸出来。表面一块一块已经变得透明,底下能看见血管与骨骼,更诡异的是掺杂其间各种颜色的碎块,犹如教堂的彩玻璃一般。
我先前只是感到点迹象,也没看清,这下我自己也有些惊到了,很恶心,非常恶心。
我把袖子放下。“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向着梅齐道歉,屋里充满了重空气。
虽然她故作镇定,但并不能掩盖她感到恶心到吐的事实。
她害怕了,很好,这样就好了,我还以为她什么也不怕的,这下倒也安心了。
我用右手拾起脚边的包,用力一甩,半背在身上,向门走了两步。
她退往一边,闪过一丝恐惧的神色。
“谢谢,再见了”我伸手去够门把。
...
...
...
巨大的力量从后方硬拽过来。我怎么会忘了,用真假难辨的演技让人掉以轻心是她的惯用伎俩。
“梅齐!你!”
她把我像个枕头一样扔到床上。能不能下手轻一点,我感觉真的要去世了快。
头晕目眩,我一下分不清方向。手上有什么东西“咔”的一声。
一个反射着些许光芒的,手铐?为什么?这东西?
“没想到居然有能用上的一天”
“为什...”
“病人就该好好待着,不要胡思乱想”“你懂的吧,人有的时候就是会不自觉地产生消极的想法”
“没用的,就算这样...”
“大良!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你出去?!”“这几天你哪也别去了,晚上我们轮流守着你”
我看着梅齐离去的背影,门外不再有人出声,都只是看着她,随后她关上了门。
有时候我真佩服她,她胆大心细,而我怕事又粗心。
或许就应该这样,多相信他们一点吧,还不是放弃的时候。但我真的可以接受吗,如果...
我想试着活动一下左手,但却发现我已经几乎无法控制它了。还被锁在这里,我本以为最后的日子不会再有什么能约束我,说到底终归只是我自顾自的担心罢了。(那不也说明你还有所留恋嘛)
梅齐再进来时,稍微做了些防护,手上端着一份配好菜的午饭。
“怎么不敲门?”我无意地问。
“有必要么?再说这是我的房间哦”
“也是”
“饭就放在这里了,记得吃”她轻放一盘饭菜,另附一次性筷子。
“这有点......”我略带了些难堪的语气。
“嗯?不方便?要我喂你也可以哦”
“你是我老妈吗?我是想说...这个,是不是太多了点?我实在没什么胃口”
“我还以为你病了会吃得多点呢,比较消耗很大,不是么”
“一般都是反过来吧,你这是哪来的诡异常识,你就没有过感冒吗?还是说笨蛋不会感冒?”
“哼哼,好像有过,但是完全不记得!”
“你在自豪什么啊”这家伙果然是笨蛋吧。不,应该是那种很会装傻的家伙。
一只手被铐着,我很别扭地单手吃饭,但...我要怎么弄开这双筷子?(当然是咬住一边,单手拽开)
我尝试几次无果后,梅齐笑嘻嘻地掰开了筷子。
一开始就这么干不就行了。
“真——的不要我喂你吗?”
那不如你把我左手放开,好像也没用......
“不用了,你快去吧,一会儿还要主持游戏吧”
“那不用担心,吃完午饭我已经让他们回去了,改成晚上网团了”
“这样啊”也只好这样吧。
“不过备团还有好多要做的,我先去忙了,有什么事叫我,或者叫乌礼也行,我们都在的”
安静地吃着午饭,味道比家里的要好。真是可靠啊,想到这感觉一阵安心。
话说我睡了这间的话,那晚上梅齐睡哪?和乌礼一起?
网上冲浪并没有找到什么足够有趣的东西,仅仅是逛了一遍熟悉的地方罢了。
我放下手机,听这夏日的蝉鸣和空调的出气声
“好闲啊!”我向后倒去,随后“啊!”地撞到了床边缘部分。
我注意到,在我头上那个,它分明躲了一下,让人莫名地有点生气。
无意识地就抱头打滚——当然是做不到的,只有手铐被我晃到两下,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声。
浑身无力,很不自在,以及...好想有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做。
这个时候就多依靠一下她们吧,我向梅齐拨个语音电话。好快,秒接。
“梅齐,听得见吗?”
“听见了哦,大良难道是一个人待在屋子了觉得寂寞了?”
“差不多吧”
“......诶?诶——!”
“‘诶’什么啊,有那么奇怪吗?很正常的吧!喂”
“毕竟你平时...哦对了,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
“坏消息”
“你家里人马上要来了”
“哈?不,为什么。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你马上就要自由了,任我也不敢让他们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你可别去告我欺负你啊”
“你放心,你欺负我那是众所周知的事,不用我告”
“你别乱说啊,我柔弱...”
“就扔我那一下,你哪柔弱了?”
“唉,果然还是唬不住熟人吗”
“我又不是傻”
门被一下打开,吓得我一下转向门口,怎么有种既视感,好像昨天早上......
梅齐扔了一把钥匙过来,我挥着贫弱的右手,没接住,砸在我胸口上。
“自己开啊”说着就关门。
总觉得给她这一下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开锁!把这破手铐扔...等,感觉这个还挺好用的,先收着。
三分钟后,我便重获自由,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是一片夜幕。
车流与灯光排列整齐,繁星般的,而天上无一点云却也不见星月。
一会儿见到爸妈我要怎么说?说我没事?但他们可能已经猜到了吧。
况且就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也瞒不住的吧。坦白就好了,没必要绕......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起一个问题:
头上的先生小姐,请问这些病是怎么...传染的?
神经接触,用你们的说法
神经?神经怎么传...
头上突然传来一阵痛感。我好像知道了。
就只有神经?
不排除一些极小概率的情况
这不就意味着我,其实没有必要这样躲着人?那我之前还特地去清理那些
没有意义
好吧,但这样一来,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火速给梅齐发了条消息:
“好消息,我从一个可靠但有点奇怪的朋友那里知道,这种病的传染方式对人类而言是不太可能的,也就是说传染的可能性非常小,我们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了”
回复“那你的朋友就没有告诉你怎么治吗?”
“治不了”
回复“...”
我轻松了许多,从床上站起来。好重,根本没力气,站都站不稳。或许我该去弄一个轮椅来。
想到这里,我缓缓地推门出去,一边扶着墙。
乌礼在厨房忙晚饭了,我出声叫她“乌礼”
她回头瞟我一眼,“怎么了?梅齐下去接你爸妈了,晚饭一会儿就好”
“不,我是想,能不能借你一根杖,我现在走路不太方便”
“我的杖又不是用来作拐杖的,大多挺重的。哦,有一根,最开始那根旧的,那个不是我做的,本身就是拐杖,我一会去给你拿。不过小心点别弄坏了啊”她讲完便回到炒饭中,好香,我都闻到了,饿了。
乌礼先后端了五盘炒饭到客厅中央的桌上,然后又从门口取来两个刚订的炒菜,一荤一素。
油焖茄子,梅干菜扣肉。可见这顿饭的匆忙和尽量的丰盛。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乌礼甩出手机,拍一张照,然后发语音“时间有限只能这样了,你那么怎么样”
可惜,隔得有点远,没看见回复就给收起来了。想必我家二位很快就要到了吧。
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和想念。随后就传来了开门声,先进来的是梅齐,说着什么“没事,没事”然后是我爸妈,拎着几箱东西,进来换了鞋就往地上放。
梅齐礼貌地向他们道了谢,但也没有推脱什么。她大概也不是图什么,只是不太擅长客套罢了。明明演技了得,但只有找乐子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呢。
“来来,刚好我们正吃晚饭呢”
“不用不用,我们都吃过了,呵呵,不用这么客气。良!家里做了汤我顺便送来些啊”啊,完全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
爸说着就不知从哪拿出一个蓝色保温盒来,径直放到餐桌上。
“趁热喝啊,我和你妈就先走了!”然后指着一边的见面礼“这几天麻烦你们了,一点小礼物啊”说完便匆匆地走了,也没有问什么奇怪的问题。我松了一口气。
乌礼将那几盒搬到里面去。“牛奶,饼干,茶叶,咖啡豆,这个不错,但是我们这儿也做不了咖啡,就这么放着也怪可惜的,下次弄点设备来吧”
梅齐好像也松了一口气,过来问我“大良你刚语音里说的...嗯...有把握吗?不会传染”
“呃,你这么一问我也说不清......我还是有挺大把握的,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用一次性餐具吧,还要麻烦乌礼你把这汤分一下”
“好的,诶话说你什么时候拿的这些餐具,我都没注意到”
“是刚刚你看礼物的时候,难道是有什么在意的东西?”
“确实,我打算过两天试一下咖啡,毕竟我稍微了解过一点”
这也引起了我的兴趣“那到时候我可以尝尝吗?”
乌礼转向梅齐“梅齐,可以吗?”,这是在征询意见。这老夫老妻,怎么不去结婚,哦,原来是不够年龄。(法律上也不允许吧?)
“当然!在我这里病人可是能排到第三位的”我忍着不去问前两位是谁。
“那真是谢谢了”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的话。总不可能烧给我吧。
打开保温盒,是一锅鸡汤,我猜肯定炖了挺久的,这也是民间的土方法了。略显白色的汤依稀有些白萝卜块在里面。
说来在这个国度,病人总是会得到关心与帮助,呃,一般是这样的。
我也听过一些将死之人从无人问津突然变得被周围人极端爱护的故事。
不过我的情况还是大有不同的,我没法证明自己会死,连我自己也没有实感,心里仍存一丝侥幸,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啊,一只手吃饭好不习惯”
“那我喂你?”
“怎么感觉今天你这么执着于喂我呢?”
“当然是关心你啦~”
“千万别,我自己来就行”
“唔唔,好伤心”梅齐作一个很浮夸的假哭。
我要是真的把她弄哭,恐怕会被乌礼大卸八块的吧,我还不知道她那些手杖都是用来打人的,传说还私改了发射钢珠的功能,绝对是违法的吧。
“总觉得你好像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脸壮烈的,别瞎想了,我们都在,安啦”
“没什么,喝汤,喝汤”我赶紧转移注意。这汤真不错,也没有太咸,看这个肉量至少是一只整鸡。
果然非常的温暖,熟悉,安心,就是和炒饭不太搭,不过这不是还有菜嘛。
原本没什么胃口的我也突然恢复了往日的水平,扒了两碗饭。她们的评价也挺不错,总的来说十分愉快。
“这个茄子真不错,上次良安利我的时候我就馋了”
“那改天我也试试做好了。不过这个汤几乎没放什么调料但相当不错啊,是配合的原因吗?还是说主角足够好呢?”
好撑,不该吃这么多的“吃不下了,我先回房歇着了”
然后是乌礼先起身,梅齐从边上拍了一下“礼,今天辛苦你了,碗筷就留给我吧”“好,那小心点”最后还贴到乌礼耳边说了句不知道什么,乌礼也只“好没问题”地答应下来。
不过这跟我没多大关系吧,那两口子的事。
虽然没怎么动但感觉好累,一下躺倒在床上,嘴里还念叨着“吃不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