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4:君似海上明月

作者:麻辣头 更新时间:2025/1/15 13:11:45 字数:9364

“你记忆相关的部分已经病变,但储存的信息并没有全部消失。用记忆回溯可能有所发现”

我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体感的晃动,我好像在列车上。

“怎么样,想起来你为什么没有死了吗?”

啊对,今天是周一,我和她们去海边,但我一早上起来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诶?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异常地偏离了原本的死亡,你本来应该因为惹怒了梅齐而死的”

“啊?那是谁,为什么我会死?”

“......”

“你是?”

“我是外星人,算了,你是我的仆从,我是你的主人,既然你已没有她的记忆,那我也不用编什么理由了”

“奇怪,那你在哪?”

“头顶”

我伸手摸了摸头顶,有个黏黏的活物。

“你说你是我的主人,那我需要做什么?”

“死一次先”

“为什么”

“解除现在这个身体,回归我们本来的维度”“有某种东西将你我束缚在这里,你的死亡会是解开一切的开关”

“可我不想死”

“为什么,忠仆,吾不理解你为何恐惧‘死’,你我并没有这种概念才对”

“......我也不知道”

“啊,大良你醒了“

“我吗?”

“...”

她们俩一直这么称呼我,可不知为何,我作出什么反应,常笑的那个人都会突然不说话。

话说我也没有出声,她为什么能发现我醒了?奇怪。

“没关系的,姐姐,虽然记不太清但是我觉得我现在很好,一切正常!”

“...”

“也好,那大良,一会我们到了地方,你一定一切小心,有什么事都跟我们说”

“乌礼...我到底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就不该...”

“这不是你的错,谁都...没有办法不是么?大家都不好受,我也知道,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在这件事上,你和那几位医生都很不甘心但......至少现在先,做我们能做的事,这样子可不像你啊,梅齐”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这种概率渺茫的事情,我却没有一点办法,我......嘶,啊啊”

“好了,好了,太大声会被听见的哦”这时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令我也放松了些,不过这个音量应该很容易听见吧?

我哼起歌“摇曳漂浮的电子海~绿松石之海~海螺卷起水草~海浪迎接云丛~不如归去~故乡~的桑树~”

虽然我自认声音很轻,但那两人好像还是听到了,脚步一先一后地靠经。

“乌礼你听过吗?”梅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不,我也没有,大良,你唱的是?”

“emmmm,凭感觉吧,可以说是现编的?”

“叮↗叮↘叮↗叮↘,咚↘咚↗咚↗咚→,本列车即将抵达终点站盐山北站,请各位旅客......”

“好!”我听见她拍了拍,大概是脸颊“我们到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乌礼推着我,有一股与车内完全不同的空气卷进来,陌生但好像有些熟悉,但其实一切于我都都很陌生,不管是这个城市,还是之前那个。

对了,我还在路上听了,这个地方是叫盐山市吧,难道以前一直产盐?不过现在是主搞旅游了。

而我就是那游客啦!嗅嗅

“人的味道,嗯,炸虾,烤肉味,还有...血?诶?”

“是那边在杀鱼吧,你想弄一点吗?我倒还没怎么做过海鱼呢”

“咕,吃鱼的话请务必放过我”

“诶?失忆了忌口都没变啊”“会不会你其实什么都记得呢?”

“抱歉,我真的想不起来,非常对不起”

“......”

“说起来,我们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远到这里啊”

“因为你说想看海...”

“而且我们刚好在放假所以就一起来了!今天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嗯,不过距离开放的海岸还有一段路,我们先去坐地铁,到酒店那边放了东西再玩”

除了过闸机让她们扶了一下之外,剩下的都很顺利。地铁上人感觉起来不多,就是...

“好冷...明明外面那么热...”我抱着自己瑟瑟发抖,感觉脑浆都被冻上了些。

“大良你也太夸张啦,嘶,你手好冰”好暖和...

“这件给她吧”

“唔”我使劲缩进那件尚有余温的外套里

“诶,我们好像刚好错过了前两天的音乐节啊!”

“想看?”

“倒也不,但感觉就是亏了”

“早两天可订不到酒店,人也很挤”

“那大良肯定要在地铁里被挤扁了吧”

“呃...”好可怕

乘着特长的自动扶梯回到地表,再穿过一条柏油路,就到了先前找好的酒店。底下的轮子到了平整的瓷砖上,颇有一种着陆的感觉。乌礼很快就要到了钥匙,等了两分钟电梯后,我们总算在三楼找到房间。

“啊!已经累了,不想动了,我要回归大床!”

“运气不错,从这里也稍微能看见海,说实话来海边我也是第一次”

“这里的味道...嗯,还算干净吧,嗯嗯”

幸运的房间得到了一致认可!nice !

那然后呢?

“话说来海边一般会干嘛?”我开始迷惑。

“呃...也许是晒晒太阳?游个泳什么的?”

“你是不是什么都没准备?”

“啊哈哈...对不起,没来得及嘛~”

“虽然现在开始采购也行不过...大良你想怎么做呢?”

“诶?我的话...唔...呃...完全想不到”

之前的我到底是在想什么呢?难道是向往海面上的生活吗?

“那我以前有说过想要干什么吗?”

“嗯——你说你想看海”

“然后呢?”

“没啦!就只有这个”

“等等,看...看是什么意思来着,好像就在嘴边...”

“看就是,呃,用眼睛接受光信号,之类的?”

“很不对劲”梅齐换上了少见的语气,在不远处踱步“对了,你还记得‘蓝色’是什么意思吗?”

“...我想我不记得,我不知道”

“算了,梅齐,就先这样吧,我们还是先放了东西出去转转,顺便买点东西”

“可...你说得对,对,好!咱们出发!我去开路,大良就交给你了!”

车轮开始转动,驶过与先前无二的路。说来我去海边也是为了‘看’吗?还是什么呢?

那,主,您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海是故乡,我们即是海,所以海也是亲族和同胞,你只是想回归海的怀抱。然而你这具身体无法在这片狭窄的海中维持,而我们也回不到真正的海。但如果你撕去,我便能让真正的海来到这里。

主,您确定吗?只能这样?非此不可?

我并不在乎时间,只是你命不久矣。现在的你是终有一死的......本该这样,但是有某种东西干预了我们。

主,那你会死吗?

会,你提醒了我,这让我想起来相互争夺的那些日子,我尚且幼小。你知道我是什么,我不曾惧死。

主,抱歉,我不知道。

海无所不包,甚至涵盖了自身,包容了死亡。

“哦!这就是真正的沙滩吗?感觉和沙坑也差不多嘛!”

“完全不一样,沙坑不仅坑坑洼洼还长很多草”

“来堆沙子好了!”

“那大良,你就先在这晒会太阳吧。应该不算热。需要我帮你脱外套吗?”

“啊不用,我还好,你们玩好了!”

湿气,不断的海风,盐和沙的味道,海草的味道,复杂但不杂乱。海浪律动着生命一般的节奏,像是...音乐。

好闲啊,完全没有事做,也听不见什么有趣的对话......话说她们真的是去堆沙堡了吗?说不定是在哪里唧唧我我呢。

啊,好奇怪,我好像和他们有一些不同,是...是感知?人有五感,嗅听触味以及......

*视觉,并且与之相关的大部分也丢失了,你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这里星号用于标记硬皮海星的话)

我明白了,之前的我是想要看海,但现在的我已经做不到了...嘛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记得。我也没有理由执着于此。

*你们很像,就是我也分辨不出那个愿望来自谁,可能你们都如此希望,又或者有某种共通。

您说的我完全听不懂。

“有点无聊呢”

“有点热呢”

“干脆下点雨吧”

......

......

并没有什么回应,也是呢。

*应该是这样,我再教你一次,“我拜请无垠之海,同化与分化的意志,您的祭祀祈求雨落的演奏,泥土的浸润,白云的墨染”

...

一滴清冷的触感落到我的鼻尖上,潮湿的气味迎面扑来,还混杂着不远处的泥土味道

好厉害,真的能做到。

我也试试“我拜请无垠的疆域,同化与异化的记录者,演奏雨滴,浸润泥土,墨染白云”

*连名字都念错可是有失礼节的,不过于你而言暂时不重要。

雨点在增加,好像有点过火了的样子。

“下雨了!呜,明明还没弄完!”

“赶紧回去找她吧,我记得有遮阳伞,但也不算万全”

“我这就去!”梅齐似乎是拍了拍衣尘。

她们已经到了附近,我听得出来。话说原来有伞吗?那为什么我脸上还淋着了。

“啊...在漏水,而且好精准...不对,注意点不对啊!”

梅齐吵闹地把我拉到了一边,她的体力只能说和她的战吼一样贫弱。

“怎么样大良,没事吧,没有突然晕过去发现自己又少了点什么吧”

“没有没有,不用那么担心我的,梅齐..姐姐”

“虽然梅齐你确实比她大点,但感觉有点...别扭?”

“你要是想说我矮的话就给我忍住!”

“好吧”

“好歹否认一下啊!”

“好麻烦”

她们俩还真是欢乐。我静听着舒适的雨声,而她们一时也没了主意

“话说我们都来了海边了,为什么还怕水?”

“不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带?”

“那你不也没带”

“唉”

“叹什么气啊,你”

“我装出一副都是你的问题的样子”

“可恶啊啊!”

“我们,要不先回去?”感觉完全插不上话啊

“也对,不用拘泥与海边嘛!去买点特产回去好了”

——

嗅嗅,是烤鱼的味道,不好闻。呃...但是有点香,都是香辛料的错!

远离了海岸,泥土的气味减轻了些,还有别的什么,汽油味,是车子吧。

唯独没有什么人声,很少,这里也太安静了,正像是落幕的剧场。

主,我想看见的话,该怎么做?

*治愈你的缺失,没有别的办法。但如果你只是想感知周围的话,也可以选择进一步强化听觉,要想达到这个水准,必须更换你的听觉器官。

主,该怎么做?

*你确定?好,我会把你的耳进行部分眷族化,这需要一点时间。

一种温热的刺痛从双耳蔓延至脑中,听觉在远去。

*有一些异常的阻碍,这具肉体附着了某种影响,稍等......或许得用一点激进的办法。

“我去简单弄点炒饭回来啊,你们先找地方坐”

“小商场有些坐的,我们在那等你”

“OK,对了,记得,算了,我走了啊”

“拜——”

糟,有点听不见了,好痒,噫。但耳道是连接着咽喉的,应该不会真的接触到脑吧。呃,我什么时候学过这种东西...

有点糟,有点点糟,疼,嘶—

“我...”发不出声音来。

撑不住了,我是该最后向前倒去,还是向后...不行了,困...

我倒向后方,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而且什么感觉也没有,或许刚刚的平衡感也是错觉?

*好了,不管是什么,我已经暂时镇压了,我会慢慢放开你的感知,熟悉一下。

先传入耳的是人声,是乌礼“大良,醒一醒!啧,干脆...”

“咳,只是有点头晕,我实在有点困了而已,可能是昨晚睡得不太好吧,不过我也不记得就是了”

接着是鸟鸣与山风,雨滴同叶片相撞落地的声音。

“不过我得去一趟卫生间”

“好”

遥远的,天空的细语和地底的震颤。

到这里她应该就不会注意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最后是尖锐刺耳的喧哗与海洋低沉的呼吸。

还有我呼吸的回声,细小的差别,距离感还很模糊。

这副耳朵与人类的不同,由三根尖刺状的软骨撑起形状,很难用头发盖住。

先出去吧,我敲敲,示意乌礼带我出去,我把耳朵收了收,勉强藏住了,它们现在就像是某种鱼尾一样。

我们回到了商场入口处的桌椅边。

“来了来了!我去弄了点加餐,耽搁了点时间哈。礼你随便挑就好了,良,鸭肉鱼肉牛肉炒饭,挑一个!”

她就这么喜欢炒饭吗?为什么没有东东方馅挂炒饭......诶,那是什么?

“呃...那鸭肉吧,谢谢”

“还有送的饮料我放你左边了啊”

“说起来,梅齐,你知道声呐吗?”

“呐呐,咳,不好意思,我懂了,的确有听说过盲人能够靠回声定位这种离谱的传说来着,好像一个什么节目叫......总之我是不太信啦,回头我帮你问问医生”

“那谢谢了,不过我也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感觉上没有什么奇怪的,一切正常。

我随意哼起了歌,而午餐并没能解决多少

“我感觉已经吃不下了,实在不好意思”

“啊,没关系的,大良”

“不过以防万一,梅齐,这次你最好处理掉这些”

“行,没问题”

声音与气味逐渐描绘出一个更为清晰的世界

但即便如此,我仍想不起来“看”是什么感觉

不,那不重要。

(因为无知是福)

午后的阳光依旧,小雨已经过去

“姐姐,要不先回去?外面有点热”

“还好啦,或者先进商城里躲躲,有空调的”

“还可以采购点东西”

“在圣诞树下许愿?”

“那也太早了点”

“说不定就懒得换,每年都用上一次呢,不是常有的?”

“不过这种人多活动也多的地方一般还是会换的吧”

“目标是凉快的地方,走!”

...突然就吵闹起来了,我轻拉了下乌礼的衣角。

“会有好玩的东西?”我有些无聊,但还是强挂起似有似无的笑容。

说起来,我好像不大能做得出其它表情,奇怪,为什么?

*是肌肉记忆,这具身体早已习惯了只作一种表情

“二对一了 !出发!”

“好,好,再说我怎么成反对方了”

车轮开始转动

“当然是因为聪明无比的梅齐已经猜到了负隅顽抗的乌礼想说什么”

“你好歹说冥顽不化吧”

“none !none !”

“所以none...”

“别问,语气词”

门被推开,冷气包裹了我,空调真好。不过,这些是墙,还是玻璃?分不出来,但我记得好像...好吧没印象了。

音乐声,钢琴曲,我居然还记得钢琴,明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请问这钢琴能免费弹吗?”哦,原来不是播放器啊。

“但是梅齐,你根本就不会弹钢琴吧?”

“我会的哦,只是有段时间了,我都快忘了,哈哈,不过我基本上没有在你们面前弄过乐器啦~,你不知道也正常”

“曲子还有记得的?”

“嗯,那就弹《广重》吧”

节奏明快的曲子,还不错的样子,不过我也听不出什么好坏就是了。

“那几位要不要考虑一下报个暑假培训班呢?”

“啊哈哈,不必了,我们只是来旅游的”

“没关系,在其它城市我们也...”

“真的不用!”

椅背撞上我的后背,我们飞快地逃离案发现场。

...

“所以为什么是K记”

“嘛,最常见的摸鱼地点不就是这儿了?” “让我看看大半天没在有没有什么消息~大家假期又在干什么~”

“诶,群里有点热闹啊...班里面是跟老师聚餐...然后,哦?好像K.P.刚好也在这里诶,好巧。”

“K.P.是租给你们地方打桌游的那位吧”

“是哦”

“我问问她的安排,说不定能一起”

我不认识的人又增加了...不对,不认识的人就算没见过没听过也同样是不认识的人,所以不是多出来的...呃,好绕啊。

之后她们二位又翻了翻我的手机,不过我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就算听见了那些‘黑历史’...其实还是会有些尴尬,这点倒是不变。只是,提及‘生死’的字眼,会有点让人担心她的精神状态啊,虽然就是我。

在回去的路上,我问乌礼,今天的云怎么样?

“层云团簇着圆月,给它让出一条朦胧的小径”

“诶,现在已经有月亮了?”我并不知道时间,但体感上,从中午应该还没过去那么久。

“我刚刚讲的是,你以前跟我们说的,你印象最深的云,你一直后悔没有能拍下来”

“还有这样的事啊”

“其实就算真拍下来又怎样呢,也不会是你想象的样子”

“嗯”

“现在差不多快落日了,嗯,太阳虽已大半落下山去,可云如掌一样从山后抓来,截下了树的影子”乌礼的语气听起来意外地轻快,是被梅齐传染了活力(笨蛋)吗?

“这也是印象深刻的场景?”

“算是,你以前画过这样的”

“她竟然还会画画”

“那倒不是,你完全画不出来所以最后也只能用文字”

“不愧是我”虽然没什么值得自豪的,但让我安心了点。

我落入了模糊的想象中,不发一言地感受着无聊和安静。

三个人就这么走着,各有所思。准确来说我只是坐着而已。

虽然我对过去也是有点好奇,仍想象不出之前的我是怎样的,她喜欢看风景吗?

马路上的声响多了起来,路边的小吃店炒起了大锅,热量与调料味从右侧喷发出来,理发店如蝉般吵着的推子,耳边的两人闲聊着,刚结束补习的孩子发出被作业裹挟的哀嚎。

“晚饭?”

“这么快就到饭点了啊”“吃什么好呢,感觉还没饿啊”

“那你饿了再说,大良呢?”

“啊,我也吃不下”

“唉,好吧”

咚地几声,我的手机响了起来,不过应该是乌礼揣着的。我们突然停了下来。

“喂?啊,我是乌礼。大良,她在边上呢,嗯,您有什么事直接问就好”

“好着呢,我把手机给她啊,没关系,不麻烦”

她将手机伸到我耳边,我摸索着拿到了手里。一个我并无印象但却熟悉的声音靠近了我。“良啊...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那里不习惯的?”

“嗯,我感觉挺好的,应该睡得还挺好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去接你”

“唔,再过两天吧,其实今天出了趟远门,还没回呢”

“那你照顾好自己啊,在外面小心点”

“好啦好啦,放心啦”

挂断。我表现应该还可以吧,电话那端的声音很亲切,感觉很容易放得开来,真不愧是我父吗...

“......大良,你失忆该不会是装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我肯定一脸疑惑

“完全一致!不能说很像,只能说完全一致!你好强大”

“诶?!”

“不过毕竟不是返回到婴儿状态,肯定还是有很多事都记得的”

“对,这是个好兆头!”

结束了这个小插曲,我们终于才回到我们的海景房...间,虽然这个距离估计也很难称为海景吧。

与来时不同,现在有了不少汗味,有点黏。

“我先洗?”

“嗯,我还有点事”随后带着点困意地问“大良,可以借下你的手机吗?我想再翻翻看”

“好,给”“话说,有没有什么小物件我可以拿着玩的?”

“我可以找找,等我一会”乌礼踩着慢步去翻东西了。

我还靠在轮椅上,虽然这样也很舒服了,但我能感受到不远处的床在呼唤着我。我摩擦着手指,突然灵光乍现似的,打了个响指。不说说想出来了什么主意,而是我突然会打响指了。随后乌礼走到边上,利落地坐下。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

“要不试试笔,实在无聊你就按按自动笔吧”乌礼递给我一支稍有点重的笔,有些凉。

我转......啊,掉了...

我慌忙中伸手去够,只是身上的平衡就像这支笔一样抓不住。在我以头抢地的担心化为现实之前,乌礼一下子挽住了我的肩膀。

啊...但她力气也未免太大了吧,我要变成压缩包了。

“没事吧”

“让我躺一会...”

“好”

乌礼把我横抱起来,一只手臂搭着我的腿,慢放到床上,有点不好意思。就像一位父亲那般有力,可靠......嗯。

“也不早了,那你就先休息吧。有什么问题一定叫我。待会梅齐洗完再给你检查检查,顺便也帮你洗一下”

再怎么说这也太...不,没所谓吧,条件有限只能用最质朴的办法了,嗯。

“哦,好”

盖好被子,我勉强地扭动身子,舒展一下四肢,坐着一天还是挺难受的。

“话说你们睡在哪里?”已经合眼的我想起了什么,又突然睁开

“打地铺,这样也方便照看你,毕竟房间还是要不少钱的”

“抱歉...”

“你没什么好道歉的,再说了是我们要带你出来的,不是?”

“...谢谢”

“不过为了说服之前的你出门,我们俩可是什么办法都用上了”

“抱歉,我不记得了”

“这种地方倒是一点没变啊,不要老是道歉了,没必要怎么生分”

“啊......好”

陷入沉默,安静,安心,时不时传来乌礼划手机时指甲撞上屏幕的声音。然后很快,浴室的水声渐歇,轻快的脚步伴着轻哼声过来。

“我好了~礼,哦对,大良她怎么办”

“我建议我们俩给她简单洗洗,或者擦一遍,另外还得看看她的状况”

“洗还是不太方便,用擦的吧,我去准备,你先把她扒了吧”十分问题的发言。

随后梅齐忽地放低了音量“还有,别冻着了”

毕竟是夏天,衣服不多,但夜里还是有一点冷的,乌礼扶着我坐起来。先是去掉外套。我里面穿的是一件T恤,她好像顿了一下,用手轻触了一下我的左臂。

然后就是迅速抬起我的手,把衣服拿掉,同样的下掉裤子。

然后我重新缩回被子里面,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梅齐恰到好处地端着水过来了,她小心地把被子掀开一角。

“...感觉比上次更严重了,面积也扩大了”

“抛开其它不谈,这其实,有些,美?就好像,深海里的荧光”

“你...我还是觉得难以直视。我想想...血管,连血管也看不到了,上次还有的,是没了,还是单纯的透明了?”

“梅齐,这真的是我们常识中的疾病吗?”

“我怎么知道!...抱歉”

梅齐又检查了其它几处地方,甚至还两人一起把我翻了个面,呜,此刻我就好似那砧板上的鱼肉。

“左臂,两条腿比较严重,而且已经侵染到了脊椎,这到底是什么啊,她怎么还能...”

“要不取点血?”

“就这么办吧”

“不不不不不!”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就手指上弄一下,马上好的,你待会想吃点什么?”

“不用,啊!”超痛啊,手指,我的右手。

“这个,真的能够供氧吗?”

“这不是我们看能看出来的”

“那先擦”

热毛巾应该是把我身上都擦了一边,而不确定是因为很多地方我并没有知觉。

快速结束后,赶紧又裹进被子里面。我叫乌礼帮我换回衣服,她接着被梅齐叫过去。

“大良你就先休息吧,有事一定叫我”

两人背着我说悄悄话,但实际上根本不敌我超凡的听力。话说主呢?

*在这里,被子底下,我判断不应该让她们见到,她们有问题,而且以我现在的状态,是有可能被完全放逐的。这也正是我们需要尽快破除封印的原因,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死?我要提醒你,你大概很难挺过今晚。

我活的好好的,真是。

“刚刚我好像隐约看见了脑子,掀开头发的时候,有点反胃”

“你找的那几个学者呢,样本有结果吗?”

“没有,一点头绪也没有,那些连元素组成都测不明白”

我...

“乌礼,我该怎么办?”

“...至少她还算开心,不是吗”乌礼却也轻声叹气。

*我的建议是,你现在可以先睡觉,我们无需恐惧。

无视远处一人的哭声

“别这样”

啊,现在是两道压抑着的声音

我陷入平安的梦乡

...

“别这样”

哭声由一变二

怎么回事?我陷入困倦

...

醒来,睁开眼睛,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两个人都已经睡下了,睡得很死

主,刚才发什么什么?

*你的死亡被回溯了,果然还是有东西在干扰我们

嗯,我发出轻哼,感知着周围,然后艰难地挪下床,一点一点地爬上轮椅

小心地推着轮子,打开门出去,再很轻地带上门

走廊里没有风,也没有人,只有假树和花,空有形却无味

走电梯,下楼,前台还有人,不过好像在打盹的样子,熬夜不容易啊

夜晚的风很凉,不知道现在的天空是怎样的图景

我感到头脑又清醒了些

街上仍是不是有车驶过,让我有些困扰,我该怎么过去?

慢悠悠地来到路口,但我并不清楚该怎么过去,不过跟着别人应该就行了吧

我仔细分辨了一下,确定边上确实有一位跟我同向的路人

Ta动了,我赶紧拼命地跟上,总算是平安过去了。不过为什么人这么少,景点的话,晚上也应该很热闹才是吧。人生地不熟,也罢。

“请问,你是看不见吗?”那个路人开口了,听起来好像年纪还小,而且身高也不高的样子。

“呃,差不多吧......”

“那你就这样一个人出来,怎么也没人帮忙,而且你还坐轮椅,太危险了吧”

“...对不,啊,那个,谢谢了,不过我实在是想出来透透气,就偷偷溜出来了,你呢,这么晚”

“嘿嘿,其实我也差不多,兴奋地睡不着,想去海边看看”

“我觉得你也挺危险的,不过我们通路呢,那能麻烦你一下吗?”

“好啊”善良的孩子

被她推着,我摩挲着手指,可能是因为没有熟识的人,我意外地平静,对背后的她很好奇。

“好像格外安静,没什么人啊”

“嗯......可能是太晚了吧,这都凌晨一点了,啊,不过前几天倒是晚上人也很多来着”

“因为音乐节吧”

“对,对”

潮声渐进,下一个拐角应该就是了,我有点印象,因为这边路特别好,车轮都没什么声的。

“到了”

这个感觉确实是沙子,而且,很亲切,没错了。

“谢谢了”

“但一会儿你怎么回去?”

“放心,我会找人来接我的,打个电话的事”虽然没带手机。

“诶,总感觉不对劲”

“就是实在不好意思啦”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的”

“...那好吧,真的,非常谢谢你”感觉和我原来的目的背道而驰了啊,对我这么好。

“不用谢”她在一边躺下。

“能再麻烦一下你帮我也躺下吗?”

“唔,可以”

我撑着扶手,让身体滑下去,她力气不大,但也足够我平安落地了。

“你叫什么名字?”

“大良,大小的大,善良的良”“你呢?”

“叫我Kee就可以了”

“K?英文名?”

“差不多吧”

...

“那,Kee,能让我握住你的手吗?”

“诶?!...可以?”

“不过我左手不太方便,麻烦你躺到我右边了”

她起身,用小小的步子绕到我的另一侧,在我身边躺下,抓住了我的右手。

“很不安吗?”

“嗯,谢谢”我顿了一下“其实这几天,朋友啊,家里人都很担心我,让我实在有点,受不住啊,这样的我,是不是,很矫情?很糟糕,而且我也不忍心听见那些哭声,实在是...”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至少现在放松一下吧”她稍用力地握着我的手。

确实,很安心,明明我都不认...不,应该算认识了吧,说是我记忆里的第一个朋友也不为过。

“诶!有猫诶。我记得身上...找到了”撕开什么的声音“喵?来来”

该不会是猫粮吧,会随身携带吗?以及声音很可爱。

啊,它爬到我身上了,不过不重,是把我当窝了吗?她动了下身子,应该是用另一只手在喂猫。

等,那岂不是会掉渣子,呃...算了,我放松身体,任这只可怖的猫科动物摆布。

“你...睡着了?”她的声音好像有一丝不安。

“没有,只是感觉很轻松”也许我吓到她了?

“啊—”猫走掉了。

“那我也差不多回吧?”

“我扶你”

她很卖力地把我拖上轮椅,果然不是每个人都和乌礼一样力大无穷的。

“辛苦你了”我从口袋里找到两张纸币“可以帮我带瓶矿泉水吗?我记得不是很远,剩下的你自己买点东西就好”总感觉我好屑啊。

“...呃,好”希望她,不会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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