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个啥？”
白依戳了戳那“坨”癌兽。
比起之前见到的那些像是巨型苔藓的，大概率是它的触须的东西，眼前足有三米高的物体确实更像癌症的肿瘤。半透明的癌兽微微蠕动着，体内的脉络微微闪烁着黯淡的青色荧光，在这个朴素而空旷的水泥空间中显得灰扑扑的。
白依带着同伴们后撤了几步，随后搓出一只史莱姆（【构造·万象工坊】微缩版），让它贴上去，试着分析癌兽的结构和物质构成。它似乎正处于休眠状态，并未对这种微小的刺激做出任何反应。
至于分析的结果——这东西虽然外表看上去与之前见过的“植物”没有半点关系，但毫无疑问，它就是癌兽的本体。
白翎也搓出一根钢针，好奇地戳了癌兽两下，而后微微皱了皱眉头。
“或许我们不应该惊动它。”伊娃则表现得更加谨慎，“毫无疑问，这是个大麻烦。魔法少女本就不是解决癌兽的专业人士。2281，你应该记得此行的第一目的。”
“我当然记得，把沃土的高层宰了，顺手解决掉即将发生的厄兽灾害。”白依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回头瞥了这个人机一眼，只觉得自己和这家伙真是一点默契都没有。
“……虽然我认为你把优先级搞错了，但大差不差。所以我们不应该在癌兽身上浪费时间。”
“那个……姐姐，”白翎一脸严肃，“你们不要吵架，这只癌兽确实很不对劲。”
白依挑了挑眉毛，果然还是妹妹和自己心有灵犀，“详细说说你发现了什么吧。我有种直觉，这东西很关键。”
白翎将连接癌兽的长针重构成网线，将另一端插在了自己的眼球使魔上。
而后小姑娘语出惊人，——
“它正在使用旧网的协议，与蒂特罗多特进行高密度、无意义的数据传输。”
白依丝毫不觉得意外。
异常的地脉信号、厄兽的精准定位，蒂特罗多特毫无征兆地占据沃土高塔宣示自己的存在。这些事不可能没有丝毫关联。
这座塔里必定存在某些隐藏得更深的东西，某些蒂特罗多特想让她们主动发现的秘密。
甚至……关乎那位自称“智之魔女”的存在的本质。
从旧网络中自然诞生的超级AI？意识的诞生怎么会是如此简单的事？
如果说LUCA耗费了数亿年形成了集群意识，最终成为源祖，尚且说得过去；那么从混沌繁杂的互联网中，仅用百年的时光，形成一个具有主体意识的蒂特罗多特，无异于让猴子用打字机敲出《哈姆雷特》。
要么祂拥有一个发育原点，要么这个世界真的有些超自然的法则。
在理解了那两姐妹的分析之后，伊娃大受震撼。
在她的认知中，尊主对源祖除了憧憬之外，就没有其它更深的联系了。
祂怎么会和源祖的病灶有关？
但电信号织就的理性结合自身的经历，让伊娃明白，这种事的概率绝不为零。
甚至进一步猜想……这只癌兽或许就是蒂特罗多特的“原点”。
“可是这种东西出现在这里，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们该拿它怎么办？”伊娃问道。
“当然是宰了它。”白依搓出了一台激光炮，“只要这东西不存在，那些我没办法转化的生物质，不就可以好好利用了？”
“别觉得它有多难对付，”白依说道，她操纵着炮口贴近癌兽，“这只是个和源祖同源的碳基生物，不是天外厄兽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高温、呼吸抑制剂，随便来点什么都能弄死它。”
………………
高塔的顶层。沃土天文台。
讲真的，在这个位置，其实并不适合架设天文台——城市的中心和最高点，雾霾和霓虹的光污染，以及那绿色的神迹，源祖的天幕。
芙洛斯特从被她击晕的两名沃土安保士兵身上，搜出了应急工具包，开始仔细调整自己刚换上的外骨骼装甲。
只不过，那来自异神，似乎是在故意遮挡她视线的通讯字幕，多少有些让她心烦。
【折翼的魔法少女，】蒂特罗多特的神谕突兀地出现在芙洛斯特的视野中央，【你真的有必要亲自上战场吗？怎么，是不信任我这位新神，还是对你的小妹妹没有信心？】
“……你应该知道的，我也在灵知兼职。”
【嗯哼？你想说什么？】
“根据灵知结社内部流传的种种关于你的传闻，我很难觉得你能比源祖做得更好。”
【可是祂‘不在’这里呀，就算人家只是一个不成熟的神明宝宝，也总归能起到更多作用吧？】
“……你有点恶心了。”
【嘻嘻~】
反正以这位魔法少女长姐的视角来看，这个抽象的家伙几乎没有起到什么正面作用。
制造停电、哗众取宠、引起恐慌，祂的一切行为似乎都在危害治安。
虽然海城本就没什么正经的“治安”可言。
芙洛斯特将最后的驱动程序安装妥当，这副装载了尘晶技术的外骨骼装甲，终于能够为她所用。
【话说，作为魔法少女，你相信魔法的存在吗？】
芙洛斯特抬头扫视了一眼天空，由蒂特罗多特造成的蓝金色光幕正愈发凝实，越来越像一棵巨树的模样。
“所谓魔法只不过是超越认知的黑箱技术而已。这是源祖的神谕，也被神启教会多次佐证。所以，你也没有必要用所谓的‘神迹’来蒙骗我了。或许你更应该担心的是，你大张旗鼓搞出来的‘法相’，很快就会被厄兽卵撞得稀碎。”
【我为什么要担心这个？这不是更能说明我是人类的守护者吗？】
【好好看看吧，我所说的魔法，可是源祖从未向你们透露过的，更接近世界本质的东西哦。你说，如果我把这些分享给人类，他们会不会像崇拜源祖一样崇拜我呢？】
【唉，你这个人真无聊。我还是去找你的小妹妹吧，或许她会愿意提前听听我的新发现呢~】
【哦，对啦，我记得，你这件装甲的材料，就是来自模仿你的那个‘拟似魔法少女’吧？哎呀，这么一说，如果你足够聪明，一会儿就可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啦！o(*￣▽￣*)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