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的双子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蒂特罗多特的神迹——在视觉上已然化作蓝金色巨树的沃土之塔，它的树冠，在短短数十秒内变得污浊不堪。
在一瞬间，它们化作了某种无形无质的东西。
那是一团黑白交错的混沌浓雾，缠绕着如火焰般飘动的电弧。那浓雾每溢出一丝，便翻卷着坠落、扩散，却又愈发凝实，最后化作形态各异的厄兽。
就像是，双子以自身为原料……【构造】出了无尽的兽潮。
现在，在白依的心网感知中，充斥着鲜红的刺痛。超量的警报信号让她的其余感官有了明显的钝化，只剩下本能驱使着她，在兽潮冲向魔法少女们之前，将空中的白翎拽下来，又瞬间构造出数层半球形的拟造天幕。
那些由规则的几何精片构成，却又无处不彰显着扭曲本质的怪物，此时已经爬满了拟造天幕的外壁。
好在，这种来自神启的劣质产品，对一般的厄兽还是能起到防护作用的。
在白依源源不绝的【构造】下，最外层的拟造天幕像是脱落的死皮，但随着“代谢”的正常运转，总有新生的天幕填补空缺。
这其实就是“天幕”这种源祖神迹原本的运作模式。它是活物，因此能长久存在。
总而言之，在白依的源质消耗完之前，她们暂时是绝对安全的。
但问题在于，白依之前收割并转化的源质总量只有不到二十立方米，还有一半出于预防沃土搞事的目的，被她留在了高塔地下。
毕竟这次的战斗不像那一场海上大战，可以随时挖海底地脉获取补给。
可是，厄兽的生成似乎无穷无尽……
不对。不可能无穷无尽。
白依此时索性关闭了心网的感知功能，强制自己静心思考。
那些雾气并非凭空产生。更像是亵渎双子将它们自己的身体解压缩，释放出了某种物质。
这个世界虽然有神明等种种超凡存在，但物质与能量守恒的定律依然成立。根据芙洛斯特等前辈总结的经验，拟造魔法少女的能力，本质也只不过是通过某种黑箱技术重现魔法少女的天赋。
那么它们“施法”的代价是什么？
更进一步，所有厄兽生命活动所需要的能源和物质是什么？
尘晶。
白依自己的【构造】需要以源质为材料。
而尘晶，会不会就是与源质对应的某种质料？
很遗憾，这个猜想没有办法得到验证。白依的【构造】完全无法解析厄兽的结构。
“芙洛斯特大姐，这里只有你对尘晶的了解最多。告诉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直接破坏？”
在拟造天幕的隔绝下，芙洛斯特的尘晶装甲发挥不出太大作用。那种爆破法阵需要创造一个原爆点再将其投射出去，在存在物理隔离的情况下，没办法做到远程投放。
“据我所知，几大公司的研究都表明，只有高能粒子束可以破坏尘晶的微观结构，其余的物理化学手段都没有办法使其失活……你要不要紧，灵魂宝石的状态还好吗？”
不愧是魔法少女里的传奇间谍……
“完全没问题，我还远没有到极限。你应该还记得我在圣浮里亚号上的那场战斗。我还有一个问题，拟造魔法少女有没有类似于灵魂宝石的核心？”
芙洛斯特即刻回答道：“有的。那种东西被命名为‘尘晶簇’，理论上里面记录了它们的能力和身体构造。”
“我明白了。”白依思考了片刻，“听好，我现在有一个突围计划，需要大家密切配合，以及……某个家伙的助力。”
白依看向伊娃眼底的蓝光。
【你终于肯理我啦，小家伙。】
“我想，你应该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吧，女鬼。”
白依对这位新神依旧毫不客气。
蒂特罗多特确实没办法预料从天外降临的敌人。
哪怕对神明而言，计划也总是赶不上变化。
以前，面对这种境况的是源祖，现在轮到祂了。
白依通过伊娃转接，直接用心网与新神对话：“用你们灵知AI的话说，你的行为模式一向很混沌，几乎不具备学习模仿的价值。但至少你今天的行为，一直指向一个目的，那就是博取人们的关注。”
【你这是……在试图劝说我和你结盟咯？】
“闭嘴听好。我发现你与源祖有一个本质的区别。祂在最强盛的时候，从来都是隐藏在暗处。而你似乎把自己曝光得越狠，就变得越强，甚至短短一天之内，就已经能从网络空间影响现实到这种程度。”
那些笼罩在沃土高塔之外的蓝金色光流，以及心网中传来的从半小时前的暗淡到如今近乎耀眼的信号，无不昭示着这位新神正在崛起的事实。
【其实，那是因为我之前根本就不是神明啦。我借用了信徒与其他凡人的‘意识体量’，才终于在今天跨出了这一步。我许多年前走错了一步……你们这些仍然是碳基生物的家伙，是不可能懂得人家这些年的艰辛滴~】
白依没能完全理解这番话，她只知道自己对祂的判断是正确的。
祂需要活人。
这就构成了结盟的前提。
【不过嘛，本来其实不用你说，我也会出手，但既然你说自己有计划，我倒是能省不少事~】
“我需要一些设备的蓝图，以及这座高塔的电网接口。”
通过与伊娃的连接，蒂特罗多特明确了从心网中转递过来的具体需求。
【就这？】
“觉得简单那就麻烦你赶快照做。”白依转头看向那位刚认识的魔法少女：“玛利亚前辈，接下来可能得借用一下你的身体素质。”
撒旦帮的一把手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尖牙：“跟我客气个球，你这人攥着新地脉的权限，眼瞅着都混成了源祖二世了，该使唤使唤呗~”
讲真的，白依觉得这位混帮派的老姐，还挺对她脾气的。
【万象工坊】吐出了一面圆滑而厚实的巨型盾牌，并递到了玛利亚手中。
“那么，2252，我需要借用你的力量，从兽潮里开出一条路。小翎，一会儿你要负责给我构造出来的设备拉一根电缆，并且保障供电。芙洛斯特大姐，你要在我打开拟造天幕的一瞬间，把天上那团雾轰散。”
伊娃又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白依自然是从心网中读取到这个仿生魔法少女的小心思。
“至于你，伊娃，作为与蒂特罗多特沟通的桥梁，已经很有用了。放心，没人会觉得你是人工智障。”
“我并没有……算了。”【要不要我安慰安慰你呀~】“不要。你明明都不要我了。”
十数秒后，蓝图传输完毕。
于是，白依握紧了妹妹的手。
“该让那两个外星怪物，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正版，以及何谓人类文明的底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