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时间正是水稻成熟的季节,南方盛行米食,水稻在脱粒后,往往会被农民收集起来,找寻方便的空地,然后暴晒数日,最后才能拉去脱谷成米。
行驶在田野当中,只见偶有几处金黄外,大部分都是光秃秃的,土地也只有焚烧秸秆留下的焦黑。
车辆沉默地行驶大约10里左右后,指针便停在某个方向哆嗦两下,不再动弹,几人于是开始下车步行,小民警见状也是将摩托车停到一旁,然后快步跟上。
这里应该是某人承包的鱼塘,随着农村人口转向城镇,乡间愿意种植的农户越来越少,年轻人不愿意留在乡下,年岁渐大,老人们也逐渐种不动地,田地不便让其荒芜,于是在农村地区便出现了承包户这种独特的职业。
他们会和村民们商量好,在当地zf的见证下签订条约,农民的田地使用权暂归承包户,承包户每年会按照田亩大小给农户分钱,确保土地还在正常使用。
而江南水多,这田地往往又会被引水进入,成为养殖水产的绝佳之地,如螃蟹龙虾之类的。
尹安等人远远地便看见了在浅浅大塘的圩埂中央,有一座用三合板以及铁皮做成的临时小院——这些承包户也往往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和漂亮国农场主还是稍有区别。
尹安本想进去随便问点什么,但真的走近,却是心里一沉。
那缝缝补补的破烂屋子上,张牙舞爪地宛如盛开菊花的铁皮破洞,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他沉默地踹门而入,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大量的黑色苍蝇如同乌云一样一哄而散,却仍有不少在原地嗡嗡乱叫似乎在示威。
红岚道人手中结印,一团火焰腾空而起,绕屋一圈,将一团团苍蝇焚烧殆尽,方才结束那恼人的声音。
屋内一片狼藉,像是被牛犁过一般,各种东西东倒西歪。
在最东边的墙上,有个巨大的破洞,看造型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暴力撕开,而铁皮的边缘处,则留有干涸的血迹。
地上还有半截下身,断口处似乎还有牙印,不过被细细的密密麻麻的蛆虫覆盖,周边还有零零散散沾满灰尘的内脏。
尹安看到地上一截断手,上面死死握着一柄砍柴刀,刀口布满崩口。
或许他也反抗过,拿起刀劈砍那只他不理解的生物,但最终反抗无果,一个人沉默地死在这荒郊野岭。如果不是几人前来,还不知道这么偏僻的地方这尸体多久才会被人发现。
突然一双手不自觉地拉住他的胳膊,尹安回头,是唐语依。
此刻那个天天耍着坏心思的女孩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狡黠和沉稳,她双腿微微颤抖,瞳孔颤动,不好意思地冲着尹安笑笑,只不过怎么看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有些病态的煞白。
她没见过这等场景,压榨员工这种事情她做过,但是如此恐怖的死法自小在大屋里成长的她却是头一次遇见,没有吐出来都能称得上了不起。
“对不起,,,让我扶一会好吗?”唐语依颤抖地说道。
尹安头一次见到惨兮兮不作伪的唐语依,也是心头一软,没有作声随她而去。
凯撒早就受不了那股味跑出去透气了,小民警见到这等惨状眉头紧皱,急忙拿出手机拍照取证。
尹安则也慢慢带着唐语依走出去。
“抱歉。”尹安犹豫一会,还是开口:“我早在外面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但是我没有出声提醒。”虽说这种场景作为调查员是必须要经历的,但或许对她而言还是太早了。
唐语依也是个聪明人,虽说大脑一阵混沌,但还是瞬间理解了尹安的意思,她嗔怪地对着尹安翻翻白眼,竟有些娇媚,手却依旧抓着尹安胳膊,只不过尹安感觉唐语依的手由抓变成了扣。
。。。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
“尹安专员见过很多次这种事情了吗?”唐语依突然回头看向这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专员。
“还好吧?不算多。”
“尹安专员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是怎么个表现呢?”
头一次,,,奥,那个夜晚,秋言带着自己参与了第一次针对天道盟的行动,那个特对科士兵,整个身子在自己眼前爆炸,到现在还记得那黏糊糊热腾腾心却死死被揪住的复杂感觉。
“忘了,应该很害怕吧?除了发呆就是发呆。”尹安笑笑。
“后来呢?”
“后来又见了几次,习惯了。”
唐语依反复看了尹安好几眼,确认没有骗她,于是笑道:“那我也得加油才行,总不能每次都害怕地抓住你的胳膊吧?”
“那确实,会打扰到我惩奸除恶的速度。”尹安开玩笑道。
唐语依再次翻翻白眼:“情商真低!”
然后松开尹安的胳膊,走到前方:“走吧!尹安专员!”她快步却脚步轻盈地往前走,真是了不起呢,和我差不多大,经历的东西却比自己精彩得多。
尹安在正欲笑着跟上,却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
尹安惊愕地顿在原地,不对!总感觉哪里有刁民想害朕!
看看凯撒,它正撅个后腿标记领地,看到尹安的目光,呜呜地咬咬牙;周如海?他正和小民警一起将场地收拾;红岚道人?那老人家在烧着纸给死者超度。最主要一点,这几人身上都没有黑色火焰,嘶~那这股寒意是从哪里来的?
“官~家~”一股幽幽的,略带一点点酥麻勾人的声音从脑后传出,听到这种声音的尹安却感觉脑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什么妾身感觉到了一股怪怪的感觉呢?”烬罗在里界笑着,眼睛眯成了一道危险的弧线,手里规规矩矩地捏在一起,关节微微发白,而在她面前,则摆着悬浮着一个光幕,里面正播放着尹安不知所措的神情。
“我怎么没听懂你在说什么?”尹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感觉到一股名为心虚的情绪。
“奥~原本以为官家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儿,没想到撩人还是很有一套的吗~”烬罗毫不客气地直接给尹安拉入里界。
得,不仅自己在里界能被烬罗随意赶出,现在进里界都能被她随便拉入。
烬罗直接整个身子都趴在尹安背上,一点柔软挤压在尹安僵硬的后背,两副广袖随着环脖的皓腕覆盖全身,烬罗微微在尹安地耳边吞吐幽香,带着危险的语气调侃道:“依妾身看呀,怕不是妾身出来制止,怕是官家都要赶上去再聊一二吧?”
说完,烬罗的一只手掐在尹安地胳膊上:“呀~这胳膊,怕是已经不能要了,有哪个女人的味道哦~”
这家伙!今天不太对劲!绝对不对劲!从唐语依和自己接触开始就一直不对劲!
尹安试探性偏过头,然后小声问道:“喂?你是不是不太高兴我和唐语依走的太近了?”
烬罗的耳朵飞上一片绯红,像只煮熟的虾子,但是脸色还是不改:“官家还真是自作多情,你的意思是妾身会和一般小女生一般吃醋吗?”
“笑死人了,官家的一切都是官家自己决定,妾身哪有资格干涉~”
“妾身呀,只不过在提醒官家,那女人呀,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危险的很哦~”
尹安犹豫一下,说道:“我怎么感觉,,,,”
“你感觉错了!”烬罗胡乱地喊一句,然后大声嚷嚷,似乎在壮胆:“妾身身体不适!官家还是出去吧!”随着广袖一抚,尹安天选地转,竟是又回到现实。
淦!拳头硬了!这丫头怎么就是脾气这么犟呢?你馋我女体身子我也就鄙视过你几次,好像都没别的吧?如果烬罗这幅怪性格在自己妹妹尹乐身上,尹安发誓!绝对会给她拉到自己的腿上狠狠抽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