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的祭祀活动有很多种。
最为常见的便是正月的迎财神,在家中桌子里摆个供台,放鞭炮之类的,但这种是属于小家庭的私下祭祀,如果换做大集会性质的大型祭祀,那种类一下子便少了不少。
耳熟能详地有两个,一是闽南省的妈祖祭祀,二是齐鲁省的孔孟祭祀。
前者保佑海运通畅,后者保佑文运顺利。
而在战争以及饥荒年代,还有一种祭祀比较常见,那便是祭龙王。
以前的小土地庙里面,要么是当地的土地神,要么是某条河的龙王,每当旱灾来临时,百姓都会用大轿将神明隆重请出,然后先礼后兵。
礼是好吃好喝祭祀,摆上猪头等贡品,若还不下雨,则是兵,将神明华丽的衣裳扒去,然后用鞭子鞭打。
华夏人生来便是务实的,也从不养闲神,若鞭打还是没用,那这小破庙不要也罢。
就像电影《大军阀》里面的军阀一般,对着神像便是一顿输出。
“龙王~?你是甚么狗屁龙王~?百姓苦的哭爹喊娘,你在上面装得大模大样~我看你不是龙王~你是tm耳聋王~!”
最后见还是不下雨,直接架起大炮,喊一句:“龙王~!俺ri你娘~!!!!”
随着大炮齐射,外面便是瓢泼大雨。
尹安认为这小小的东为村应该便是那种请本地小神的祭祀,且大概率是与旱灾有关的土地神或者龙王。
情况也和尹安猜的差不多,等两人一狗来到东为村时,村口的停车场早就摆好了各种供台水果。
自然不能少了还有二师兄的大头,只不过上面被系了一朵滑稽的大红花。
地面上还有不少红色的纸条碎片,结合空气中淡淡的蓝色烟尘和硝烟味,不难猜出刚刚估计放了不少鞭炮。
虽说现在国家讲究环保,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但是大部分情况地方zf对民间这些喜事或丧事管理的还是较为宽松。
每每过年时公安去检查,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维持好秩序就可以了,将大片燃放的人聚集起来,统一管理来燃放,确保群众安全。
事后上报‘烟花爆竹已经全部集中销毁,有热心市民也参与到销毁的作业当中。’
至于为什么销毁还有那么多烟尘,那你别管。
唐语依本就不喜这种味道,皱着眉头轻轻捏住鼻尖,远远地带着同样受不了的凯撒绕开这片区域。
中年村长看到了尹安,也是急忙迎上去,笑道:”尹安专员,可把您给盼来了,您快请这边坐!“
一些村民看到那个不苟言笑的中年村长如此拉下脸面去巴结邀请一个人,也是将目光投送过来,带着疑惑与好奇。
尹安有些受不了村长如此低姿态的邀请,同时也无法接受自己像个猴子一样供人参观,急忙摆摆手,说声不用,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人多之地。
他走在这乡间的土地,看着稻场金黄的稻谷,一时间回想起以前小时候去外婆家帮忙的场景,他光着屁股在泥巴地里插过秧,爬上树摘过天牛,摘荷叶时带起一条水蛇。。。
他还是很喜欢这种农村的田园风格和气息的。
在往前走两步,人数渐少,在一条小溪旁,看见了低头摇晃着白嫩脚丫子玩水的唐语依,旁边的凯撒也在下游撒泼打滚。
这位大小姐是真不怕冷啊,马上都冬天了,尹安无奈地笑笑。
不得不提的一点就是在远处的构景中,是如下场景。
山下,是翠绿夹杂着金黄的树木丛林,小溪上,架着两块水泥板组成的粗糙的桥,在桥上,则是一个调皮的女孩子,在用自己的脚丫,一摇一晃地拨弄着水面。
唐语依真的很好看,尹安对于这点从来没有否认过。她是仅次于烬罗和女体自己的女孩子,起码在尹安的审美和认识的人当中是这样的。
看到远处的秋言打量着自己,唐语依微微脸红,但是却有毫不在意地继续玩水,笑道:”尹安专员怎么回来啦?那里不好玩吗?“
”不好玩,总感觉待在那里浑身不自在。“尹安坐在唐语依不远处,看着把鼻子泡在水里咕噜噜冒气泡的凯撒——这狗东西下游位置是不是在喝的全是别人洗脚水?
”哦~原来尹安专员不喜欢那种场面啊~“唐语依拉长了语气,绕了个大弯,像是下定结论道。
”那种场面?“尹安有些奇怪。
”嗯~依我这段时间和尹安专员的接触奥,尹安专员似乎,格外的害羞呢~喜欢把事情自己闷头干好,对于自己能不能在组织里面表现,到并不是很在意呢。“唐语依慢悠悠道:”那么自然尹安专员也并不喜欢在公众场所表现自己,可以说声非常低调吧。“
”低调?“尹安噗嗤一笑:”我可不是什么低调的人,我也怪喜欢向别人展示自己的任务完成情况的。“
”尹安专员听我说话不仔细哦~“唐语依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里面微微透着皓光:”你到底是喜欢在组织里面展示呢,还是单纯喜欢在某个人面前展示呢~“
尹安一愣,有些心虚地用手摸摸下巴,可惜没有胡渣,只有光滑一片。
”尹安专员不是来帮忙做法事的吗?这样离开会场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吗?“唐语依用手撑住地面,斜着身子,俏皮地问。
尹安回过神,摇摇头,回答:“哪有什么法事,我又不是没告诉过你我不会那些,我就是单纯过来当个吉祥物的。”
“那还挺轻松,起码不会闻到那些怪味。”
“嗯。”
两人沉默一会,尹安偏头问道:“感觉怎么样?这次任务?”
“很好哦~见到了我想见的东西,怪有趣的,起码比在家管理公司有趣,又能学到和认识到不少新东西。”
“觉醒命体之后呢?你想好以后的生活了吗?“
“以后吗~往上爬,努努力,争取混个好职位。”唐语依笑道。
尹安无语地看着唐语依,说道:“喂喂!我们这是服务型岗位,怎么能还没开始就想着享受去了?”
“嗯?服务和我想往上面爬冲突吗?不冲突吧?”唐语依狡黠一笑:“我可是和尹安专员这种咸鱼不一样哦,作为资本家的女儿,我可也是有着另类野心的呀,后悔把我招进来了?”
“确实有点。”
“尹安专员真不会说话。”
在尽头处,两人瞥见了一伙大爷光着上身,露出黝黑干瘦的肌肤,头上系着一抹红色大缎带,整整齐齐地抬着一个空轿子一上一下地往村子赶去。
尹安便明白,正式活动开始,大概率需要自己过去了。
“该走了。”
“好呀。”唐语依微微一笑,抽出纸巾将脚擦干,穿好鞋袜,与凯撒一起跟着尹安回到了村子当中。
几个大妈婶婶没有那么多想法,只觉得尹安特别有能耐,看着真俊,问句有没有交男朋友,就在尹安窘迫的表情中给尹安头上套了一个滑稽的红缎带帽子。
也没什么寓意,单纯红色看着喜庆。
旁边哈哈大笑的唐语依也在措不及防下被套了一个,连凯撒都被捆成了红色木乃伊。
在姑娘嫂子们的簇拥下,尹安被笑着推到了一座木台前,正中心坐着的自然便是红岚道人。
“道长好啊,今天穿的怪神气的。”对于这个肯在农村为村民干事的道人,尹安一直都抱有好感,今日的道长没有穿着紫袍,而是穿着较为显眼的黄袍,倒是有几分香江僵尸片的那味,他指着那高高搭起的木台,问道:“道长?这是法台吗?”
红岚道人也是摸摸胡子答道:“自然。”
道家作法讲究的自然便是法台越高,受到的增益越大,但事实上其实就是高处灵力流动更顺畅,运用更方便,对于还不会御风飞行的道人而言,搭高法台便成为了一个好选择,这个传统也保留了下来。
待到喇叭唢呐吹奏完毕,道人将牛鼻子发簪取下,一头黑白交叉的头发披下,到有几分阴阳的味道。
他轻点地面,身子轻飘飘飞上半空,又在法台侧面借几下力,便是已到达顶点。
这一下引得众人喝彩。
那道人一手摇剑一手摇铃,嘴里还在囔囔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茫然间,尹安确实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过。
“这是什么?”尹安好奇地问道。
“道家正规法事,只不过这种内容我也没有见过,不知道是哪路野神的专属法事内容。”烬罗也有些困惑。
连烬罗也不知道,那看来确实偏到没边了。
远处几名光着上身的老农已经抬着个轿子过来了,轿子里面还是那个被布盖着的野神。
几名老农将野神雕像放在地上,然后等待老道进一步安排。
红岚道人将剑插在烛台里,然后双手结印,喊道:“吉时已到!开布!”
中年村长也肃穆地喊道:“开布!迎旱神!魃女!”
尹安瞳孔猛地一缩,浑身冰凉。
他转过头,目光随着那个落下的布,看到了神像的真荣。
是一具普普通通的女性刻像,富态,尊贵。
雕像的眼睛开始流血,村民愣在原地。
尹安抬头,只见红岚道人笑得格外狰狞。
“领域!开!”
所有人,连同村子一起被红色薄膜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