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旱魃怎么可能会瞒过我的探知?别说这是个死物,连完整尸体都算不上,就算旱魃活着全盛时期都不可能在我面前隐瞒住!
里界的烬罗也有些许不可置信,她眼睛写满了困惑和不解,直勾勾地看着那布被揭开,然后落在地面。
一瞬间,她似乎看到那布有流光闪过,那是?权能?
脑海里一大堆的疑惑瞬间清晰,随之而来的却是无边的愤怒和杀意。
“李!星!云!!”烬罗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面容扭曲地看向某个方向。
魃女的那尊富态的雕像在持续地流出血泪,村民们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愣在原地,像企鹅一样呆呆地聚在一起看着天空。
尹安作为修真者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在所有人的惊呼中飞上了高空,然后一刀砍在那看不见的薄膜上。
薄膜泛起水波一样的波纹,荡漾消散,却格外坚固。
“你到底是谁?”尹安脸色凝重地看向下面那个披头散发的老道。
道人在开启领域后又恢复了原本慈祥的模样,他看着尹安,微微弯腰行礼,道:“老夫,正是调查组口中的茅山余孽领导者,道号青阳道人。”
“茅山余孽,,,,你来次做什么?”
“老夫来做什么?尹安调查员您早就知道了不是吗?”青阳道人森然一笑:“旱魃的事情,你们调查组早就知道了对吧?”
“放这些普通人出去。”尹安沉默一下,改口商量。
“办不到,自从开启这个领域,里面的一切都不归老夫管了,这些人的命是死是活,都轮到她来决定了。”青阳道人将法台上的桃木剑拔出,然后插回剑鞘。
“二位!这,请问二位这是怎么回事?”村民们全都像鹌鹑一样吓地缩成一团,不少人都认为这天空泛红是因为雕像流泪所造成的,而作为一村之长,中年村长觉得有必要为村民争取一些什么。
凯撒也是脸色凝重,它翘起鼻子闻了两下,脸色顿时大变,急忙将旁边一脸茫然的唐语依撞个趔趄然后托起,迅速飞向高空。
魃女的雕像仍在流血,同时伴随着大量的血雾,等到了某个临界值,雕像的血液流干,雕像裂出一道道开口,露出里面点点肉色。
一个类似于人类的肉团。
随着肉团出现,一股极端的惊悚感像钢锯一样迅速切断尹安的思绪,整个人如坠冰窖,手脚冰凉。
肉团长出肉芽,肉芽迅速拉长,然后扎进一个村民的身体里。
“啊!!!啊!啊,,,”村民惊恐地一边大叫,一边试图用手拔出这个肉线,但肉线就像脐带一样生了根,而脐带也发挥了它原本的作用,那个男人在所有人惊恐地目光中,一瞬间变得干瘦,水分,血肉,营养,统统被抽离,整个人就像个蒙皮的骨架一样。
肉芽抬起,那具尸体就像吊水的药瓶般轻微晃动。
“快跑!!”“这是什么鬼东西!?”“别挤我!你tm给我让开!”村民们如梦初醒,喊叫着扒拉着周围人,希望逃离。
而品尝到人类滋味的肉团也是似乎寻回了什么记忆,无数的肉线像飞蝇一般在空中绽放,精准地找到每一个试图逃离的村民,被扎住的村民无不哀嚎着然后迅速化为一堆骨架。
也有肉线向着呆愣在原地的唐语依扑来,被眼疾手快的凯撒射出雷电打成灰烬。
而下面的村民则没有那么幸运,有中年男子用尽全身力气挤开了人群,将一位老人塞进一间小柴房,并焦急地大喊:“妈!你在屋里一定要躲好!千万别出来!!”“儿啊,你快也进来!娘害怕!”
“屋子小了!进不去!”中年男子捡起一把柴刀,恶狠狠地赶走想要打开拆房小门的别的村民。
见肉芽袭来,也是顶着巨大的恐惧胡乱挥舞两下,赶走了些许,但是胸口的微微痛感让他低头,背后的一根肉芽刺穿了他,他用刀劈砍,却是纹丝不动。
逐渐干瘦的胳膊和消失的力气,让他明白,自己怕是活不了了。
他准备安然闭眼,却是看到了眼眶欲裂的一幕——一个苍老的身影推开了柴房门,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刀疯狂地砍着肉线,接着被另一道肉线像穿布娃娃一样串起。
“妈!”
有母亲抱着瘦巴巴像老鼠干一样的尸体面如死灰,呆愣愣地跪在原地;有老人手足无措,疯狂在地面摸索着拐杖,然后被慌乱的人群踩死;有人将同伴推给袭来的肉线,换得自己逃命的机会,眼看已经逃远,却被红色的透明东西给挡住去路,只能在原地哀嚎着被吸食。
中年村长躺在地上,他的身上扎了三根,正像蚂蝗一样吸食着自己的体液。
他嗫嚅两句,浑浊的眼睛看着天空的青阳道人有些不解,最后化作一尊风干骷颅。
哀嚎声,惨叫声,咒骂声,声音夹杂在一起,巨大的黑色火焰几乎充斥满尹安地整个视野,他的浑身发冷,那个远处的肉团就好似一个黑洞,光是看着,就让他手脚冰凉。
这根本不是负面情绪所产生的火焰,这根本就是黑色的太阳,到处散发着那股实质性的黑火。
唐语依没见过如此多这样恐怖的尸体,每一张的脸上甚至都看不出表情,因为水分都抽干,尸体的五官全都都因为皮肤收缩拧巴在一起,露出牙齿,眼球因为缺水干瘪成葡萄干一样的小黑团,眼眶更是深深的凹陷下去。
她很会查看人心,在前些日子的战斗中,她看到的是尹安脸上的从容,那个长相清秀就像女生的男孩,总能给她一种奇怪的安全感;但如今,她也只能在那个男生的脸上看到茫然和惊恐。
我也会死吗?死的和这些人一样?好丑,我不要,我不想死,,,,
那只哈士奇还在狗叫着用雷电一道道劈向冒犯而来的肉线,凯撒见旁边的唐语依目光呆滞,表情涣散,忍不住对着高空的尹安大喊:“尹安!你还要等多久!赶紧想想办法!”
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惊醒了尹安,他看向下面弥漫的血雾,宛如人间地狱的惨状,竟有股不知名的悲哀和愤怒,短暂地压制住了心底的那股恐惧。
“红!岚!”尹安拔出黑刀,咬牙切齿地冲向还在高处不紧不慢摆放东西的青阳道人。
“老夫名为青阳,尹专员不要记错了。”青阳道人阴森一笑,也是抽出那根粗糙的桃木剑。
这位调查组专员还是天赋异禀啊,竟然能短暂摆脱魃女的威吓,要知道,越是命体拥有者,对这等层次精怪的威胁感知越是明显。
但是,到此为止了,尹安专员,你凝珠六层的实力,在老道我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他微笑着,漏出发黄的参差牙齿。
然后,他便看到了骇人的一幕,一朵小小的黑色火苗在黑剑上冒出,紧接着是地面,尸体,甚至魃女的雕像。
黑色火焰嘶吼翻滚着宛如火龙汹涌地缠绕在黑剑尖端,甚至将尹安整个人都给包裹进去。
tmd,这小鬼在魃女身上抽取了什么?!
没等他惊骇出声,尹安带着杀意地一击便已经砍到了他的身上。
血色的天空都黑了一瞬。
跟着就是黑色火焰如墨水泼在倒扣的碗里,整个屏障都跟着抖了三抖!
滚热的气浪一瞬间就将屋顶的所有木头引燃,凯撒最先反应,一声怪叫升起一个保护罩将唐语依笼罩在内。
炽热的气浪翻滚,屋顶一个接一个被掀翻,木头飞到半空,就化作黑色的灰烬消失不见。
繁华的村庄仅仅一瞬就被夷为平地,留下一地的焦土。
“呸!”凯撒挤开压在身上的碎砖块,那些东西一个个都滚烫,像是被岩浆浇过一样,地面上的黑土裂纹里,甚至都有一些诶红色的粘稠液体,就像泥地被烧化一样。
那狗东西,到底什么命体?
尹安刚才的愤怒一击,连同他自己都被掀翻过去,他狼狈地在天空调整身形,用黑火抵抗焰浪的炙烤,最后方才堪堪抵抗住。
“这是,,,怎么回事?”尹安头顶微微冒汗,有些颤抖地问出这句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置信的问题。
“魃女的负面情绪,成为了官家最好的攻击武器。”烬罗面色凝重:“这魃女简直都是负面情绪集中体。”
“难怪。”
“官家。”
“怎么了?”
“逃,在魃女复活前,不要恋战,逃,拼命地逃,逃的越远越好。”尹安第一次听到烬罗用如此凝重地语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