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森林里,一个人影在快速奔跑。
她的衣服满是泥泞,脸上遍布褐色的血渍,衣服也是脏兮兮的像个乞丐,唯独一双眼睛雪亮无比。
还差一点,还是没有信号,,,
唐语依时不时艰难地掏出手机看一下情况,胸口几乎要炸开的窒息感让她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好累,好难受,不能停,千万不能停,,,
如果换做是烬罗在此,免不了要嘲讽一句‘废物大小姐’,但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一个人在艰难地奔跑。
在道路的尽头处,她终于看到了一个大爷在慢悠悠地驾驶着三轮车前进。
“老人家!老人家!!”她仿佛看见了希望,慌忙地挥动手臂,顶着炸肺的痛苦,在大声呼喊。
老头子吓了一跳,车把都哆嗦了一下。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还有这么个俊俏的丫头,咋还搞的一身泥捏?某非有歹人!?大爷目光一紧,脑海里闪过无数法治频道播出的诸如妙龄少女被拐至,,,等案件,于是赶忙刹车从座椅下面掏出砍柴刀,正义的我不能坐视不管!
但并没有歹人,唐语依跑到老人家面前,像虚脱一样依靠在车上。
以往这种满是动物腥味和泥巴地农村三轮她绝对是会捏着鼻子绕道三尺的,可如今的她太累了。
“大爷!麻烦您快带我往东边走好吗?我给您,,,”唐语依下意识又想给钱,但是想起来自己的钱包还在镇上,这里又没有信号,于是只能憋口气一转语气:“求您了,好吗?”
大爷鹰视四周确定确实没有歹人,又见这俊俏丫头可怜巴巴的又狼狈地样子,哪怕自己急着去接孙子,也一时心软,道:“好吧,好吧,只能把你往东边送了几里路奥,我还得接我乖孙去。”
“好的,好的!”唐语依喜出望外,却看见刚才满口答应的大爷,此刻却已经如同木偶一样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唐语依僵硬地将头转至身后,在不远的高空上,有一道裂缝,裂缝的前方,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是名少年,极为俊秀,眸亮齿白,乌黑的头发柔顺的趴在头上,尤其一双眼睛,格外的清澈,就好似邻家那个讨喜的小妹妹一样单纯可爱。
另一位则是万年不变的黑袍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黑袍人半蹲在空中,手指绕啊绕的,戏谑地看着眼神惊恐的唐语依。
天道盟!仙人!唐语依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对面两名仙人,大概率拥有命体,自己连灵力都没有掌握。唐语依惨然一笑,她知道天道盟和调查组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哪怕投降估计对面也不会接受。
起码,这次还能死得好看一点。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和个反派一样?”少年好奇地问道。
黑袍人一哽,无语地回头说道:“咱天道盟一直都是反派。”
“啊?李星云可没这么和我说过啊,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正义人士。”少年皱皱好看的眉毛。
“你什么意思?”黑袍人不满地回头:“咋?你还要保护这个调查组的人?”
“嗯,有点想。”少年点点头。
黑袍人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眼神清澈的男孩,问道:“你不怕我当场给你打死?你可是新人,打死你李星云都不会说什么。”
少年纠结片刻,还是觉得应该好心提醒:“李星云都不敢说打我,你还是不要试了吧?”
“吹牛!”黑袍人被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所激怒,大吼一声,还未有任何动作,旁边的空间就裂出一道大缝,将他吞了进去,像掉入深海的碎石,波纹都没溅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哎~真头疼~你还是进去老实个一星期吧。”少年无奈地下降到地面,站在唐语依前方。
“其实我挺聪明的,据说我可能还是命体仙人呦,就这么杀了是不是有点可惜?”唐语依艰难地笑笑,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在看到对面两人不合后想再努力一下。
少年好奇道:“你不是调查组的人吗?我记得,,调查组的人,大部分性格都还是蛮刚烈的吧?”
“我刚进入不久。”唐语依苦笑道,她可没什么责任感和心里负担,能坚持到这里完全就是为了不辜负尹安回头的救助,事实上,如果依照她以前作为资本家之女的性格,早就能做到为活命而无所不用其极了。
“你要加入天道盟吗?”少年歪歪头。
“可以吗?”唐语依眼睛一亮。
少年噗嗤一笑,说:“不可以,我可没那个资格拉人进来,你还有你的使命吧?”
唐语依没有作声。
少年拉开了一道裂缝,透过那个诡异的空间,能看到对面宽敞的马路:“去吧,你还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
“你不杀我?”唐语依有些难以置信。
“我不喜欢亲手杀人。”少年叹口气:“去吧。”
唐语依再度确认少年的神色,在确定没有生气后,走进了裂缝,最后来到了宽敞的大马路上。
信号满格,好,,,
唐语依打开手机,调整好气息,最后担忧的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方向,拨通了电话。
。。。
听安看着警惕性拉满的唐语依小心翼翼地离开,也是好笑的摇摇头。
挺复杂的女人,有责任感,但不多;有墙头草的本性,却也不多。非常想活命,但也能看出来,哪怕她加入天道盟,估计还是会拼死发出消息给,,给她争取一个机会。
听安再度拉开一个空间隧道,踏入,然后消失在原地。
而在华夏渤海的某处海岸边,一个苍老的人影正眯着眼晒太阳。
楚云轻则在不远处闭目打坐,周边更远处站立着几名身穿军装的大校,他们围在一起,眼神紧张,手却在有条不紊地敲击键盘,死死地盯着每一个快速滑动的数据。
“武侯的修炼方式可真是另类。”老人正是李定国,在观摩楚云轻的修行方式后,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楚云轻睁开眼,微微点头示意,开口道:“您是知道的,武侯并不能修行,哪怕我是‘帝侯’也逃不过这个定律,武侯的上限自一开始就被限定住了。”
李定国哑然,再次确认楚云轻确实在打坐后,问道:“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调养生息,保持好的精神状态,武侯的战斗力和肉体有关,而肉体又和武侯的气息相关,自然需要调养。”
“你过于紧张了。”
“事关旱魃,事关黎明百姓,不可谓不慎重。”
李定国叹口气,他本来就是行将就木的老人,本应该在无人的角落静静老死。但奈何这盛世之下仍有宵小之辈暗涌,圣者的破坏力他比谁都清楚,事到如今,哪怕他已经半只脚踩进了棺材里,在看到如此情景也会自己爬出来。
用一个将死之人的性命,换个短暂和平,也算不亏吧。
他再度咳嗽两下,眼睛转向了另一边的那些大校们围起来的地方,问道:“我记得调查组的天眼不是挺厉害的吗?你这为什么自己又搞了个仪器在测量。”
“天眼收编之初,插手势力笼杂,我不信任。”楚云轻摇摇头:“唯有我调查组一手操办之物使用起来才略感安心。”
“你这思想过于极端了,周泽平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李定国也有些许不满,他可是周泽平的头号支持者。
楚云轻没有回答,只是闭目沉思。
而远处的几名大校却是眉头一松,几抹冷汗留下,赶忙转头大喊:“部长!部长!于江南省咸城市大瑶镇东为村位置发现大量奇特波动!”
“等级!”
“化江级别!还在快速增加!到!到‘观海’了!!”大校的眼球不停地颤抖。
“观海!”楚云轻面色凝重,和李定国对视一眼。
李定国艰难地从座椅上站起身,然后淡淡道:“观海,那必然是旱魃无疑。”
“多谢李前辈前来助阵。”楚云轻微微弯腰,对这位开国元勋级别人物,对这种临死还试图发光发热的人物,他始终抱有较高的敬意。
“走吧!”李定国确认方向无误,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黑线消失在原地。
楚云轻则打开一个装置,随便按几下,身形便悬浮于高空,往前方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