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界,烬罗懒散地趴在半空中,那片就好似有一个看不见的隐形地板一样,挤压得她的胸脯有些变形。
她翘着脚丫,来回摇晃,旁边则站着旱魃,她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前方。
那里有个如同光幕一般的东西,里面播放着尹安此刻视野所见的外界,平时烬罗就是借此来借助尹安的视野来窥探外界。
“那什么守拙老祖还挺有意思的,居然真的给他折腾出了这么个东西。”烬罗饶有趣味地看着秋言手里的那个烛台,哪怕隔着两个世界,她都能看到那个烛台上附着的权能之力,很复杂,估计秋言看不出来。
“雕虫小技罢了,倘若往日,这等凡物孤随手便可破解。”旱魃冷哼一声。
“哟,终于承认那个鬼东西是你啦~?”烬罗邪魅一笑,随即慵懒地翻个身:“刚才是谁死活不承认这东西是自己呀?”
旱魃哽了一下,面子上还是那副高冷的模样,但是内心却已经有些动摇。
那真的是孤吗?
她看到了那具干尸,毫无美感,浑身流脓,明明就是刚从某个古墓里刨出来的,应该早就腐烂在泥土深处的尸体。
她虽说不是人类,但她却也知道什么东西该是美,什么东西该是好。
她回忆起自己的曾经,无数的人类仙人,哪怕不是一个物种,都会试图过来讨自己欢心,现身于人世,更是惊为天人。
旱魃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她不后悔,战死就战死,起码不亏,精怪和人类的斗争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她无法接受眼前这连基础思维和美感都没有的东西是自己。
本应消散于天地之间,回归本源,却非得被人强行从地里刨出,以一种丢人的样子继续出来败坏自己的形象。
孤不接受!!
烬罗就这么面带着笑容斜视着旱魃,看着她捏紧的小拳头,问道:“那你准备做呢?”
“帮孤连通里界的主人!”
“妾身等着呢~”
而在外界的尹安也突然听到了一句奇怪的话语。
“放开心神,让孤来!”
这声音可不是烬罗,联系不久前烬罗奇怪的话,尹安吃了一惊,自己这里界又出什么事了?
“哎呀~官家不要想那么多,这时候你就听这个女人安排就好啦~至于有什么问题,官家还是等这次战斗结束了再去思考欧~”
内心里传来了熟悉的慵懒的声音,但却让尹安平稳了不少,她依旧选择相信烬罗,将身体彻底放松。
随着她低下脑袋,再抬头,眼神却已经遍布憎恶和寒意,连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变化。
远处的秋言也注意到这点,一瞬间,那个女孩就似乎换了个人,权能变得紊乱,气势也拔高不少。
干尸更是直接愣在原地,它嘴角的笑容消失,脸庞上流露着人性化的费解。
它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熟悉到就好似在闻自己,在那个如蝼蚁一样的女孩身上,对视她的眼睛,竟感到颤栗和臣服?
旱魃感受着这具身体,闭上眼,她感受到了活力,那是不同于没有肉体的灵魂的特别感受,内地里,还蕴藏着无法估量的潜力。
也许,并不比自己原本的身体差,
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旱魃却感受到一股心悸,她仿佛看到一双狐狸眼,在黑暗中戏谑地看着自己,只要自己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就能随时将之吞噬。
呼,,,旱魃深吸一口气,芊芊玉指在空中画出两个奇怪的符号,猛地一声大呵:
“给孤!退下!”
随着这一声娇呵,干尸似乎感受到莫大的压力,整个身形开始极速干瘪压缩,无数的血红色字体在身上来来回回像蛆虫一般进出,巨大的痛苦也让它发出嘶吼。
尹安的意识也回到了体内,愕然地看着嘶吼的干尸。
结束了?这不是没死吗?
“就这?”里界,烬罗嫌弃地看着归来的旱魃:“还以为你要出手帮官家直接解决呢。”
“哪怕再不堪,那也是精怪,哪怕顺眼,你所谓的官家也是人类。”旱魃冷哼一声:“孤不会帮助人类击杀精怪。”
烬罗撇撇嘴:“所以你就将那干尸的大部分能力限制,拉到了与官家和秋官家同一水平的层次?”
“战斗至死,才是最适合孤的安葬方式。”
又换回来了,,,秋言眯着眼,他的观察能力一直都很强,尹安那一瞬间的意识切换,那些权能变动,全都被他收在眼底。
虽然还是看不透那些紊乱的权能,但是辨别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是非常简单的。
正因如此,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攻击干尸,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在那女孩奇怪的呵声之后,干尸紊乱繁杂的权能线条,也跟着它的呻吟一起,开始变得萎靡,而在自己眼中,那些属于权能的线条,开始变得有序!
伴随着干尸呻吟的结束,它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而它的实力,也下降到一个另人发指的程度。
秋言快速判断,发现这干尸此刻也就比自己强一线,和刚才的完全看不透一对比,干尸已然不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干的好!”秋言淡淡地朝着尹安说道。
“???”发生什么了?尹安脸上保持高冷,内心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烬罗给她解释。
秋言一马当先冲向颤颤巍巍的干尸,望着冲来的秋言,干尸不甘地嘶吼一声,双手对准那道身影,然后白光再次喷射!
秋言在空中一个灵活地侧身躲过这一击,心底也在评估,威力果然下降了不少,已经和正常的镇岳一个水平,不!还是比正常的镇岳要强!
不过,在镇岳里,我无所畏惧!
秋言眼睛一定,精准地在一大片权能的乱流里找到权能的脆弱点,一指点出!白光一阵抽搐,原地直接炸开!
干尸大惊,慌张地想要释放别的招式,但是秋言已经冲至近前,那根独臂点在干尸的腰间某处,运转的灵力和权能瞬间堵塞,然后在身体内爆发开来,给干尸的身体开了几个血淋淋的大洞!
干尸痛苦地大叫,秋言烛台的尖端已经要刺向它的胸膛!
但它很明显知道眼前这玩意会真的要了自己的性命,那股针尖上散发的恐惧气息深深地告诉它这一点!
它伸出右臂,发狠一样凝聚着一个红球,它要自己身前爆炸!逼退秋言。
秋言也瞬间明白这一点,但是他没有丝毫的退意,以前平静地眼睛里,此刻也充斥着一种决然的癫狂!
针尖扎在它的胸口,却没有扎进去,他瞳孔微微一缩,那干瘪的胸膛上,有一道薄薄的透明膜。
它在隐藏权能,,,,
红球炸开,红芒照亮天地,秋言倒飞,但是在他的身前却不知何时闪过破碎的樱花瓣,帮助他稳住身形。
尹安一直都在观察着秋言和干尸的举动,眼见情况不对,就立马设法保护秋言,她飞到高处,与秋言肩并肩:“太莽撞了。”
“,,,抱歉。”秋言抹去嘴角一丝血液,回应道。
“帮我争取一个机会,我可以强控对面一会。”
秋言回头,想要注视那副白面具下的眼睛,可惜尹安没有看他:“绝对属性?”
“是。”
“好!”秋言伸手,手掌里天枰一闪,尹安随即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变得轻盈,灵力充盈不少,连伤口似乎一瞬间都愈合大半。
“这是我的命体,‘秤’。”向对方报命体,无疑是一种友好的表现,秋言也在赌,看看能不能套出对面这女孩的命体。
但可惜连尹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命体叫什么名字,自然无法回答。
而且你光报一个名字,我又不知道秤的能力是什么!
“抱歉!”面具下的眼帘垂下,没有正面回对。
秋言只是静静地点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悦和失望:“上吧!”
他依旧打头阵,在干尸示威般的吼声里,指尖的白光闪过:“斩妖!”
手指滑落,干尸身前瞬息被撕扯出两条裂缝,干尸也是恶狠狠地双手凝聚红球,对着秋言拍去。
可胳膊却是被一堆金线缠住,又是天罗!
同时尹安也抓住机会!雪白的刀身直接刺穿干尸的肩膀,漫天的花瓣喷涌,将那道小伤口给撕扯成巨大的几乎要将它扯成两半的裂缝!
干尸痛呼,身形发红,秋言注意到权能在飞速凝聚,于是大喊:“退!”
两人急忙后撤,果然干尸迸发出难以描述的恐怖烈火,将身体周遭焚烧一空,而在烈火的中央,被火焰包裹的干尸,走了出来。
此刻的它终于有了些许传说中的旱魃的姿态,火焰成为了头发和血肉,包裹住它的全身,隐隐看去,终于摆脱干尸之实,有了些许凹凸玲珑之感。
而在那火焰之下,则是又一股让人两股战战的恐怖压迫。
果然,它从始至终都在玩,如果不是被那女孩用不知名手段压制了它的实力,恐怕自己根本见不到它这个形态。
秋言眼睛看向尹安,尹安轻轻点头,两人就像老战友一样,心有灵犀,秋言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圣者!不可辱!
干尸的脑海里闪过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然后玲珑的身躯上,便爆发出耀眼的白光,手指上,庞大的灵力正在汇集。
但是它却察觉到一丝危机,不来源于那个冲来的男人,它转头,看向下面掐指的尹安。
那个女人!
大脑被大锤砸中,使他再无法思考其他,然后就是胸口传来的痛感。
一睁眼,一个烛台就这么默默地插在自己胸口出,一点干涸的血液,顺着烛台缓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