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之下走出家门闲逛的秋果没有想到,她没走两步就遇上了自己同学。更没有想到,她的同学居然选择转身就跑。
秋果对那个叫乌芹春的大脸盘子同学有一点轻微的印象。大概是因为她的算术在班上算是不错的水平,而秋果每次都是老师点名批评的典型人物。
街道上的人可不少,一团一团的,就像小溪流里阻拦的石块。若是换作秋果,估计只能一点一点地磨过去,可乌芹春的身子要灵活得多,左晃右晃,不一会儿就要消失在秋果的视线里。
本能地感到不对劲,秋果开始试着追逐起那位慌忙逃窜的同学。
随着秋果的奔跑,周围的建筑风格从灰黑色调转移向红色。很显然,她已经渐渐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段,再跑下去就要迷路了。
秋果停下,靠上一堵红砖墙,微微喘着气。
乌芹春跑走了。
她为什么要跑?秋果的内心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她知道乌芹春和班上不少同学的关系都还不错,时常聚在一起聊一些新奇有趣的事情。虽然秋果在班上不怎么说话,但也绝对和乌芹春没有什么怨恨。
秋果的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烦闷,伸出手在红砖上弹了两下,走上回家的道路。
..
完成了一天的忙碌,走上回家道路的丹悦宁没有想到,她会在自己特意挑选的那条范家人很少过的小道上遇上秋果。更没有想到,秋果开口的第一句话既不是发气,也不是问候。
“你欺负过班上的同学吗?”秋果问道,站直身子,拉住想要装作没看见自己的丹悦宁。
“我哪儿能欺负同学呢?你看你这话说的。”丹悦宁打着哈哈,脚步不减。
秋果松开手,跟上了丹悦宁:“那为什么乌芹春见着我就跑?”
“啊?”
丹悦宁在脑中搜索一番这个名字,立刻明白秋果说的是那个睡眠时间最长、睡眠质量最佳、呼噜声最大的国文课睡眠联赛总冠军。
“她是不是睡迷糊了,把你看成我了?”
丹悦宁不确定地说。
秋果撇撇嘴,把目光放上丹悦宁的脸:“你觉得我俩长得很像吗?”她问。
这个时候的秋果才发现,丹悦宁没有围她的那条红围巾,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那间浅色大衣,转而换上粗布衣服...
原来她不只有一套衣服啊?
丹悦宁在秋果的脸上扫视一番,看得后者有点脸红。
“我是批评过她几次,但是这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丹悦宁分析道。“难不成看到你就说明我在,还是你找我打过她的小报告?”
那是怎么回事呢?
秋果皱起眉,跟着丹悦宁的步伐走,好久才想起来丹悦宁的出现也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秋果记得丹悦宁走的时候好像不是朝这个方向来的...
于是,她又问丹悦宁来这里是干嘛的。
“回家啊,遇上你是挺意外的,但我没来找你。”
话说出口,丹悦宁才意识到自己的解释是多余的。
她眨一眨眼,又开始作出她招牌性的真诚眼神。
所幸秋果并没有发现丹悦宁话里不对的地方,她只是觉得丹悦宁的话没有回答到点子上。
于是,秋果小跑两步,转身面对着丹悦宁问:“我是想问你干什么事去了,天天说要陪我出去玩,然后永远在半路上就跑了,你不陪我,好歹和我说说你是有什么事吧?”
秋果的声音里有一点委屈。丹悦宁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确实有一点过分,可她偏偏又不能告诉秋果事情的真相。一方面,她得为自己的同伴负责,另一方面,她不想让秋果陷入到危险之中。
“打牌去了。”丹悦宁说。
“那下次你也带我去。”秋果要求。
丹悦宁的面色严肃起来:“小孩子不该学这些东西,打牌是不好的。”
闻言,秋果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怒意:“那你知道还去打牌,天天打,天天打,你腻不腻啊..”
“反正不能去就是不能去。”丹悦宁的态度很坚决。“我去是因为我已经是大人了,你还什么都不懂,所以你不能去。”
她又继续开始往前走。
“我不打,就在边上看着好不好?”站在原地的秋果开始讨价还价。
“不行。”丹悦宁的回答很简短。
“那你下次别去打牌,就一回..”
丹悦宁越走越远,秋果意识到她不太能听见自己说的话,只好又继续跟上丹悦宁。
“你明天能不能不去打牌?我们去..买两本书?”秋果大体上重复一遍她刚刚说过的话。
丹悦宁有些无奈地回答:“你可以和你娘玩啊,兰姐一天天的可盼着你能和她说说话呢,她活得那么闷..唉。”
“可我不知道能和娘说什么,她每次翻来覆去,要么是说谁谁家里又怎么样了,要么是问我有没有看上那户人家的“公子”,和她说话,我也觉得闷。”
“你不是还有那么多作业没写吗?趁这几天多写写呗。”
说起自己的作业,秋果略微感到有些尴尬。因此不得不沉默了一阵,不再提有关于要去陪丹悦宁打牌的话题。
二人就这么在渐沉的夕阳底下走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直到远远望见范家还未取下灯笼的大门。
秋果抬起头看着丹悦宁的侧脸,发现她正沉浸与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自己。
狐狸精又在想什么?她就不能稍微专心一点吗?
秋果就这么望着丹悦宁一直直到她回过神来。
“和你打牌的都有谁?”秋果问。
“除了范大哥你都不认识。”
丹悦宁推开院门,露出范家与街道上热闹气氛完全不符合的大院。以及其中一个孤零零的影子。
秋果离开时,母亲正在院中带小弟。秋果回来时,小弟已不知去向,只余下母亲。
她看着秋果和丹悦宁,笑着迎上来说:“你们回来啦?街上有没有什么高兴事啊?”
秋果没有回话,因为她正琢磨着怎么才能说服爹带自己一起去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