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此書紀念短暫美好的回憶,證明它出現過。”
一位老奶奶平時都會來意平寺中燒香祈福,小和尚時常看着老奶奶虔誠的跪在佛祖前嘴裏默唸。
這天奶奶祈福完坐在了寺外長椅上,小和尚趁這機會上前問:“奶奶你怎麼每天都來這燒香拜佛,是爲了誰呀?”
而關於這個問題奶奶只是笑笑並沒說話,小和尚知道奶奶不想說便沒過多爲難,去掃地了。
奶奶看了會時間,起身離開了。
回到一間雖然老但古色古香的三合院,躺在搖椅上風輕輕的吹過臉頰,十分舒適,奶奶的眼神落在了書桌上的相簿上,已經忘了是什麼時候放在那的,她緩緩起身到書桌前打開相簿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少女的照片,相片有些老舊但看得到少女那張乖巧秀氣的臉蛋,和大家閨秀的氣質。
奶奶想了想,這是她年輕時的照片。
接著翻開第二頁,第二頁放的照片是一個男人,男人長著一雙勾人心玄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眼角下還有顆小痣,頭髪烏黑,有一種放蕩不羈的感覺,正笑著著看向鏡頭。
奶奶一眼就看出來是她的愛人,她的年輕時的照片。她的手輕輕撫過照片上那人的臉,彷彿能透相片摸到那人的眉眼。
風鈴叮叮噹噹的響着,像是那個與祿平剛認識的夏天,只是祿平已不在身邊。
奶奶拿着相簿一頁一頁的翻着那已被歲月沾染上顏色的相片,雖然已回不去那年那月但心裏依舊放不下掛念,想着她與祿平的故事。
兩人是青梅竹馬,從小玩在一起。
一九五六年七月十七日
陽光似金,熱烈如火的下午,祿平像是做賊一樣悄悄的翻牆進來:“離安你又在看書呀。”這一道聲音嚇到了正在看書的離安。
“你怎麼不走大門?”離安調整情緒像以往一樣用溫柔的聲音問。
祿平笑的說“這不是害怕你父母把我趕走嗎,到時候又要告訴我父母,說我帶你出去亂晃。”
“這不是事實嗎?你原本就這樣。”離安一邊說着一邊看着書。
“哎呀,小離安別講這種大實話呀。”湊近她的身邊,朝她的書上看,在她耳邊說“在看什麼呀?小~離~安~”
這突然的靠近在她耳邊說話,讓她的耳間染上一絲絲的薄紅,“【竹青】”
“哦?是嗎?”祿平突然拉上她的手“小離安,別看書了,跟我出去玩吧!”祿平拉著她就跑,離安的書掉落在地。
“誒!等等我還沒答應呢!”離安說道。
“別管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祿平帶着她,走了一條較爲偏僻的小徑,兩旁高聳的綠色大樹形成了一條綠色隧道,繞過一棵格外高大獨特的銀杏樹,樹的後面小洞鑽過去有一片堪稱世外桃源的地點,裏面長滿了優雅高貴的紫藤花,圍繞在四周。
“你怎麼突然就跑那麼快呀!”離安在身後喘着氣,見祿平沒有理她於是擡頭看了看,才發現四面開滿了自己喜歡的紫藤花。
“怎麼樣?喜歡嗎?”祿平回頭看向她,期待的問。
“喜歡”少女看著眼前一片紫藤花,如同紫色的晚霞在天空中與天上的白雲做對比。
“這邊的紫藤花好特別,一邊的紫藤花只會開到五月,這裏的紫藤花卻開到了七月真是特別。”離安露出了少有的興奮,因爲這是她最喜歡的花。
可現在想想應該不是因爲那是她最愛的花,而是她最心愛的少年帶她來的。
從此這塊紫藤花園成了只有他倆知道的祕密基地。
一九五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今天是離安的生日,可家裏卻沒人幫她慶生,她一個人待在家,默默地坐在藤椅搖椅中,看着外面大雨滂沱,心裏無限的失落感被放到最大,陰暗的天空像是個黑洞要把人給吞沒。
離安的父母長年在海外跑生意,沒幾年回來幾次,雖然說每個月都會寄回一些錢,但卻並不關心她。
突然外面一聲驚雷,離安被嚇到了,她最害怕打雷聲了,蜷縮在搖椅上。
房外傳來了敲門聲,於是她顫聲問:“誰…誰在外面?”
“是我,祿平。”外面傳來回應。
離安起身去開門,看見了溼漉漉的祿站在外面,懷裏抱着一個東西。“你怎麼過來了,還不帶傘到時候着涼了該怎麼辦?”
離安把淋溼的祿平帶到客廳,拿了塊乾淨的毛巾給他擦拭。
離安眨著眼睛看著他,擔心的問:“你今天怎麼突然來我家?外面還下著雨呢。”
祿平把毛巾放在一旁,笑得開心:“你不會自己忘了吧,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聽到這句話離安微微愣住,對呀今天是我的生日,突然她沒來由的鼻子一酸,啪咑啪噠的掉着眼淚,不知道爲什麼突然覺得委屈。
“你怎麼知道的?”離安啜泣的問,因爲在她的記憶中自己從來沒跟他說過自己的生日。
“傻瓜,你的日曆不就寫了嗎,那麼大的紅筆圈起來呢。”祿平看着不停流淚的離安心疼地柔聲安慰“好了我的小壽星,今天是你的生日要開開心心的,不要哭了,乖。”
“好。”雖然嘴上那麼說,但眼淚還是像斷線的珠子不停的掉。
祿平看她這樣,從懷裏拿出被保護很好的的小熊,一滴雨都沒沾到,小心翼翼地捧到離安身前:“我的小壽星,不哭,以後如果我不在那就讓這隻小熊陪伴你。”
“好謝謝你”離安接過娃娃,終於停止了哭泣,懷裏緊緊地抱着小熊。
雨聲綿綿,這是離安過得最深刻的生日,這是她少有的安全感。那時的少年輕聲安慰她心愛的姑娘,生怕她難過。
一九五七年四月三十日
今天祿平照常來了離安家,“小離安出來玩呀!”祿平站在外面喊道。
離安從裏面出來,害羞且小聲的說“你以後別叫我小離安了,這叫的我不好意思…”離安低下頭。
“小離安長大啦~都會害羞了呀。”祿平笑着摸摸她的頭:“好我尊重你,以後我不叫了。”
“那現在要不要跟我出去玩?”祿平問
“好呀!自從大雪到現在好久沒出去玩了。”離安點點頭,溫聲開口。
“走吧去老地方!”祿平在前面走着,離安靜靜跟在後面,他們來到‘祕密基地’。”
這時的紫藤花剛開鋪扔了塊墊子,祿平躺在上面,說:“離安你看這裏漂亮吧,以後我要在這裏蓋間小房子,然後做個你喜歡的鞦韆…………”最後祿平小聲的說“我們以後要生活在一起。”
這句話離安沒聽清想確認一下:“你當年說了什麼?”
祿平摸了摸後腦勺,羞澀的說:“沒…什麼…”
離安聽了半信半疑:“真的嗎?”
“真…的”祿平坐起身,摸了摸她的頭,拿了一朵花插在她的髪上,揚起嘴角:“你這樣真好看。”
風吹過花瓣飄下,落在墊子上,離安眨了眨眼,臉頰紅通通的像是一顆蘋果,別過臉不敢看他。
這一刻離安只有一個念頭,“希望時間過得慢點。”
每次跟祿平在一起時都是她最開心的時候,“我真的好喜歡他”離安心裏想着
一九五七年六月四日
離安正翻著書,看到有書裡有一句“那個盛夏很美好,有風,有花,還有你。”
她擡頭看向祿平,祿平也在看她,她把視線移開,卻不知臉上的緋紅說明了一切,像是場無聲的告白,還是那個風鈴聲但又好像有些不一樣,像是什麼東西正在悄悄的變化着。
“心跳的好快呀…”
“這是爲什麼…”
她用書遮住臉,靠在椅背,頭微微仰着,心裏這種感覺好奇怪……小鹿亂撞…
祿平則是撐着頭看着祿平的小表情,心裏想“我的小離安也會害羞了呀,”露出不易察覺的笑“真可愛”
一九五七年九月十日
“離安,你在寫什麼呀?”路平突然低下頭看着離安寫着東西,離安趕緊遮住上面的字:“以後你就知道了”
祿平不滿,離安現在有事情都瞞着自己了,酸溜溜的說“哦?你是不是有什麼祕密?”
離安回:“沒有…”
雖然離安這樣說但眼睛有些躲閃,一看就知道她在撒謊。
“離安你現在有事情都瞞着我了嗎?”祿平有些委屈“難道我們不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了嗎?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了。”
離安對他的連環三連問不知所措,只好慢慢地回答他最後一個問題:“我不是不信任你。”用真摯的眼神看着他,後面用細微的聲音默默說了句:“我不想我們之間的關係一直是朋友。”
這張紙上寫着離安想交出去的話,可到了最後一刻離安收回了手。
一九五七年九月十五日
“祿平你喜歡什麼花呀?”離安好奇的看着他。
“你怎麼突然這麼好奇?”祿平問。
離安扭過頭,悶悶的回答“我想多瞭解你。”
祿平看到她這樣,笑着無奈的說“我又不是不告訴你,我喜歡的花是玉蘭花。”
離安聽到他回答這才轉過頭:“爲什麼呀?”
祿平笑笑沒說話。
他喜歡玉蘭花的花語“友誼長存,瞞著所有人愛你”
一九五七年九月二十日
一處開滿生機勃勃翠綠的樹林中,陽光從縫隙中撒下班班點點的陽光照在了少女恬靜的側臉上。
她低垂着眼簾,長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呼吸平穩,脣角彎起的弧度像月牙般柔和,令人不自覺屏住呼吸,不想驚擾這片寧靜。
風吹動着樹葉發出清脆的響聲,這時的離安擡起了眼眸,眼前的花花草草純潔美麗,黃白色的蝴蝶閃動着翅膀優雅高貴。
離安發現祿平正拿着相機拍着她的側臉,祿平看見她擡起眼眸有一瞬間的錯愕,“你在拍我?”離安直視着他的眼睛。
祿平抓了抓他的頭髮掩飾尷尬:“對,因爲你太漂亮了。”
這句話讓離安羞紅了臉,拉了拉祿平的袖子,說:“要不我們一起拍一張。”
“行啊!”祿平起身把相機架好,按下倒計時,急忙跑到離安身邊悄悄的伸出手摟住離安的腰,他心裏想着“就算是失禮也好,這一刻我只想摟着她”。
相機開始倒數3,2,1,“咔嚓一”
沒過多久出來了一張嶄新的照片,成爲了離安和祿平第一張合影。
一九五七年十月八日
“祿平”離安猶豫的叫了聲
“怎麼啦?”祿平坐在舒服的木頭沙發,轉過頭來,疑惑的看着她
“就是…我五天要去我爸媽那上學,也許很久都不會回來。”離安不捨的說。
“你是騙我的吧,你怎麼可能要離開這呢”祿平自欺欺人的想,雖然他已經知道離安的各科成績優異,但從未想過她會到外國求學。
“不,我沒有騙你,我爸媽說那邊的醫學進步,在那求學我會變得更好,你也知道的我想當救死服傷醫生。”離安的神情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也許這對你來說是件好事。”祿平強顏歡笑,實則心裏好像感覺到快要失去一樣非常珍貴的東西。
“那我們好好珍惜我們最後在一起的這幾天吧,想做什麼儘量去做”
一九五七年十月九日
天色漸暗,薄霧籠罩着小鎮,遠處的紫藤花隨風搖曳,像一幅溫柔的畫。
離安坐在祿平最熟悉的石椅上,手裏抱着那隻小熊,默默看着手中的日記本。那本她寫滿祕密的日記,記錄着她對祿平所有的心動瞬間。
祿平像往常一樣走來,他看見離安,卻發現她的眼神少了一絲歡快,多了一份憂愁。
“離安,今天怎麼不看書了?”祿平試探地問,語氣輕快,卻帶着不安。
“我想看點別的。”離安低聲說,手指輕輕翻動日記,卻沒有勇氣讀出來。
祿平走近她,坐在旁邊,沉默了片刻:“你是爲四天後的事不擔心嗎?”
離安擡起頭,眼睛泛着微微的紅,聲音裏夾雜着一絲顫抖:“祿平……我真的很害怕,我走了以後,這裏的紫藤花還會開,我們的祕密基地還會在,可是……你會不會忘了我?”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擊,砸在祿平心上。他看着她,眼神柔和卻帶着堅定:“傻瓜,怎麼可能忘了?紫藤花是你的,我們的回憶都藏在這裏。我每天都會來看花,就像你從來沒離開過一樣。”
離安垂下頭,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可我怕的不是你忘記我,而是……我可能在某一天會忘了你。”
風聲拂過,落葉飄下,兩人沉默對視,眼中滿是複雜的情感。祿平伸出手,輕輕覆上她的頭,聲音低沉而溫柔:“小離安,你就算忘了我,我也會一直記得你,直到老得再也想不起來爲止。”
那一刻,離安突然流下眼淚,她終於鼓起勇氣將日記本遞給祿平:“這本日記,交給你。裏面有我最重要的祕密。你替我好好保管,好嗎?”
祿平接過日記,輕輕地笑了:“放心吧,這可是你最重要的東西,我一定會好好守着,像守着我們的紫藤花一樣。”
一九五七年十月十日
蟬鳴叫聲回檔在耳邊,山像蓋了層頭紗霧茫茫的,螢火蟲發著點點綠燈。
離安坐在石椅上,祿平站在她的身邊,說:“離安你相信命運嗎?”
“我當然相信命運。”離安看着真摯的看着他,可又低下頭:“可是我又憎恨命運,因爲它總是喜歡捉弄人。”
祿平笑了笑說:“確實,命運讓我遇見你,可又要讓我離開你。你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抵抗命運嗎?”
“或許沒有…”
一九五七年十月十三日
黑壓壓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風吹過頭髪,像是無聲的告別。
離安站在港口前,笑了笑可笑的不切實際,聲音微啞:“祿平,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回來,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離安像突然想起什麼了從口袋中拿出一封信:“還有這個給你,我希望你有空能打開看看。”
祿平緊緊攥着手,接過那封信:“……那…去了那要好好照顧自己,記得多寄些信回來……還有別忘了我”
離安拉住他的手,輕聲說:“等我回來我們再一起去看那紫藤花,和你喜歡的蘭花。”
這時船鳴聲響起,像是在催着人們趕快離去。
離安放下了手,朝祿平說:“我該走了。”
祿平突然用力的抱住離安,像是怕這次走了就永遠見不到了,朝她耳邊哽咽的說:“再見…”
船離開了港口,祿平再也沒忍住哭了起來。
一九五七年十二月十二五日
祿平想起離安交給他的信,打開來看,裏面寫得字簡潔好看,一看就知道是個讀書人寫的,這封信上寫着
月隱疏影倚,風輕過柳堤。
幽懷誰與共,暗淚向花啼。
夢裏尋君面,畫中添我思。
遙知君未覺,心火寄流螢。
祿平有些哭笑不得,他的小離安明明知道自己最不會看詩了,卻還是寫了詩。
一九五七年十二月五日
離安寄回了第一封信,裏面寫滿了現狀和想念家鄉
祿平:
「祿平,我已經到達了我的爸媽家,我覺得這邊的一切都好陌生,我好想回家,可是我知道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出來發展就沒有回頭路了,所以我會慢慢適應的。在這除了語言有些不熟以外,其他都還可以。
祿平,我終於可以天天見到我的父母了,我發現我的母親比上次回來時多了好幾根白頭髪,爸爸也憔悴了許多,聽說好像是因爲這次的貨物沒賣出去多少,所以我該怎麼做?要安慰他們嗎?可我最不會安慰人了,祿平我該怎麼辦?
祿平記得要幫我跟陳阿姨說一聲我在那過得很好,叫她不要擔心。」
一九五五年十一月三十日離安敬上
一九五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祿平:
「祿平你在那過得好嗎?我那邊下雪了,那邊的雪下的好大,而且好白好美!
我最近的醫術越來越好了,我這幾天上課解剖了一些動物,看着那些血淋淋的畫面還是有些不適應,聽說以後我們還要解剖一些別人體,聽着就恐怖。
這幾天我認識了一位特別厲害的學長,他人很好總會教些我們不懂的地方。
祿平,你能不能來這找我,你不在我好無聊,沒人帶我出去玩,真希望你在我身邊。我想等到我小時候養的相思豆開花了,我也就回去了。」
一九五六年十月十一日離安敬上
祿平看向院中的相思樹,心想應該很快就會開花了,所以他的小離安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吧。
一九五九年一月一日
祿平躺在小木屋裏,他從未食言,他用了三年的時間來蓋這所曾經跟離安答應好的紫藤花小屋,把離安所幻想的生活做了出來。
這天他收到一封信,是離安寄來的,上面寫着:“祿平,我的學業已經完成下個月就會回來”
祿平看完後,十分興奮,他等了五年的人終於要回來了!
想着到時候自己會有很多話會想跟對方說,可是到時候離安對自己陌生了怎麼辦?如果離安已經有男友了,自己不就會告白失敗。
他的心中充滿欣喜和未知坎坷,只希望到時候別那麼糟。
一九五九年二月二八
天空中飄著柔軟的純潔白雲,天藍色的天空像是一潭平靜無波的湖水。
祿平早早的就到碼頭等待離安,從八點等到下午兩點。
這時一艘船才悠悠地到達碼頭,這時的祿平已經迫不及待的探頭探腦,到處張望。
這時祿平的視線撇見一抹淡青色的裙襬,祿平轉頭一看就看出那是離安,就算她跟十五歲時的差別很大,但身上的氣質穿衣風格如出一轍。
祿平朝她那招了招手,往離安那走去。
當他走到離安面前時一瞬間忘了話怎麼講,離安早已不是從前那靦腆的小女孩了,她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是個大姑娘了。
離安似有所感的回頭一看就看見了祿平,就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是認真打扮過。
“離安!”祿平走到她面前,這時的離安才發現從前跟她差不多高的男孩,現在已經整整高她一顆頭來了。
倆人在回家的路上誰都沒說話,像是害怕這一切只是個夢。
直到離安打破了這場安靜的氣氛“陳阿姨過得好嗎?”
“她過得很好,只是有時候會嘮叨人幾句”祿平抓了抓頭髪。
“那…我不在的這幾年…你過得怎麼樣?”這時風吹過,冷風吹過她的髮絲和裙襬在風中搖擺。
“我過得不好,我好想你……”
漸漸祿平的聲音染上了哭腔,覺得自己委屈
“我害怕你再也不回來了,還好…還好你沒有忘記我……我真的好害怕,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這樣,就是…就是…委屈……”
這一幕把離安嚇的不知所措,她最不擅長安慰人了,只能蹩腳的嘗試“好了,不哭,乖,別怕”離安的聲音溫柔像是回到小時候,安慰那時愛哭的祿平。
從祿平十二歲後就沒看過他哭了,這還是他八年以來第一次看到他哭,只是離安不知道祿平在她十五歲時也哭過。
一九五九年三月二十三日
祿平跟離安待在紫藤花祕密基地裡,離安坐在白色鞦韆上看著風景。
祿平問:“離安這次你回來了,還會再走嗎?”
離安看着紫藤花,不知怎麼回答:“也許不會了,也許會。”
“其實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我喜歡你,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不想就說,我不想你……”
祿平還沒講完,離安就馬上回答:“我也喜歡你!”
離安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講太快了,摀住自己的嘴,臉瞬間變紅。
“啊?你說真的!”祿平從不敢置信到欣喜若狂只花了一秒。
“對不起我是第一次告白沒經驗,所以有些草率……”
離安捧起他的臉“沒關係。”
倆人確認了心意,那時的花開得正盛,像是每個人都在慶祝他們的愛情,而有位老婆婆躲在大樹後,悄悄嘆了口氣。
日子慢慢,祿平總是送她一些小玩意,有時是鮮花,有時是項鍊或耳環,可離安最喜歡的卻是一條不值錢的平安紅繩。
一九五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新年將近,外面大雪紛紛,祿平從寒冷的外面回到家,神情嚴重,手裏攥着一張紙。
“怎麼了?”離安放下手中的書,疑惑的看着他。
祿平從手中拿出那張紙,是一張爭兵令,祿平看着離安露出苦笑:“離安我過幾天要去,國家要大戰了,爲了國我可以奉獻自己。”
“我也跟你去”離安堅定不移的說“我可以去做護理相關的”
“在國家面前一切都不重要!”
一九五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祿平所在的隊伍十分精銳,刻苦的練習,讓他有些不適應,但慢慢的他的努力和天賦下漸漸被長官看好
直到他打的第一次戰……
一九六○年一月三十日
寒冷的空氣中,各各強悍的士兵都有些喘著粗氣,這是綠平第一次打戰,卻能做得如此冷靜,看不出破綻。
他們隨時保持警惕,觀察四周,草木皆兵。
突然聽見腳步聲,士兵們握緊了手中的槍,蓄勢待發。
這時不知是誰開了一槍,這讓大戰一觸即發。
祿平有條不紊的控制自己,但在他與敵軍搏鬥之時被偷襲,一把刀手上中了一槍,還好沒有傷的很深。
在這場戰爭中,祿平的營中好友一默頤,不幸傷亡,這個年輕太陽活潑的少年,躺在了祿平的懷中。
在閉眼前依然笑着說:“阿祿,記得以後戰爭結束幫我照顧我娘,好可惜,沒辦法吃到你和離安姐的喜糖,還有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講……”
祿平揹着默頤,抹了把臉,堅定地說着:“默頤你不要睡,我們快到了,你再等等不能睡!”
默頤靠在祿平肩上,感到身上的疼痛,哭著說:“阿祿我撐不住了,我好疼”
漸漸地背後的默頤沒了動靜,但祿平卻像是瘋了似的不願相信,回到軍營。
在離安的確認下,默頤已經再也不會醒來了。
其他老將都來安慰他,畢竟在戰爭中失去好友是常事。
祿平一句話都沒講,
過了幾日把默頤埋葬在一處安靜優美的樹下。
一九六二年七月一日
光陰似箭,日月如縮,這天是一個大晴天,鳥兒在枝頭上嘰嘰喳喳,太陽高照。
到了中午,大夥們準備吃飯,發現今天的飯比以往更加豐盛,大家笑嘻嘻的問:“咋啦?今天是太陽從西邊出來咯,吃這麼好?”
“對呀,今天是啥特殊日子啊?”
“還是說長官知道咱們的努力啦?”
到了晚上六點,祿平突然被安排出去打戰,聽說這場戰打贏了就能能回到以前和平的日子。
但十有九死,危險重重。
祿平在離開前轉頭抱住離安,在她耳邊說“如果我這次能活着回來你就嫁給我,好嗎?”
離安害羞又真切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好,我等你回來娶我!”
戰場上,風如刀刃,敵軍的旗幟如同烏雲壓境,壓了半邊天。
祿平站在城牆上,眺望敵軍,等時機已到,一聲令下“準備迎敵!”他的聲音在城牆上回蕩,毋庸置疑的命令。
後邊的士兵們露出膽怯,卻依然爲了國家拼了!
槍聲和哭聲交融,祿平親自帶兵,看着身旁的弟兄們一個個倒下,祿平一聲令下“趁着他們專注火攻,去偷襲他們的糧草!”
士兵靠着密道,到敵軍的營裏放了一把火燒掉了敵軍的糧草。
這招確實有用,敵軍被轉移注意力,士兵們趁機會狠狠的打,打得敵軍節節敗退,但祿平已經深受重傷,依然咬着牙打倒敵軍。
各個士兵仰天慶祝,這時的祿平喘着粗氣,流着血看着天空,笑着笑着,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一旁的小士兵看見祿平,連忙喊道:“來人啊!他暈倒了!”
祿平被擡回營時,已經血流不止,離安是營中最厲害的大夫,對祿平做了些檢查,發現祿平傷到了許多地方失血過多,已無法治。
離安把臉埋在了祿平的手掌,輕聲哭泣,祿平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看着離安說:“離安你看我回來了,你要遵守約定,我們結婚……雖然你十五歲時已經不准我叫妳小離安…但我這次可能要惹妳生氣了……”
“阿祿你起來我就跟你結婚,你答應我的要讓我穿上白婚紗,你不能食言,拜託了,就算是我無理取鬧也好,阿祿其實我很早就喜歡你了,比你還早,所以你要起來啊!”離安哽咽的說。
“小離安,這次是我辜負了妳,對不起呀…”
離安吻上祿平的脣,做了最後的道別。
戰後,離安看著祿平沾著血的裝,面無表情,像是已經麻木。
一九六二年八月二十二日
回到家,隔壁鄰居的孩子好奇的問:“姐姐,祿平哥哥還沒回來嗎?”
“他說要去外面看看,因該很久才會回來”離安低垂著腦袋
離安漸漸便得沉默寡言,搬回了祿平的紫藤花祕密小屋,時長坐在鞦韆上畫畫寫作。
直到她中年寫的『他的回憶』獲得好評,讓更多的人知道了‘他’的一生。
曾經離安想過輕生的念頭,去因為祿平說過要她好好活著,還為此一拜一扣的求來了平安繩。
離安老後越來越相信神佛,祿平在時為她祈求平安安慰他,現在換她了,她只願祿平在下面好好的。
記憶回到現在,離安坐在搖椅上一頁頁翻著老相簿,嘆了氣,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起來。
恍惚間,她又回到那個蟬鳴不止,少年作伴的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