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洪亮又雄厚的声音响彻四周“押犯人入堂!”
“威......武......”仿佛应和般跟随而来的,是从两侧发出的低吼,与之一并的是棍棒敲击地面的声音。
被压在堂前的仇云旭艰难地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环顾四周。
待四周重归寂静时,台上的男子昂首道“昨夜**一事,人证物证俱全,犯人无名氏,你可知罪?”目光轻扫台下跪着的人,抖了抖衣袖,显得很是从容。
仇云旭懵了,罪?什么罪?这是在哪里?他记得昨晚......
啪地一声,惊堂木拍下,打断了仇云旭的思绪。
宽桌前的男人伏案缓缓坐下,语气稍缓说道:“昨夜里,赵虎你亲眼所见,此人欲玷污白家小姐清白,被你拼死制止,所言为实?”
“回大人的话,句句属实。”听到他右侧有声音传来,仇云旭稍稍偏过头望去,一男子衣着华丽,头戴金饰,长发紧束,俨然一副古人模样。
“大人”赵虎语气略微一顿,继续说道:“此人昨天夜里身负一麻袋,行走缓慢。草民见其行踪可疑,便跟随其后到旅店,没想到他竟是绑架了白家的大小姐白菲雅,若不是同行之中有李四帮助,草民还真难制服此人。”赵虎说完转向一旁的赵四,二者微微点头互相示意,随后又急切地将目光放于堂前,似乎在催促着县令快点下达判决。
听到这里,仇云旭才缓过来神,语气愤恨道:“回大人的话,草民是被冤枉的啊,昨晚分明是草民阻止他们二人施暴,但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这才被打晕带到到此处,请大人明察!”
恶人先告状,眼看无计可施的仇云旭,奸计得逞的赵、李二人露出奸笑。
赵虎拱手朝县令义正言辞道“大人,莫要听此人胡言,家父赵长青是县里最出色的商人,家规向来严苛,赵虎怎可犯下如此滔天过错?”赵虎语气时缓时慢,字里行间突出着自信,同时装做憎恶般的看向跪着的仇云旭,又开口道:“此人着装诡异,不像是本地人,兴许是外来的歹人见色起意,想要......”
“住口,这是本官审的案子,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的!”县令不知从何时开始,把玩着手里的毛笔,目光却并没有看向台下的几人。
“是,是,大人所言极是,大人所言极是啊!”赵虎如小鸡捣蒜似的将头低下,不再吭声一句。
”若真是你小子所言那样,那便好办了许多。”县令不懈道,言语中好不避讳的讽刺着赵虎。
“无名氏,人证本官有,物证,白小姐昨夜惊恐,不便露面。但在场人都可以作证,确有此事。你可还有什么能够辩解的吗?”县令微微抬头,目光扫到仇云旭身上,想是从他身上找到些破绽,好些快点结案。
仇云旭面露苦色,昨夜之事,在场人只有仇云旭,赵虎,暗中躲藏的李四,还有麻袋中昏迷的白菲雅。
人证是不好找了,物证又没有。
完啦,这就是一盘死棋,偏偏是穿越到了古代,连个摄像头都没有的地方,更重要的,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金手指。
仇云旭顿时慌了阵脚,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慌乱中他记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白天发现自己穿越到类似古代的地方,一开始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古装剧现场,但后来越来越不对劲,如果是古装剧,那群演的水平也不至于和一流演员一样逼真。
兜兜转转,最终,无奈之下仇云旭只能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
仇云旭本是蓝星夏国的一家即将上市公司的销售总监,年仅26岁就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帮助决策层制定战略,最终在化妆品项目上获得成功,为公司创收3个小目标,当天便被提拔为项目销售总监。
但正当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时,意外发生了。
因为看到新闻播到肺炎,仇云旭便外出去买药囤货。回家途中,一辆飞驰而来的摩托车撞在了仇云旭的身上,当场致其死亡,后来便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上。
收回心思,仇云旭掐了一下大腿内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应该还有机会,我必须冷静”心中默念到。
片刻后,仿佛是等不及了似的,县令举起手便要拍响惊案木,为这起案件定性。
“且慢!”一女子从门外缓步到堂前,对着县令说道:“县令大人,我家小姐情绪安稳下来了,她说不曾记得昨晚发生的事。”说着便朝地上跪坐的仇云旭和一旁站着的赵李二人瞟了一眼。
赵、李二人见状立马点头陪笑,但浮夸的表情还是暴露了他们的紧张感。
“哦?”县令故作糊涂,捋了捋胡须,接着道:“嘶——也罢,有些事儿还是不记得为妙,但”旁边一侍从向他递来茶水,接过后眯着眼继续说“此事既已经闹至厅堂,也不能就此放下,无名氏,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本县令再给你一次机会。”
仇云旭一喜,见到县令的态度有所转变,而一切的变故都来自于后来的女子。
此时仇云旭缓缓回头看向女子,只见女子身着一袭淡蓝色的翠烟衫,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纱,仿佛早晨被雾轻轻笼罩。三千青丝如墨般顺滑,几枚圆润的翠珠点缀在额间。她的面容更是绝美,双目湛湛有神,似藏着一泓清泉,修眉端鼻。肤色晶莹,柔美如玉。
打扮看起来像富家子女,开口却说主人的事情,莫非是家中女佣?
仇云旭只思考一瞬便开口道:“大人,草民的确不是本地人,昨夜本想着住宿旅店,没成想半路遇到他二人劫持白小姐,草民拼尽全力但未能防住偷袭,这才败下阵来,被他二人诬陷。”
县令并未理会,依旧是喝着手边的热茶。
眼看县令并未所动,接言:“白小姐与在下从未谋面,无冤无仇,虽无冒犯之意,若是草民欲行苟且之事,为何招惹身份如此高贵之人,这不自讨苦吃吗?”
县令闻言,随即放下茶杯,看向仇云旭。
“接着讲。”
“是,大人,草民也只是猜测,昨晚遇见他们二人是在南巷,而南巷是一般百姓居所,不是富贵之人会来的地方。”眼见县令没有打断自己的阐述,仇云旭松了口气,扭了扭发酸的脖子,心平气和道:“所以,白小姐定是与某人有约,赴约前来巷,而能够只身前来,必是白小姐认识之人。”
“而草民一不认识白小姐,二没有理由劫持白小姐,反倒是赵虎李四二人,却有如此可能。”仇云旭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死死的盯着赵虎,想要看看他如何出招。
“你,你血口喷人。”赵虎闻言急红了脸,立马狡辩:“大人,他在胡说,我为人端正怎么能作出这种事情,请大人明察!”
似乎是听不得吵吵嚷嚷,县令敷了下额头,叹了口气道:“那赵虎你怎么解释呢?”
县令早就知道赵虎的品性,一开始赵虎搬出他父亲赵长青的时候,就有所怀疑。
毕竟赵虎可以说是风评极差,别看他衣冠华丽,实则人面兽心,私下里听说还玩弄不少黄花闺女。
但是要说他绑架白菲雅,县令觉得他还没那个胆子,毕竟白家可不是赵家能够惹得起的存在。
但若真是他所做,眼下也有个背锅侠—无名氏,他自己也能做个顺水人情,日后也能从赵家得到些许好处。
也不过是可怜了这个无名氏罢了,但又有谁在乎一个外人的生死呢?
不过眼下,仇云旭又盘活了这盘棋,不可谓不聪明。
这口锅,他仇云旭是不背了。若要硬是枉罪与他,白家人那边也不好交代,毕竟放过赵虎,就是明摆着向着赵家,那他这县令后面可不好做了。
县令看了眼站在堂口的女子,拂了拂手道“此事本官已有定论,但眼下双方僵持不下,暂且休堂,犯人无名氏押入狱中,择日复审。退堂。
深夜
县长家中,侧房点灯一盏,三人在屋内微微细语,时不时有喝骂声传出。
“今日多谢县长大人出面,替我这犬子平事。”一男子向县长拱手道谢,随即又转头看向门前“畜牲,还不快谢谢县长大人。”
赵虎连滚带爬跪在县长身前,双手作辑道:“多谢县长大人,多谢县长大人。”觉得不够似的,还磕了三个响头。
“好了好了。”县长拂了拂茶杯,抿了一口。“你们俩父子,不好好做商人也就罢了,反倒是惹了不少事,每次还要我来给你们擦屁股。”
闻言,男人面露苦涩“大人,犬子的事,并非全由在下指使。”他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滴接着道“虽说犬子平日行事猖狂,但还是懂得分寸的,这次是因为...”
男子看了看地上低头跪着的赵虎,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滚出去。”
赵虎得令,看了一眼县令没有什么反应,随即赶紧爬出房门,但又轻轻地把门合上,把守在门边。
“上面的人想对白家动刀子,我很清楚。”县令盖上杯盖,叹了口气“只是,我是县令,里里外外需要平衡的关系可不少。”
赵长青不懂县令的意思,歪头看向他。
县令盯着赵长青,语气抬高道“你们赵家和白家,不是一个体量的!”随后又眯着眼看向门口,语气缓慢道“上面指使你怎么做,你得学聪明点,万万不可让人握了把柄。”
赵长青不傻,闻言脸色苍白了几分“可是,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县长没有接话,摆了摆手,随即便要起身。
赵长青跟着连忙起身,苦涩道:“我知道了,赵家不能断在我手里,我会处理好的。”
县长听了叹了口气“我也会做好我该做的事情,不要让我难办。”
屋内燃灯熄灭,四周归为安静。
半夜,牢狱门口。
值班的守卫快乐抱着长枪站在原地眯着眼,入秋后的夜里气温骤降,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突然间,守卫睁大了眼睛,只见眼前一人影迅速逼近,不等开口便被其近身道
“我是大人带来的,去通报你们牢头一声。”兜帽下传来女人的声音,清冷又威严。
守卫愣了一下,见没有起冲突,便朝着女子开口道:“你等下吧,我这就进去找牢头交代。”说着便提着枪走入了牢中,走时顺便吆喝一声把侧屋换班的人叫醒。
“你说来了个女人?”牢头正伏在案边,打着哈欠不可思议地问道。
“正是大人,她还说是大人派来的。”
“哦,这样啊,那我出去看看,你就坐那边守着门口。”指了指牢门口附近的方向开口。
随即起身便朝向牢口走去,顺便带上了佩剑,又转了转刚刚因睡觉而发酸的手腕。
刚走出牢门,就迎头碰见那名女子。
“你是?”
牢头手把持着剑柄,目光锁着眼前的兜帽女子,小心的开口探道。
女子并未搭话,只是伸手展示了下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只白鹤,即使在昏暗的火光下也显得白嫩无比,一看就是上等货,不流传于世间的那种。
哦,原来是仙家啊,不过口中那位大人难道是那一位?
还没等牢头张口询问,兜帽女子便收回玉佩,只扔下一句:“我办完事儿就走,大人交代给我的东西转交了就行。”
随即也不等牢头反应,径直走入牢内。
牢头回了神,也没说什么。
他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还是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
就凭展示出的那个玉佩,就算对方想要起冲突,那自己也是送命的料,完全不够看的。
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的好。
不多片刻,女子又从牢中出来,步伐轻盈没有停留的意思。
但与牢头擦肩而过时,留了一句:“东西我也留下了,事儿办完了,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女子说完顺手抛向牢头几颗碎银,牢头一惊连忙接住,刚准备搭话便发现女子早已消失在夜幕当中。
“唉,当个差也得看人脸色啊。”牢头面露苦涩地看向女子消失的方向,抛了抛手里的银子无奈地笑了笑。
不多时,又有一人到访,只不过,这人是带着一封密信来的。
牢头看了看手中的密信,对对方说道:“告诉县令说我知道了,请回吧。”
当对方消失在视线中时,牢头将密信扔入一旁的火盆中,看着它燃烧殆尽。
清晨,狱中
仇云旭打了个哈欠,背靠土墙扭了扭发僵的脖子,伸了伸腰。
一整晚都没睡好,苦难程度堪比前世火车买了站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去”仇云旭低声说道“白家小姐,应该是大户人家,不然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既然心中有数,为何不当庭审理,却改为择日再审?”
随后又想到昨夜前来的兜帽女子,虽然遮住了部分面庞,但还是能看得清部分容貌的,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但是浑身散发着上位者凌然的气息。
看着手里的戒指,他有些不解,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戒指罢了。
而且半夜来找他,还蒙着面。
难道说从一开始就要打定主意让他背锅?那不行,他还年轻呢,怎么可能冤死在这里。
想着想着,仇云旭眼睛里迸发出火焰。
屁大点的事情,就算放到蓝星现代,也不过是监禁一段时间,罚点钱罢了,至于摊上性命吗?我呸!
越想越气,忍不住起身踹了踹墙壁。
砰砰砰,早晨换班的狱卒敲了敲栏杆,大声嚷嚷道:“干什么干什么?老实点。”
正当狱卒想要打开牢门,进去好好教训下仇云旭时,外面又进来一狱卒,朝着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狱卒听罢,又继续打开了牢门,但却并没有对他施暴,只是淡淡说道:“出去吧,外面有人在等你。”
仇云旭不可思议地看着开着的牢门,就这么容易就能出去了?还有,外面还有人在等着我?不会是昨晚那个人吧?
带着心里的小想法缓缓走出了门,刺眼的阳光照在仇云旭的脸上,不适应般地抬手便要遮挡,但却被另一只手拦了下来。
出手的人是牢头,他将仇云旭手上的枷锁解除,并塞了他一点碎银子,指着另一边的出口“喏,门在那边。”
瞧见牢头整这么一出,仇云旭一下子被整不会了。
好家伙,出狱还送钱?确定不挨几板子再出去吗?大哥,我再住上几天行不?
但玩笑归玩笑,仇云旭知道分寸,人生地不熟的,能跑赶紧跑。
没有多在此停留,小心接过碎银后,便连忙道谢走了出去。
而就在仇云旭离开不久,远处的角落里,某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重新没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