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发现尸体的事，在校园内传开了。如王瑶所想，她几乎在踏进校园的瞬间成为了话题的焦点。一会儿是同学的问题，一会儿是老师的问候。死亡本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却在特定的环境下，变得格外独特。王瑶也不想事情闹大，要知道自昨晚回家之后，父母就显得有些情绪崩溃。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与他人有无法共情，尤其当他人只是依靠自我的认识对某些事做出决断时，王瑶总是显得格格不入。判断事物的根源，是实践，如若不参与实践却对某些事情发表观点，那也不过是一个人的意淫而已。当然，王瑶也一样没理由对所有好奇的人进行批判。毕竟八卦是每个人的天性，如果对未知不动于衷，那还能够算作年轻人吗？
王瑶放下手机，面对同学的问题。她回答道：“很臭，死亡很臭。”
几个小时过去，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到了饭点，终于是安静了一会儿。窗口阿姨的手还是很抖，聊天的内容也无外学校的过往。昨天有人被困在了地下的防空洞，有人又从楼顶摔下。今天的食材不太好，明天的货运可能会迟。王瑶偶尔会在打饭窗口附近找借口停留，倒也不是多爱揭人短处，只是爱了解身处的环境。毕竟，她从小就深谙人是铁饭是钢的道理，课堂上怎么样她可不管。要是饭出了什么问题，她一定会是第一个翻墙买外卖的。
发呆的期间，陈芸找上了她。一如既往的招呼，让王瑶不愿理她。换做平时，她一定会兴高采烈地牵起手，一起找个采光好的位置。可介于昨晚的事情，王瑶决定不予理睬。隔以前，王瑶哪受过那样的罪。他遇到事情就会避让，遇到麻烦就会躲开。倒也不是说王瑶是个死宅，一天到晚躲在家里，不谙世事。的确，在运动方面王瑶确实不怎么样。但那也是他自己选择的，他宁可找个巷子遛弯与大爷大妈聊聊日常，也不愿意去篮球场挥洒汗水与青春。他没事就爱去电影院，那里神经病很多，每个人都疯疯癫癫的，她很喜欢。朋友们都觉得王瑶有病，只有陈芸偶尔会出现在那里的角落。
可恶，王瑶想。她还是喜欢陈芸那份不惧后果，还是喜欢她那无拘无束。她端着餐盘朝她看去，就在快要忘掉昨晚的背叛时，她又觉得那样太便宜她了。事情发生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纵容一个错误，只会导向更多的错误。以后再遇见类似的事情，王瑶可不愿意再独自面对。如果只是胡扯，编个谎就过去了，那都不算什么。问题从来都是事件之后的余波，会对日常生活造成多少不便。陈芸一定没想过那些，就连王瑶也是一样在派出所内坐下时才想到。明天的会过得尤为困难。
于是，王瑶一个扭头就端着餐盘离开。在陈芸的追赶中，她找了个空位。那里光线不错，在玻璃旁边。太阳带来的温暖散发出夏天的气味。它闻着像沥青，又像是青草，炎热却又不算干燥。看着桌面想起昨晚，王瑶还是止不住地翻了翻白眼。那当然是做给陈芸看的，只是太过拙劣，太过可笑。连一旁的女生都撇过了脸，暗暗发笑。陈芸绕过王瑶在她的对面坐下。她夹了个卤蛋想要放入王瑶的餐盘，却被王瑶躲开。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露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隔壁的女生又笑，而王瑶却毫不在意。她对陈芸说：“我不要你的卤蛋。”
“不要算了，那我就自己吃了。”
“你...”
“那你要不要。”
“不要！”
“哦。”陈芸将卤蛋送至嘴边，没等咬下就被王瑶抓住了筷子。
“干嘛？”
怒气冲冲的王瑶颇像一只猫咪炸毛，她龇着牙说道：“你是完全不记得昨晚干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了是吗？”
“昨晚？”陈芸强装镇定。“哦哦哦。”
“芸芸你这个坏东西！”王瑶夺过陈芸的手咬住，筷子间的卤蛋，随之端起餐盘气哄哄地走掉。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那样或许和好玩而已。她偷着乐，期待陈芸会追上来。可她根本一动不动，像是早早看透了王瑶的心思。
后来王瑶一边吃着剩下的午饭，一边想：“到底谁才是男生？”
饭后，课室里的王瑶收到林佳发来的消息，如果关于林佳有什么能让她开心起来，那也就只能是那转账的提示。她从昨天起就被林佳骗，到了下午差点就要翘课去找她算帐。她可以接受任务的困难，可以接受事情不圆满，唯独忍不了被傻子戏弄。昨天闯进办公室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加上后山上的事情，让班主任一个劲的针对她。她刚埋下脑袋，就被叫醒，刚放下笔就被喊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王瑶想，如果冤有头债有主，那一切的源头便是那坐在办公桌后傻笑的师傅。她盯着课桌下的手机，想要骂林佳却又怕被发现。她才不想看到手机被没收，再成为班里的焦点。她早就受够了所有人的追问，出糗的事情她才不干。
“王瑶！”班主任喊到。
王瑶一个激灵：“诶！”
“这题你来解。”
“报告，我不会！”
班主任面无表情的转头，露出了得逞的表情：“不会还不好好听课，盯着桌子看干什么，底下有黄金吗？”
王瑶想，确实，里面确实有钱。她撇撇眼睛，又激怒了班主任。
“你再给我分心一次试试看？！”
“是！”王瑶坐下，忍着火拿起笔，看向根本看不懂的黑板，她嘀咕道。“这么多未知数，谁算得出来，为什么要学微积分啊。”
陈芸在一旁偷笑，王瑶则瞪了她一眼。
午后的太阳很快就让王瑶昏昏欲睡，班主任的数学课总是像念经。越听越是让人产生出家的想法，换做别的老师前排的学生都会打起精神，至少装作努力学习。到了班主任时，连那些“好学生”们也懒得写笔记了。这么不会教课，到底是怎么当上班主任的王瑶想。不会真就是老资历就是牛逼的故事吧？
下了课，王瑶还是在陈芸的死缠烂打下陪她去看社团用的教室。期间陈芸多次对王瑶示好，一会儿是面包，一会儿是薯片，最后王瑶还是栽在了一杯可乐上。她拿着那蓝色的瓶子，愤怒的吐槽道：“你是不是找茬啊！买个百事可乐！”
陈芸耸了耸肩，回答道：“学校里的贩卖机只买百事可乐。”
“那你买樱桃味是什么意思！？”
陈芸撇过眼，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那之后陈芸就知道了，王瑶是吃硬不吃软的类型。王瑶与陈芸花了一个小时寻找教室，它们要么太小，架子鼓放不进去。要么就太吵，一定会被人投诉。偏门的社团类型本就不受欢迎，更别提一个又偏门又吵的了。比起那些鼓励学生们认真学习的社团，老师们多数都不喜欢音乐这类旁门左道。
“胡说，音乐明明也是学习啊。”王瑶将手背过脑袋。
“但，音乐与主流教育格格不入。升学率关乎到生源，生源又关乎到升学率。很多时候，不是学校教育有多么厉害，只是那里的学生本来就厉害。”
“真是胡扯。”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有差异，很多时候也只是偏科而已。以一纸分数下定论的确会错失许多优秀的人。但没了它又该拿什么做评价标准呢？”
“不知道，我们知道这些做什么？我们就只是在做社团选址而已。”
陈芸停下了脚步：“这便是为什么需要我们这些艺术家啊？既然大家不爱提出意见，那就由我们来好了。”
王瑶说：“真是服了你了。”
离开学校之前，王瑶给林佳打了个电话。她蹲在校门口的石台阶边上，先是骂了林佳一顿，又说下次再有没准备好的任务就要多加钱。林佳当然不乐意，做准备只会要了时间。要钱可是要了她的命啊，一个任务才值多少钱啊。干那么些委托，给人消灾解难，到头来还得倒贴钱。想都别想，于是她干脆就提议说，再有任务她定会亲自参与。王瑶便斩钉截铁的告诉她，那还不如给她加钱。一个没准备好的项目注定会黄，无论再牛的大牛也挺不住折腾。更何况，这师傅本来就很不靠谱。“总之啊，就这两个选择。你再给我找个手绘地图敷衍我，下次我就直接原地回家了。”王瑶说。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下次给你准备好再说啦。”
“别给我打马虎眼。”
“我写保证书，好吧，写保证书。”
“哦。”
“不是，你！”
没等另加说完，王瑶就挂断了电话。
随手刷着朋友圈的王瑶，发现了数张财神照。她不禁吐槽：“这也没到新年啊，怎么到处都在做发财梦了？”
“看什么呢？”陈芸路过时问到。
王瑶转过手机。
“何意味？”陈芸说。
“我也不知道，可能大家都想华仔了吧。”
“啊？”
“没发财，对不起人家呗。”
“啊？”陈芸喊得更大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