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个晚上,一周的腰酸背痛没治好,反而愈发严重。让陈芸做早餐那是不可能的,平日里她的生存状态主打就是一个活着,没死,吃了。一个人生活就是容易这个样,何况一个高中生。虽说家里的确给留了足够的钱,但王瑶之所以会喜欢陈芸,也是因为她那份能靠自己就靠自己的倔强。她自从和王瑶熟悉起来就经常把,家里的钱是家里的钱,我能掌控的钱是我的钱挂在嘴边。于是,吃早饭就变成了,下楼找早饭。
看着电梯里贴着广告的墙壁,被白光打得死气沉沉,王瑶忽然开口:“怎么感觉,像是在朋友家熬夜,熬倒了最后大家都困得要死神志不清,只好去便利店买能量饮料硬撑了。”
“诶,会吗,我睡得很舒服啊?”陈芸说。
“芸芸从来不会在朋友家熬夜吧?”王瑶撇了撇陈芸。
陈芸扭头,直视王瑶。“那瑶瑶会在我家之外的地方干这事儿吗?”
王瑶差点就顺口溜出了自己会在男生家过夜,但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以及那若有似无的杀气。她打了个冷颤,在咽了个口水之后回答:“不会啊,我也是猜的,熬夜都是一样嘛。”
“是吗?”陈芸睁开半只眼睛,看向王瑶。“那我抱抱你好了。”
她伸出手,王瑶也就毫不犹豫地抱了上去。
去包子铺的路上,陈芸又哼起了奇怪的旋律。王瑶觉得那很好听,便问起了那是什么歌。陈芸点了点头,告诉她那是她刚想到的。王瑶便在惊讶之中,玩闹着喊她在骗人。她当然知道陈芸没有在骗她,因为她一直都是个天才。即使说在某些方面,真的很不像个人,但她确确实实是个天才。
拿着水煎包与豆浆坐到了满是人的餐厅里,塑料椅子发出嘎吱声,电风扇偶尔落下了一点灰尘。忙碌的人们,围着阿姨不停地点菜。王瑶看向四周,觉得生机勃勃。意识醒来了,但身体没醒。她拿起了豆浆,那时她才注意到陈芸的眼生。
“怎么不吃啊?”王瑶看向正盯着她胸口看的陈芸。
“瑶瑶?”陈芸继续盯着王瑶的胸口发问。
“怎么了?”
“喝豆浆真的会变大吗?”
王瑶喝进嘴里的豆浆差点没喷出来:“不是,啊?”
没有人在意她们的对话,因为人们都在忙着自己的早晨。
王瑶继续:“肯定不会啊!”
早饭过后,二人便起身赶公交。陈芸家里学校并不进所以平时也要比王瑶要起得更早,那一般会赶在,每日开始的前一刻于是参与其中与观察那些忙碌时刻,也成为了陈芸每日最爱的事情。她很少耍手机,甚至不听歌,就坐在巴士的最后排,看着人们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她告诉王瑶偶尔会有人,发现她在观察他们。他们多数时候只敢避开眼睛,然后感觉奇怪。也有少数时候他们会主动上来搭话,那个时候陈芸就知道自己马上就会获得一个有趣的故事。她说她很享受那样的故事,因为它们比任何一本小说,一个电影,一个电视剧都要真实。她更像是一部她正参与的纪录片,内容都是真实发生却又离奇诡异的。
王瑶说:“当然啊,因为会跟你聊上的人,肚子里一定有那样的故事。”
陈芸耸了耸肩回答:“嗯,但你瑶瑶不觉得,这也是一种缘分吗?就像我们和林佳,我们和琦琦...”
“等等。”王瑶出手制止了陈芸继续说下去,“芸芸不会就是这样认识师傅的吧。”
陈芸一拍手:“哦对,还真是。”
说罢,二人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开始发笑,她们看向窗子,然后车内,然后沉默。
片刻后,陈芸再次开口:“话说煤团哪去了,怎么这几天都没见到她啊?”
王瑶蹙眉:“这么一说还真是,一个星期没见她了,一点怪事都没有发生。”
“你都不找找的吗,你不是她主人吗?”
“我最好是啊,她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可不知道。”
“猫就是这样的,总是想要害了自己的主人。”
“煤团可不是一般的猫啊。”说这话的时候王瑶心里也泛着嘀咕,她看向窗外,快速飘过的街道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上周朋友圈的事情,其实林佳与琦琦都和她讲了。她们在处理,可那之后就没了消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而她和煤团可能都被卷入其中。王瑶拿起手机,什么消息也没有。一时间她居然希望煤团能出来蹦跶两下,哪怕只是说两句风凉话,搞得她有多与众不同也行。这样的话,至少她可以确定不是煤团在搞鬼。
她最不想见到的情况就是那样,因为煤团完全不受控制。她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就像她找上王瑶时一样。陈芸察觉到了王瑶的不安,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说道:“无论怎么样我都陪你,反正我在乎的人本来也不多。”
王瑶咬了咬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是错。她之前怎么都没有察觉,她不过是运气好才了解到了陈芸,如果不是这份混乱她依旧会和从前一样当一个无聊的小镇做题家。阳光很刺眼,但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天气已经越来越热了,而只有最可怕的鬼怪才会在那个时节出现。
到了学校,王瑶也给父母报了信。林佳与琦琦还是没有消息,朋友圈里的财神也越来越多了。真要说王遥的朋友里,有谁急需发财。那说白了也就一个琦琦,如果她没着急发财,其他人着急个什么?她关了手机看向黑板,海哥的课虽然也不是多有趣,但至少有自知之明。大家和老师维持了一种默契,想学的好好学,不想学的好好摆。
也是那样的时间给了王瑶摸鱼的机会,她向着林佳询问最近状况,得到的回复只有一条多年以前的报道。那时候人们还对邪教以及骗子没太理解,尤其是在2000年左右,人们往往会为了一些毫无依据的民科而产生狂热。王瑶虽未亲眼见过,但相关的文艺作品却数不胜数。虽然都是恐怖怪谈相关的就是了。
看着那惨不忍睹的报道,王瑶被海哥叫住了。换做以前海哥才不管她呢,只是那次去了个厕所换了个cos服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令人叹为观止。也就从那之后,海哥也针对上了王瑶。不知不觉间王瑶觉得,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学校的老师们都惹一遍。如果真是那样,以后的学弟学妹们应该都不会忘了她吧。
“你在骄傲个什么啊,你把这题答了。”海哥没好气地说。
王瑶一个哆嗦,站定了脚步。她看向陈芸,她正躲在书本后面偷笑。看向黑板,王瑶忽然发现,那题她还真会。
午饭时间陈芸王瑶又一起吃上了饭,总是腻歪在一起的二人也偶尔会迎来他人的搭讪。王瑶对于那些人,也是见怪不怪了,她寻思自己也没沾点魅魔属性啊,怎么好像见了人就对她有好感。等陈芸帮她赶走了一个糖分很高的男生之后,她告诉王瑶:“你是真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还是装的啊?”
“啊?也就普普通通吧。而且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这个半点打扮都不会的死宅能好看到哪里去啊?”
陈芸将卤蛋送入嘴里然后摊了摊手:“第一你这个欠揍的性格一点也不阿宅,第二除了昨天那事儿我半点没看出来你的阿宅样,第三除了昨天你一天到晚都在外面跑认识奇怪的人这一点也不阿宅。其四你别以为不打扮...”
“好了好了。”王瑶又用一颗卤蛋堵住了陈芸的嘴。“你就是想要说昨天的事我知道了,还有我为什么非得打扮啊?搞得那么好看,图个啥又不找对象,又不干嘛的。”
咽下了卤蛋,陈芸反驳的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长得再好看的小猪,也有走形的一天。”
“你骂我猪你死定了我告你。”
“你看吧,瑶瑶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外貌嘛。”
“不不不。”王瑶挥手:“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而已。”
“总而言之,既然你这么闲,下周就陪我逛商场。”
“啊~”王瑶失落地说道,“换个活动吧,之前的活动明明都那么酷?”
“总不能一年四季都只穿那几件衣服和校服吧?”
“我可以啊。”
“在这一条上你还真挺阿宅的啊王瑶。”
半推半就的答应了陈芸,王瑶倒也不是对什么逛商场有什么兴趣。只是周末有个电影院说会放欧洲独立电影,让她很是想要看看。那里面一定和想要看看不一样的女装穿在她身上会是什么样,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之前那巷子里的玩意根本没有解决啊?”陈芸在走廊上将手机还给了王瑶。
王瑶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这个事件怎么看都和那天见到的那个古怪的灵有关系。”
“真是个糟糕透顶的时代,无知与诈骗都害人啊。”陈芸仰头背手。
王瑶边走边说:“嗯,虽然知道师傅为什么只回了我一个这个,但我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这都一周过去了,还没有解决,我感觉事情已经有点超出控制了。我觉得我们也该去师傅那看看,到底是怎么个...”
陈芸搭在王瑶肩上的双手,打断了她想要说的。那时候王瑶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高大。
“如果她们都解决不了,我们也一样解决不了。后山的事情还记得吗?如果不是麻薇,我们该怎么办?”
王瑶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一样在思考那个问题。须臾,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我不做就得有人做。”
“我不要,这种牺牲精神根本没有必要。”陈芸严肃地盯着王瑶,“我还是不理解你们这些人到底想要什么?但有一点我知道,这当然也是基于我所能看见的。每一个你能够解决的事件煤团一定都在,这一次她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没有督促你去干,我觉得这一定有她的道理。”
陈芸继续,近乎带着哭腔说道:“况且,我希望你也能够自私一点,任性一点,就像昨天一样。你没有义务去拯救任何人,如果做不到就交给做得到的人去做啊。”
而王瑶只是盯着她,自己也想不到该说些什么?因为那时起,她听到了煤团的呼喊,她正在威胁她。那份幸福是一种殊荣,只是一周她就全给忘了。她才是那个最可怕的人,也正因为如此陈芸才会爱上她。人们才会爱上她,是煤团赋予了她那份未知,而那份未知却存在巨大的代价。
“你到底想怎么样?”王瑶问自己,得来的答案却是她听不懂的语言。世界正在坍缩,她知道这一次那非她莫属。
她答应陈芸说这一次绝对不掺和,得来的回答却只有陈芸失望的离去,以及一句:“你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