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跃城市线,落在陈芸家的屋顶。铺满白雪的屋顶,踩上去比何时都要松软。失去灯光的大城市在白雪中倒不是那么的漆黑一片,或许是因为雪,又或许只是眼睛适应了黑暗。总之,无暇观赏奇观的王瑶试着拧开天台的门。她不想要从去一楼进去,无论是被看见,还是知道电梯早就失去了功效,都让她觉得厌烦。她在落地前很久就看见了头顶铁锅的青年,他站姿天台边,一动不动。到底在想什么,会做什么,王瑶怎么也猜不到。唯一让她感受到的,当然那也多半是透过煤团,他正在感到好奇。
几次尝试过后,老旧、掉漆的门被一把推开。充满现代风格建筑内与外格格不入。一边衰败落魄,一边刚刚诞生,正处于青年,昂首挺胸。她回头看看去,刚才还在那里的人那时以不见了踪影。他是跳楼了还是什么,王瑶不得而知,她不会对灵的任何举动感到意外。因为死者的逻辑从来不会和生者一样,就像她曾经听过的故事一样,一个父亲只是为了看一眼孩子便在她身上待了三个多月。
跑下楼梯,安全通道需要钥匙打开,王瑶很是无语。如果说安全通道的存在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设计钥匙阻扰打开它的过程就是本末倒置。她朝着玻璃门撞去,除了弄疼自己什么也没有发生。她看向一旁那里有个灭火器,而玻璃显然要薄上不少。王瑶用力一砸,随之便划伤了手臂。她管不了那么多,她透过玻璃碴子取出灭火器。用此前学会的附魔让灭火器发出微光。她举起它,然后狠狠砸下。这一次,玻璃终于碎了,后果是什么样的那也该那时候去想。她伸出手,将反锁的门从内部打开,之后便继续向着陈芸家跑去。
丢了灭火器,取出备用钥匙,打开房门。死寂一样的空间,显然有悖于往日。那不是一个人生活所有带来的孤独,而是一种独属于煤团的气味。那股气味就像几个月前的那个梦一样腥臭,恶心,显然王瑶猜对了煤团就在这里。她开始怀疑大城市的乱象是不是一直与煤团有关。前几周她才在新闻上看到了一条高速上,出了连环车祸。这一周又开始了大规模停电,那些问题来得都太过蹊跷太过突然,好像是从煤团到来之后才发生的。那不是她不关注新闻,而是最近的事故太多了。
她推开陈芸的房门,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黑影正盘踞在那里,占据了几乎所有的空间。王瑶没空多想,只是在短短一秒的迟疑之后便扑向了躺在床上的陈芸。她那时候正艰难的维持呼吸,半边身子被黑影笼罩,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噬。王瑶用力一拽,黑影便像是史莱姆一样被撤了下来。它还在扩张,像是呼吸一样一点点侵蚀着本就不大的房间。王瑶看见吉他架被推倒,想着那一定会让陈芸不高兴。她背上陈芸刚想要离开,才发现们也已经被黑影所吞噬,可那不是唯一的出路。
她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黑猫,向她竖起了最鄙夷的中指。她抓起被褥,裹上全身,在金光闪闪下撞破了她房间的玻璃。滞空的感觉很快袭来,而那一刻她却没能够飞起来。世界不不觉间又开始缩小,坠落的感觉像是噩梦,漫长而又痛苦。如果那是一场梦也好,至少醒来就回归日常了。她闭上了眼,却没有松手,如果先落地的她可以作为缓冲,那陈芸至少有活下去的可能。她那么想着接着,被一只手猛地抓住。她不可思议地睁开眼,那是高高跃起的琦琦,王瑶都忘了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
“搞什么啊,英雄救美也不带这样找死的王瑶!”琦琦骂到。
王瑶逞能道:“我就是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的啊!”
琦琦反驳:“嘴巴硬可不能当饭吃啊。”
王瑶耸了耸肩。
落地之后,林佳与麻薇也跑了上来。摔在地上的感觉,不怎么样,但她至少是活了下来。拍了拍积雪与灰尘,王瑶急忙查看陈芸。刚刚那份痛苦没有减去反而愈发严重,她的脸一会通红,一会儿惨白。王瑶伸手触摸她的额头,显然她正咋发烧,而且很严重。
“愣着干什么快送她去医院啊。”麻薇催促道。
“可是...”
麻薇打断王瑶道:“可是什么可是,怪力乱神的事情是一码事,去医院稳定住体温又是另一码事,如果放任不管谁知道脑袋会不会给烧坏了。”
“可陈芸一个人的话又会有危险的啊!”
“啧。”麻薇咋舌,接着抱起陈芸,朝着一辆保时捷跑去。“我送她去医院,你们可别轻举妄动,支援已经赶过来了,这家伙本事可一点也不小只凭你们几个不可能应付的了。”
“我能做些什么吗?”王瑶问。
“别死了。”
“什么嘛,一直说风是雨,奇奇怪怪的。”琦琦一边调整指虎一边说。
“我去,快看啊。”林佳指了指公寓的楼顶。
天台上瞬间沾满了人,他们都带着铁锅,双手合十,喜笑颜开。最中间的人跳下大楼,接着身后的所有人都跟着一起。鲜血即刻溅到了王瑶的脸上,摔下的人,还在抽搐就被新摔下的人给压住。奇观王瑶早已见怪不怪,它们与电影的区别只有一个在眼前,一个在远处。随着潮水般落下的人们,青年终于再次现身。眼泪顺铁锅落下,接着死者们都汇聚向了青年。
期间林佳试图开枪制止,划破空气的子弹还没抵达就燃烧殆尽。琦琦也试着做些什么,一样全部失败。那灵的强大一直如她们所调查到的一样。她们无能为力,只能看着那灵与所有死者一同汇聚成了,一颗巨大的脑袋。它长满了扭曲的人脸与残缺的躯干,它们全部都赤身裸体,向着眉间伸展。那里是青年,像是唯一睁开的第三只眼。脑袋泛起了光,琦琦冲了上去。她高高跃起,接对着青年抛出拳头。
她喊道:“所以这就是你的弱点吗?你这个暴露狂!”
青年脸上的泪水没有干透,它们都在琦琦出拳之后,变得金光闪闪。接着琦琦发现自己的拳头没有打中青年,而是打在了一个伸手向那黄金的男人身上。它本就扭曲的面容,被打得凹陷,却依旧狂热得伸手想触碰青年哭出的 黄金。琦琦跳开,嘴碎道:“喂,这也太恶趣味了吧。”
林佳大喊着要琦琦小心,没等话说完,射出的子弹已经被金色覆盖。灵的脑袋崩塌了一半,那些扭曲的人形搭成梯子,向着子弹抓去。琦琦举拳挡下了攻击,下一刻就被惯性摔飞了出去。她撞在一棵树上,咳嗽之后丢掉了指虎。它已经被金子污染,成为了那些人所争夺的对象。
“师傅,你不是一直想要发财吗?”王瑶假做幽默地说道。
“如果是这样发财,我可不要。什么钱可以挣,什么钱不能挣,这个道理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接着她将枪丢给了王瑶,接着夹起了腰间别着的符咒。“我倒是不信你能把火焰也变成金子。”
火焰射出,脑袋躲闪。如同林佳所想,能被变成金子的只有实体。什么都不是的火焰,它只能躲避。知晓了它,林佳也变得肆无忌惮。她连续发射出火焰,直到最后一张符咒都用完才知道自己被戏耍了。青年用黄金覆盖了身体,硬抗下了林佳的攻击。它浮在一栋楼前发出嗤笑,一下便让林佳感到了不对劲。她急忙吟唱,以全身力气汇聚出她做到过最大的火球。
脑袋看着火焰堆积却一动不动,它好像知道那是林佳最后的招数,之后就什么也不剩下。它张开双臂,俯瞰众人。就在火球飞来之前,琦琦一脚又踹在了它的身上,让它来不及防御。王瑶在那时同样开枪,可即便那样大口径的子弹也无法触碰到那灵的本体。三人都把希望寄托于火球上,在一阵浓烟之后,夜晚也安静了一会儿,整个世界都维持着一动不动,她们盯着烟雾散去,看见的只有更加巨大的脑袋与青年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