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真的失败了吗？”王瑶不由地问起自己。
如果失败也被单纯的定义成了搞砸一件事情，那显然人类在过往历史中已经失败了无数次。但事实是那样的吗？如果过往中有数无数像煤团一样的怪物试图毁灭人类，那究竟为什么在那么多的失败中人类依旧走到了2026？显然问题并不在那，失败本身往往意味着一次变革，一次尝试，一份不一样的观点。无论如何，在未来都会有人吸取失败的教训，然后从头开始。或许他们一样会失败，又或许他们会成功。但无论如何，失败向来不意味着绝望而是一种希望的开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王瑶曾经在书上看过。
于是在面对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时，她不仅没有退缩，反倒是感觉到了希望。那份希望无迹可寻，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要知道，面前的怪物比她们要强大无数倍，它源自贪婪回归贪婪。是一种人类生命中最强大，也最可怕的力量。只是后来，当王瑶回忆起来时，她隐约感觉到那份对于权力，对于钱的无限追求反倒成为了怪物最终失败的起点。因为那份无止境的贪婪一直就是一种被吹起来泡沫，只要吹得够大，那它便一直一触即破。
然而，当时的王瑶并没有想到那么多。她只是带着前所未有的厌恶对于那些利用了青年，最终害死青年的人，展开了她所能想到的一切攻击手段。她一会儿开枪射击，一会儿又捡起石头，树枝，将其附魔然后抛出。她知道那些东西都伤害不到那个灵，因为所有拥有实体的东西都会成为，没有价值的金块然后落在地上。但那又如何呢？如果停止反抗，不再对自己的胜利抱有希望，那解决只会又失败而已。人不能总是在失败，就连林佳那样一个弱到不行的魔法少女也会在需要她的时候站出来，那只是生活所迫吗？王瑶后来觉得那像是在胡扯，如果不是为了守护什么重要的东西，一个人完全没有必要斗争到那个地步。
于是，王瑶也做了一样的事情，去反抗，去斗争，去战胜一次不可能。她做得那些可不全是为了她自己，她很清楚琦琦的脚膝盖已经遭到了黄金的诅咒。在那样下去等待她的也只有坐上轮椅的悲剧，她不想要琦琦那样，尤其是在那一夜与她说完了话之后，她明白琦琦和所有人一样都是渴望生活，渴望过得更好的人。她的失败不来自于自甘堕落，更不来自于对自我的放弃。而是一种对他人的爱与包容，她没有失败，林佳也一样，她们都做到了她们力所能及，接下来王瑶也一样愿意为她们牺牲。所以，那一次，王瑶很坚定的对林佳表示了敬佩，即使说那并不是最直接的夸赞，但她也清楚林佳也不愿意接受最直接的赞美。
她在再次发动攻击前说道：“没成就没成吧，没关系的，师傅还挺帅的。”
林佳很快便为此感到了不好意思，她微红着脸说道：“战斗时不要说这些，事后怎么夸我我都接受。”
王瑶则用一种，半嘲讽，半绝望的语气说道：“那也得有一个事后才行吧，现在好好战斗吧。”
林佳则不为所动的说道：“一定会有事后的，到时候做师傅的可不得带大家吃一顿好的。”
那之后，灵也一样对她们发起了攻击。它先是割开手腕，以血做滚烫的黄金向外泼洒。几次失败之后，又扩散开来以个体发动攻击。三人起先都躲开了，躲开了大部分的攻击。那些来自本体的血液，数量太小。来自于，死者的攻击又懒散缓慢。它们像是每一个对发财所有的畸形幻想，什么也不管不顾，只要没有盼头就无人关心。
青年很快就看透了那一点，他召唤回了每一个死者，接着以极大的痛苦分下自己的血肉赠与它们。拿到黄金的死者都兴奋无比，他们将他们捏住，熔化，接着覆盖双眼。他们没有人感觉到痛苦，反倒是因为那份受虐而喜笑颜开。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到了恶心，因为那份贪婪早就超越了生死的代价。王瑶用幻化来的沙鹰朝一个死者射出，而扩散开来的黄金，一瞬间就弹开了子弹。
意识到不对的琦琦，即刻抓起了王瑶的衣领。她忍着痛苦朝远方跳去，等她落地时，左脚已经冲着身体发出了不合常理的扭曲。林佳一样挂了彩，飞来的黄金，划破了她的左脸并烫伤了左手。被黄金覆盖的死者，有的冲入了公寓，有的抄王瑶她们袭来。也是在那一刻，林佳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真正拥有躯体，影响到周遭的灵。它有别于任何此前她所见过的东西，强大到了无法理解。她颤抖的举手，刚想伪装起那份惶恐，并劝王瑶离开。可只是那一瞬间的动摇便得到了王瑶的反驳。
“不要！”王瑶再度举起了林佳的手枪，“我告诉你，臭混蛋，如果你要逞英雄就不要现在做，以前有那么多机会你都不干为什么这一次非要。我不懂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明明才战斗了几分钟。我看你就是个胆小鬼，胆小鬼！”
“胆小鬼？！你说我是胆小鬼？！”林佳讥笑道，“你看见这些伤，看见这个灵了吗？你说我胆小鬼？一个什么都不管，只在乎自己的混蛋，我看你才是胆小鬼。别一遇到事情就大喊大叫，给我动动脑子想办法会不会？！乳臭未干的毛丫头就给我一边呆着，大人的事情别想着插手！”
王瑶朝着跑来的死者开枪，并说道：“拉倒，师傅有什么本事，我这个做徒弟的一样清楚，现在我们没招了师傅就想着，搞个什么禁忌自爆，反正就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式。反正就这样一了百了，你当什么大人当，一个人的担当可不是搞个什么壮烈牺牲就好了的你明白吗？你要担当，现在就给我想办法，然后把我们当你的棋子，爱怎么摆布怎么摆布，因为三个脑子只会让事情越来越乱！”
林佳深吸了一口气，一拳打在了一个跑来的灵的脸上。滚烫的黄金又一次烧伤了她的拳头，被烧毁袖口的巫女服下是一只被烫伤的，瘦弱手臂。她不再为了王瑶而感到气愤，因为那份疼痛已经让她想明白了。她拯救不了任何一个人，她只能拯救所有人。那一夜，王瑶和她一样有想要保护的人，而那个人在那时也有自己的战要打。林佳似乎是下意识的感觉到了，逃去哪儿都没有用。同时也觉得那样正好，因为只有懦夫才会临阵脱逃。
她冲着琦琦喊道：“肌肉女，还能动吗？”
“你骂谁肌肉女！”
“听上去还能动，我有个计划，不过需要你们帮忙。”
王瑶射出的子弹又一次被青年拦住，变成黄金的弹头落地，却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一个死者分到了黄金，大笑着朝王瑶奔去。她一边躲一边，一边对垃圾桶，长凳，还有一切小区里能找到的东西附魔。原理是什么她不知道，可能就是那些东西对被附魔过的事物有天然的恐惧。总之追她的死者总是会绕开那些发光的事物，也为王瑶争取到了时间。
一个死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王瑶身前，他刚伸出手就被琦琦与巴斯特一拳打到在地。没空管巴斯特的咒骂，王瑶抄起一根树枝像标枪一样地朝着一个向公寓楼跑的死者抛去。它的背部被扎穿，流出的血却染上了一股莫名的金色。它散发恶臭，只是几秒就变成了，黑色的浓浆。没空去想太多，因为由断肢组成的肉球已经又一次朝她袭来。她开枪阻挡，撑起琦琦就往远处跑去。
青年似乎又一次对王瑶产生了兴趣，因为那一个瞬间，它又一次在王瑶的身上看见了那道一直吸引着它的黑色浓烟。在那里面，它看见了三十年前。他一直想要回到那个年代，可它却越走越远。他变成黄金的眼泪吸引来了更多的死者，并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而那一切都全不在王瑶她们的预料之中。
“搞什么？”王瑶不禁吐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