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募会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晚上,友人军官来敲了影流的门。
“什么事?”影流开门,问道。
“聊聊,聊聊。”友人一脸疲惫。
影流端出椅子给他坐下,又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的动作还是好快,不愧是苍蓝界第一特工。”友人感叹着坐下,“今天好累啊。”
“第一特工早就不是我了。”影流没怎么理他,看着电脑屏幕。
友人抿着嘴,有些着急。
“我说啊,你真就一点都不关心啊?”友人问道。
“对啊,不关心。”
“真有你的……”友人叹气,“话说今年……优秀的人才有点少啊。”
“怎么说?”影流还是警觉地望向对方。
“今年明明和往年是以同一种形式开展的,但是我们见到的素质较强的人才,连往年的一半都没有!”
“这样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整体来的人数也比往年少了。”
“觉得要打仗了,不敢来了呗。”
“这样吗?不对,要打仗了不应该更多人参军吗?”友人一脸疑惑。
“你是精忠报国,但年轻人可不这么想。”影流笑道,“上次战争让一部分人吓得不轻,虽然并无民众伤亡,但是影响力巨大。”
“现在都什么风气啊,我真是不懂了。”友人埋怨着,“那我再看看接下来几天的情况,希望人会多起来吧……”
“还有事吗?”影流看向友人。
“又是这副气人的表情……还有一件事,我还想再问问……”友人吐槽道。
“我不会去的。”
还没等友人开口,影流就回答完了他的问题。
“绝了。”友人叹气,随即离开了座位,“那就不打扰你了。”
“不送啊。”这么说着,影流还是目送友人离开。
随后,他捏起桌上的飞镖,朝着门上方的靶子扔过去——
击中了外圈,并不算很好的成绩。
/我的能力在一天天变弱吗?/
影流把视线收回,但不自觉地落到了电脑旁边的相框上,去寻找那个变弱的原因。相框里是两个男性——影流和守人。两个人勾肩搭背,影流很是正经,但守人却像在忍着笑。
守人,是影流的搭档,更确切地说,是曾经的搭档。
每次看到那张照片,影流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那是两年前,苍蓝界和石城界的那次战争。他们二人一同执行任务,但不料遭到了敌军超能力者的埋伏。普通人对上了超能力者,无疑是没有胜算的。
影流只记得,当时敌方的炸药出了些问题发生了误爆,敌人有相应防护措施,而自己则被击飞了很远。敌人以为解决了自己,便没有继续追杀。而守人一个人在超能力者的包围圈中。意识模糊之际,影流听到了友军救援直升机的声音,同时感受到不远处的大地的强烈震动,在他被救上直升机的时候,目睹了远处被包围的守人在超能力的作用下变成了碎片。当时,直升机也受到了影响,变得摇摇欲坠,驾驶员因此立刻离开了这个恐怖的地方。影流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到搭档消失在世界上,自己却因为运气苟且偷生。
身体上的重伤被治愈了,可心灵上的缺憾无法得到补全。在守人牺牲之前,他当上军官以来,都会带新人的,但自从搭档离开以后,他就坚决不接受新的战士,并把正在培养的战士一并切割出去,似乎是要断了自己和特工这一职业的关系。但是,他并没有终止接受任务,也没有消极对待任务,他还是以前那个超级特工,只是缺少了什么。
“苍蓝界有危险。”他安静地想着,虽然这个想法听上去十分紧急,但影流却是心如止水。“最少半年,最多两年,一定会有战争降临。”他的目光落在相框上,又不在看着相框,眼中一片空洞,右手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在清冷的夜晚中格外清晰。
“没有人参军,没有技术……”叹了一口气,影流闭上了眼睛。
“守人,你希望我怎么做。”
当然,没有回复。
“我们应该为前人犯下的错误承担后果吗?”
“不过万一他们真的打过来了,我也就必须为你报仇了。”影流睁开双眼,紧握右拳,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新兵招募会第二天,影流干的事和前一天一样。晚上友人军官又来找他发牢骚,他依然是没聊几句就把人家赶走了。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第六天的晚上,友人军官又来找他了,这次,友人比之前更加焦急和难受。
“都第六天了,哎……”友人自己拉过椅子坐下。
“我听说有人在大厅里打架。”影流漠不关心。
“打架是前几天的事,这次我是来总体抱怨一下的!”
“说吧。”
“你看啊,都已经第六天结束了,就剩下明天一天了,你看看这个人数。”友人把一张表格递到影流眼前,怕他不想看。
“啊……”影流扫视了一眼,很快明白了问题。
“太糟糕了今年!”友人一边叹气一边急,“总人数和人才数都没有到我们的预期!这……这怎么办啊!局势那么紧张,要是真的打了,我们有胜算吗?”
“没关系,真的打了,我一个顶一百个。”影流回答,听起来像在开玩笑。
“还说大话?都火烧眉毛了!认真点!”友人突然严厉起来,用手大力地拍着大腿。
“嗯……涩斩也能顶一百个。”影流很是认真地回答道。
“你……”友人一脸黑线,“是是是,你们特工很强,但战争不是特工能够主导的。我们注重人数,不光是因为他们是战斗的主体,人数多了,我们的军队才有威慑力。”
“话说那谁的超能力者集团怎么样了,能打吗?”影流引开话题。
“你是说【EXCEPTION】?听说发展得很不错,还找到了其他界的科学家进行设备研究,就是今年招收的人才也很少。”
“怎么办呢。”影流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转头看向友人。
“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怎么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说得出这种话。”友人皱紧了眉头,缓缓摇头。
“我已经无所谓了。”
“什么?”
“守人死了我就已经无所谓了,活着也好,继续为苍蓝界办事也好,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我爱着苍蓝界,愿意为了它去战斗,但有的事情不是我能轻易改变的。就像我当年没能保护守人一样,我控制不了新兵的应募数量,很简单,就是因为我做不到。苍蓝界要遭遇危机,我也清楚,但是我找不到能够拯救它的方法,我能做的,只有努力工作。”
“你可以训练新人。”友人严肃地说道。
“你刚才也说过,战争不是特工能够主导的。”影流轻笑,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又说,“再说了,招兵会都要结束了。”
“这……”友人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看开点。”影流拍拍友人的肩膀。
“我先走了。”友人点点头,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我也没有办法……”影流自语道。
有的人越是了解自己,就越能对事情作出精确的判断,当发觉一件事是不可能实现的时候,也越会早早选择放弃。
有一句话友人军官没有对影流说,就是——
“你只计算了自己的可能性,没有考虑其他的可能性。”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说,是因为他自己觉得,也没什么其他的可能性了。
招募会第七天下午,影流接到了来自司令的电话。
“不管愿不愿意,你必须接下这个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