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骁卸下了布雷翁的武装,把头探出车库,观察着四周。
雨刚刚停止,潘婉儿刚打开后备箱的盖子没多久,整个人打蔫儿在了盖沿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小心别让雨水进嘴里了!”腾骁提醒道。
“我又不傻!倒是你们,我还没感染成来世呢,差点让你们开车颠死!”
腾骁只能赔笑着说:“这都是特殊情况!要是路好走,也不会这么颠簸了。”
“开车也不是你开的,倒也就算了。就是你们一人发一次那什么功,可把我烫惨了!”
潘婉儿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只见她下半身本来浅灰色的热裤与裤袜后面,恐怕是因为温度太高,变成了焦黑色。
“你要怎么赔我?”
“这......好姐姐,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歇歇吧!”腾骁也不知怎么办了,只能又跨上了车,示意潘婉儿坐上来。
潘婉儿不情不愿地坐到他的后面,一条腿从腾骁头上划过,跨到另一边。给腾骁吓得无意识挡了下头。
却见潘婉儿一脸无辜,只是双手后撑,垂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二人把灶马骑出了车库。附近暂时没有那些绿色浆糊人的踪迹。腾骁慢下速度,寻找更适合的庇护所。
“一定要显眼,让老夫找得到才行。对了,婉儿姐知道,海水傍晚是会上涨的吗?”
“我觉得这好像是常识。”
“哎呦,不怕你笑话,我这半辈子,没走出过沙漠。”
“是吗?但我看你谈吐,比那些流浪者好点儿。”
“都是我爸妈教得好。他们平常负责‘逃援箱’和外界的往来,每次都能给我带回来点有用的知识。”
“看来你爸妈很爱你,怪不得你这么想当然。”潘婉儿往前挪了挪位置。
“这话说的......婉儿姐的爸妈肯定也很爱你,但姐们你对人的观察依然比我敏锐很多,不是吗?”
腾骁说这话时也想了一下,这乱世里,和爸妈分开或不对付的不少,但他觉得自己的结论应该没有什么错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出于保险,腾骁接着问:“我没说错话吧?”
“嗐,不要瞎想。我爸妈都好好的呢,只是有些日子没联系了。”
“那就好......哎,我们就去那等老夫,怎么样?”
腾骁指向了一座灯塔。那灯塔坐落于海岸悬崖之上,一条岔路斜坡通了上去,岔路两旁连着平地的地方还有几座平房,再往上靠近灯塔处,就只剩一两间房屋在坡上杵着了。
“也好,一眼就看得见。”
二人将车开到坡下。通往悬崖上的只有一条一车道的小路,但不得不说,也比沙漠里干裂的大路好走些了。路两旁没什么杂草,路面有缝隙的地方,还被人拿水泥糊过。
“怪事。”腾骁把车速慢了下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海风的味道,有什么奇怪的吗?可能还有一点烟熏的味道......是海货吧?”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这渔村早就废了,盐水味就罢了,怎么还能有烟味?”
“那就是还有人住在这里,也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一阵嘈杂的通话接通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你们待在附近别动,找个掩体藏起来!”对话那头的是役砾夫急促的声音。
腾骁一脚刹住车子,停在道路和一个小铁皮屋之间。这里被两个铁皮屋夹住,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老夫,怎么个事儿?”
役砾夫没有回应。
“坏了,我不知道怎么拨回去......婉儿姐,你先藏起来吧。我去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好,你自己小心。”潘婉儿跳进旁边的棚屋里。
腾骁四处张望,果然看见远远地大路上,有什么东西往这边飞了过来。
那是左手像一艘小艇般粗壮的人影。手里抓着个长条状的东西,宽阔的背部在太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屁股后拖着个短却宽的鱼尾巴,它走过——可以说是飞过的路上,积水居然消失不见,留下两道干燥的拖尾痕迹,像是相反意义上的蜗牛。
再定睛一看,它手上抓着的,不就是役砾夫吗!他的头被整个抓住,他正用双手挂住怪物的上臂,尝试挣脱。
“役砾夫!“腾骁这一叫,反而吸引了对面的注意。
那灰蓝色的怪物在坡下停了下来,将役砾夫远远地丢了上来。役砾夫在空中转了两圈,在腾骁五米开外背部着地。
“长话短说,他能控水,小心藏在水里的攻击,在他变回人类之前不要留手。”
役砾夫叽里咕噜说完一大串,把飞龙血清和仗剑丢给了腾骁。
“接下来靠你了!”
话音刚落,一道影子从侧边闪过,役砾夫就这样消失在了腾骁眼前。
那塞壬已经牢牢掐住了役砾夫的脖子,从矮崖上跳到了海岸线。
“我说过了,我不会饶了你的,缴械投降也一样。”塞壬掐脖子的手暗暗发狠,“我不喜欢有人闯进我的地盘。”
“你会后悔的。”役砾夫从喉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来。“捏碎我的外骨骼试试啊?”
“呵呵呵呵......我确实捏不碎。不过,只要用足够高压,足够尖锐的水流就不一样了。”
塞壬提着役砾夫,一步一步往海浪里走去。
“但这太便宜你了!我见你装备齐整,就知道你一定不是普通人!”
役砾夫双手下垂,呼吸深沉但平稳,沉默地听着塞壬的发言。
“你这种开车不看路,有点家底就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我要你慢慢被水淹死!别变成‘来世’了,直接投胎到来世吧!”
海水已经没过了二人的下巴,役砾夫感觉到海浪正一阵一阵推着自己的后脑勺。
“至于这个高档面板......我就从刚才那个小伙子身上扒下来吧!”
役砾夫大概明白了,这鲛人只是个愤懑的流浪汉。并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只是觉得自己有钱,上手就打;装备估计也是黑市上买来的。如果能从他嘴里问出上家,说不定能离自己想要的真相更近一步。
不过看起来,现在不是他能想战胜之后事情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