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哼哼唧唧的，认真打！”布雷翁说着，踩着水奔向塞壬。
塞壬用左臂的船骨挡下一剑又一剑。动作算不上从容，但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允许他失误许多次。
布雷翁双手握剑又是一个下劈，一道水墙从他面前升起，那喷涌的力道两只手也很难架住。
“喝啊！！！”
布雷翁用上吃奶的劲将剑下压，终于斩开了水幕，但幕后并没有鱼人的踪影，而是四根被水滴暗涌包裹托起着的金色中空标枪。
飕飕飕飕！
四根标枪一根一根地飞出。布雷翁挥剑挡住一根，又回旋踢掉一根，却因为估算错了把腿从水里拔出需要的力量，一头扎进了水里。好在剩下的两根标枪因为摔的这一跤，并没有击中布雷翁。
布雷翁趴在海面下，看到四根标枪正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徘徊在他四周。远处那几片阴影是什么，礁石吗？有一片好像正朝着自己移动......不对，是两片。
布雷翁被一脚踢出了海面。又一道水柱垂直砸下，把他拍回了海床之上。
水柱反射出刺眼的阳光，回归海内，动荡的浪花与泡沫冲刷着的，是四根竖插在海面上的标枪。
塞壬想走近一步，看看有没有红色的水花漾出来。
露出水面最高的那根标枪动了一下。
布雷翁一下子站了起来，把标枪掷向了正想上前的鱼人。
“什么！”塞壬赶忙升起海水想让标枪改道，带电的标枪却穿破水墙，直直的扎在了他身上被枪打出的鳞片缺口上。
看着鱼人连连后退，布雷翁有点心慌。“喂，你的伤口不会感染吧？”
鱼人重新站直，拔掉了胸口的标枪。
“笑话!外骨骼能保我，不变成彻底的怪物。”四周的体素水墙好像有些支撑不住，偷偷摸摸地降低了高度。
“你居然能躲过四根标枪齐射！”鱼人说着，又有一根标枪从他左手的形似船龙骨的装甲里弹出到他的手背。先前他把手藏进水里，想必就是在制作标枪。
刚才那一下被踢，确实有些凶险。
布雷翁是猜到了对面定会用标枪补刀，所以在空中转体了半圈。没有多想，释放出了尽量多且密的闪电。塞壬以为的阳光反射，其实是布雷翁的电光。雷电击中标枪，让标枪减速改道，唯一垂直落下的标枪，布雷翁拼命用双手握住，这才没有被标枪击穿。
“我玩够了，我要你死的和那个青脸的一样惨！”说着，鱼人左手的机械结构将标枪弹射了出去。
“还来！”布雷翁向后下腰，躲开了面前的标枪，却看见身后，另外四根标枪拖着银光珊珊的水流尾巴也向自己飞来。他双手顺势撑住海床，一个倒立回旋踢开了所有标枪。
布雷翁重新站稳，面对着海岸，落下的水在他背后打出一人高美丽的水花。
正当他想回头嘲笑黔驴技穷的鱼怪时，那鱼怪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背后，抱住了他的双臂。
一个后仰！二人倒栽葱进了海里。
塞壬双脚缓缓地划水，布雷翁感觉到的水划过身体的速度却不和这鱼人摆腿的速度成正比。
他们正在朝着海洋的深处走去。明明趁这时使用标枪，就可以把自己扎个透心凉——布雷翁明白，他要兑现自己的诺言，把自己拖到海里淹死，像役砾夫一样。
不过这只是鱼怪的一厢情愿。布雷翁知道役砾夫没死，但不知道役砾夫究竟是怎么骗过敌人，死里逃生的。
就在这时，布雷翁的眼前闪过一串数据。
他的余光看到，有一个物体在海面上离他们一定距离的空中飞行，时而反光时而遮光，应该是役砾夫的水晶球。
这好像是某种坐标，是役砾夫发过来的吧？要我把敌人引到这里去？
但目前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数字看不懂啊！”布雷翁大喊一声。
鱼人好像察觉到什么，低头看了看摇头晃脑的布雷翁，说道：“别急，待会有的是你挣扎的。我要先淹死你，再剁了你的手拿到面板！”
看来这声音在水中基本传不到鱼人耳朵里。而他自己好像能通过操控水的方式，放大振动来让布雷翁听到他的话。
全息屏幕听了布雷翁的话并没有回应。顿了好一会，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图像。图像上是海底的起伏图；图像中间有两个点正在相对海底高速移动；图像的角落有一个箭头，指示的应该就是要去的方向。
“好嘞！”布雷翁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地图。看到等高线上显示，左手边有个小凸起向他们飞来，布雷翁抓住机会，用手去碰那突起，原来是一块礁石。
鱼人被突如其来的阻力绊了一下，略微向右偏去。
还没来得及骂街，布雷翁又捡起海底的一个破易拉罐，往他的脸上砸去。
布雷翁就这样够到什么丢什么，虽然因为逆着流向，不一定能丢到鱼人的脸，但鱼人为了躲避而微调的方向，正和他想的一样。
塞壬也不傻，将两臂距离使劲拉宽，钳制住了布雷翁的上臂，让他不能再丢东西。
布雷翁指尖捏电，虽然海水冲散了一些电量，但一点电流也够用了。
他手带着电，往架住自己的手臂上拍去。
鱼人感到一阵针扎的痛，松开了一只手，趁着这个间隙，布雷翁又用更大的电量，锤向了鱼人的大腿。
“呃呀！！”
鱼人吃痛，向一边倒去，背冲着前进的方向，猛地扎在了海床上，拖行推开了几米的沙子。
布雷翁终于得以挣脱，慢慢地站在了海床上。外骨骼的重量似乎并不支持他漂得太久。
役砾夫要求的地点姑且是到了。布雷翁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特别，这里是一个礁石围成的海底小盆地，离海面可能有七八米深。盆地的底部是细腻的沙子，从偶尔突起的地面黑点可以看出，沙子底下还埋着些凹凸不平的礁石。
鱼人愤愤地站了起来，浮在半空中，恶狠狠地盯着布雷翁。
布雷翁指了指鱼人，又指了指自己的屁股。
鱼人感到不对，伸手往自己屁股一摸，几块碎礁石嵌在自己炸开的鳞片里。
他周围的水翻腾得好像被煮熟了。
大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