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扎你爷爷的屁股?”这鱼怪明显有些气急败坏了。
布雷翁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接着打了。
还是审视一下目前的情况吧。
剑,在海岸边上挨那一脚时弄丢了。不过背上还有一把能用的。
氧气——从第一次摔进水里就发现,自己可以呼吸外骨骼里边的空气。不过现在看来,只是已经存在于装甲里的一小部分而已。刚才在被拖行的时候就发现,喘气变得越来越困难了。不知道役砾夫是怎么在鱼人想要把他淹死的执念下活下来的?
对手,看起来气炸了。身上有几处破损。刚才用标枪验证过,只要打中没鳞片的地方就能破防。看他刚才那样张大嘴说话喝水也没感染,应该可以往死里打,反正打不死。大不了在快打回人类前,把他搬到岸上得了。
塞壬可等不得他慢慢细想。一个摆尾冲上来,拿出一根标枪就要给布雷翁开瓢。
布雷翁侧肩膀躲开,在水里,因为阻力,一切动作都变得像慢镜头一般。
但鱼人不同。他操控着身后的水推动自己,动作依然迅速且危险。见第一下没刺中,塞壬将标枪横划过去,又被布雷翁用手臂挡住。
布雷翁的手臂盘向塞壬的手臂,竟将塞壬的手缠在了腋下。趁此机会,布雷翁把另一只手伸向了自己的后脑勺。
塞壬见布雷翁抬手,以为要挨打,赶紧护住脑袋。又看他不是打自己,想给他一拳。
刚把手放下,布雷翁又伸出手来;他再挡,布雷翁又放回来后脑勺;他再放,布雷翁又伸,他又缩了回去。
“耍我?!”
塞壬举拳就打,这次,布雷翁拔出剑来,一剑险些挑断他的手筋。
塞壬吃痛,脚踩着水后退,他的左臂包裹着装甲显得粗壮,布雷翁本就压制不住,让塞壬得以抽离。
塞壬捂着往外飘散着黑红液体的手臂,新伤让他冷静了许多。他心想这小子本领还真不比那领头的少,看他穿一身传统破布衣服,没想到是这么厉害的打手。
眼见优势在自己,布雷翁想试试之前一直想试的事情。
他猛地伸开空着的那只手,把塞壬吓了一跳。
“走天涯!”
幽深的大海里一阵沉默。
那鱼人听不到他说话,伸着脑袋疑惑地警戒着。
“走天涯!!”
两声令下,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见那把白剑没有像自己想像的那样飞过来,布雷翁失望地收起手来。
“是水里不能传声吗......”
塞壬看他半天不动,也没有雷电出现,壮起胆子向他扑来。
布雷翁踩水跃起,想要躲避,还是被塞壬丢下标枪抓住了他的腿,往下拽回了海床上。
塞壬顺着拽回的势头两手一甩,到身后接住刚才放走的标枪,又从左手臂之中弹出一支。
双叉齐舞,在右边使一个假动作,掠过布雷翁头顶,从左边扎了下去。
布雷翁剑手并用格挡,一根被剑挡住,一根却削断了小臂上的一环金甲。
布雷翁赶忙用剑把鱼人的武器挑开,晃一刀保持距离。塞壬弯腰还想划他的肚子,被他一个带电的铁膝加弹腿顶开。
终于得到喘息的布雷翁急忙检查臂甲有没有漏水。看到只是外部破损,他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松出去简单,吸回来难。布雷翁已经感觉空气有些沉闷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到海面上补充新鲜的氧气。
但这又谈何容易。那鱼人肯定不会让他如愿。
先做起来再说。布雷翁在海床上轻轻一跳,蹬着蛙腿往上游去。
从出生到现在,他压根没游过泳。不过刚才缠斗的时候,倒是找到了些感觉。毕竟只要够到海面,也不用游得多么漂亮。
塞壬见状,把两根标枪往布雷翁身上丢。
布雷翁两手挥剑,挡住了标枪。还没等标枪弹远,他就伸手把标枪抓了回来。他知道,要是让这两根破签子在水里再飞一会,指不定捅出多少篓子来。
他把标枪与手里的黄铁色剑并在一块,往背后一放。果不其然,背后传来一阵吸力,把标枪夹在了背部与变成十几节的软剑之间。
塞壬往回挥手,想把标枪收回来。谁知布雷翁放松身体,跟着水流的方向翻面,跳芭蕾舞似的转了几圈,又继续朝上游走。标枪呢,在他背上纹丝不动。
一时半会存储器造不出新的标枪,塞壬只能连拍大腿,怪自己来时没把海岸边的那几根一起带来。
不过看着他转圈,塞壬又有了主意。
他两脚陷进地上的细沙中,身后的鱼鳍跟着摆动。一个冲刺,沙子被他的脚头掀起来,飞扬在海水之中。
塞壬亮出带蹼的爪子要抓布雷翁,被布雷翁转身避开。
他意本不在抓人,见他后头跟着扬沙,一溜烟地窜到布雷翁前头,用沙子把布雷翁掩了个灰头土脸。
布雷翁看不清路,略微犹豫了一下。继续往头顶游去。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自称为塞壬?”
“我不感兴趣!”布雷翁顶嘴道。可惜的是,塞壬并听不见他讲话。
“我以前是个程序员,帮公司设计电子程序视觉效果,全年无休。”
周围遮天蔽日的泥沙,让布雷翁搞不清这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了。
“我以为我永无出头之日了,像现在的你一样。不过好在,我遇见了血清和外骨骼。”塞壬开始嗤笑起来。
“吵死啦!”布雷翁用喉咙深处发出细声的怒吼,他现在必须节省氧气。想到鱼人小人得志的嘴脸,他不由得加速游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应该已经游出去了足够远,快要够到久违的,干燥的天空了。于是布雷翁伸出手,感受近在咫尺的海面。
然而他挥手抓到的,竟是一把混着珊瑚碎屑的沙土。
“什么!”怪不得自己刚才感觉到游的稍快了一些,原来自己正在往下游。
面前的分明是刚才还踩在上边的,苍白的海床。
四周传来塞壬阴阳怪气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