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霈泽！”腾骁大吼一声，忽的一下坐了起来。
“配责？什么配责？”坐在一旁的潘婉儿吓了一大跳，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刚从铺盖上醒来的腾骁。
这里是温暖干燥的室内。周边收音机碗柜桌椅齐全，房间中央的旋转楼梯占了很大面积，通往上方。
“我只记得我和役砾夫即兴用出了很帅的组合技，然后我们回到岸边去找变回人类的塞壬，再然后......”腾骁挠了挠散乱的头发。“再然后就没有记忆了。”
潘婉儿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和扶摇通上了电话。“老扶，腾骁醒了。”
“行，带他上来吧。”
潘婉儿从旁边灶台上端起一盘很香的东西，示意腾骁跟上。
腾骁往碗里一看，是用龙茅菜炒的鱿鱼干。
“怎么？是要开饭了？”
“你先跟上来就知道了。”潘婉儿无奈地挑了挑眉。
上了一层又一层，都只有巴掌大的小窗能看到外面的世界，腾骁看到外面的大海和小镇，知道这里是那座灯塔。
上到最后一层，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
扶摇正蹲在一个被倒挂在横梁上的人面前，面朝着那人和灯塔的大灯，满脸写着无聊。
“问了半天，跟我猜的一样，不是什么大人物。”扶摇站起身来。
“没关系，正好拿他试试，这鱼干到底能不能吃。”潘婉儿拿着筷子，在盘子里扒拉着。
“能吃，当然能吃，完全晒干外来水分就能吃。”倒吊着的人终于讲话了，他十分瘦削，穿着身不合身的渔夫装，头顶秃一块长一块。不过即使是有头发的地方，头发也只剩了个茬。
腾骁想起他这头发是自己电的，噗嗤一声鼓起了腮帮子，好悬没笑出来。
扶摇一巴掌打在腾骁的头上。“笑笑笑，笑个屁，记得自己注入了多少下血清吗？”
“在海边两次，最后结尾三次......一共五次！”
“五次！”又是一巴掌劈了过来，“我告诉过你，一次变身只能按三次血清，你光当耳旁风！”
扶摇一把扯开了塞壬的外套袖口，里面居然是密密麻麻的灰蓝色鳞片。
“你也不想变成这样子去见你妹妹吧？”
腾骁的确是害怕了，赶忙向扶摇道歉。
“也就你小子身体硬，撑到了我们回岸边，外骨骼才解体。要是在水里解体了，你就要变成没脑子的尸落了。”扶摇说着，把塞壬的袖子狠狠甩开，塞壬开始像发廊的灯条一样慢慢转了起来。
“各位少侠好汉，把我放了吧。我其实没杀过人，被我丢进海里的，第二天就变成来世被海浪拍回来了，溺死不变来世是我瞎掰的，我不是——”一大块鱿鱼干被潘婉儿塞进了塞壬的嘴里。
“给你挑了块最大的，多谢谢我吧。”潘婉儿把那双筷子放在了塞壬头底下，端回盘子，冷眼看着塞壬说：“变成活死人就不算害人了？真不要脸。”
“可惜没有证据，没人能定他的罪。面板碎掉，血清也不见了。”扶摇拿起了靠在旁边的他那把枪剑，佯装要走。
“等等！”塞壬咀嚼着那块坚韧的鱼干，“我把我买到装备的地方，告呜......告诉你，你放我走！”
“先说出来，别耍花样。”腾骁终于找到机会插嘴，踢了塞壬的肩膀一脚，塞壬转得更快了。
“火车！从这个渔村的老车站经过，终点到星城口的火车上！那里没有星城安保，只有铁道自己的条子。”
塞壬嘴里依然嚼着东西，问道：“这血清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只有星城的条子知道，星城的条子要查？”
“不该问的别多问。”扶摇没有回头，“明天走前给你把灯塔的灯打开，应该可以在烤熟你之前烤断绳子。今晚你就挂在这吧。走，吃饭去。”
三人不顾塞壬的吵闹和咒骂，关上了楼顶的活板门，走下了楼。
扶摇把挂在脖子上的尖耳耳机重新戴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块全系屏幕。他按动耳机上的按钮，边走边查找着什么。
“线索好歹是没断，他说的那趟车的行车方向和我们要去的方向是一样的，我们中途可以在工业区下车。”
扶摇收起了耳机，扭过头来对另外二人说：“不过时间有些紧迫，我们今晚就要搭上车。”
“那就趁现在休息一下吧，我刚走上来时看到，他这存着好多饮料，我们搬些到灶马上！”腾骁指向经过的房间。
潘婉儿恍然大悟：“对啊，我们上了火车，摩托怎么办？就丢在车站？”
扶摇摊手，表示这根本不是需要担心的事。“灶马的AI会照顾好自己，我们会在工业区会合的。至于物资......能拿的就都拿走吧。”
腾骁检查了一下门锁是否牢固。三人在底层的餐桌坐下，交换着今天的见闻。
潘婉儿在二人走后，独自开着灶马来到了灯塔，发现这里有人居住的痕迹——不必问，正是塞壬本人。
腾骁刚被役砾夫从漩涡里抬起走到岸边，就晕了过去，外骨骼崩溃解除。
扶摇拖着腾骁，在岸边找到了嵌进石头里，变回人类的塞壬，还有自己的剑。召唤了灶马将两个不省人事的家伙运到了悬崖顶的灯塔。
“老扶，为什么今天你到了最后，才出来帮我啊？”腾骁一边扒拉菜一边问。
“我是想练练你对付尸落者的本事。本来你被困在海底时我就想出手了，看你还游刃有余的，我就又观察了一会。”
“站着说话不腰疼。”
“抱歉，不过我有数。”扶摇放下碗，做了个两手拱拜表示歉意。
“如果我今天按了六次血清，我也会变成那个尸......？”
“尸落者，半人半怪物的傻子。”
“不能不傻吗？”
“傻子属性是你自带的。”扶摇抿了一口自带的水壶里的水。
“也就是说，我会变成像塞壬这样，有理性能变回接近人形的尸落吗？”
“一开始是的。”扶摇放下了水壶，“像他这种用不规范装备的，不能完全限制血清的影响，身体部分不可逆改变，脑袋暂时还清醒的，我们称做‘尸落者’；等他完全变成只知道扩大族群的怪物时，我们才叫他‘尸落’。”
“规范是指什么的规范？”潘婉儿开口了，问题十分犀利。
“......血清，外骨骼和面板其实是获星公司还未公布的，研发疫苗时产生的副产品。我想是因为像我这样的雇佣兵走漏了风声乃至数据，才会出现仿制的半成品面板，让人变成尸落者。”
扶摇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大家各自去整理行李吧，分成要存在机车上的和带在身边的。之后睡个好觉，临近午夜我们出发。”
说完，他就走出正门去，留下腾骁和潘婉儿各自沉思了。
不远处的独立小平房卫生间后，扶摇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了那瓶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血清确认状况。
“鲛人。”扶摇嘴里振振有词，收好血清，走进小平房内上厕所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