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强光划破了暗夜。
灯塔顶部像巨型南瓜一样的大灯缓慢运转起来,十万流明的大灯产生的热量令扶摇的脸上开始灼痛。
“搞定了。”扶摇低头对着潘婉儿笑道,“没想到黑客还懂电工。”
潘婉儿站起来,脱下了绝缘手套。“有时候,直接拔插捎比发木马有用多了。”
“我能招的可都招了,你们找到商人,不还要老熟人引荐引荐嘛!不如让我跟着......”
“杀人犯就闭嘴吧,等警察顺着光找到这里,高低给你判个侵犯他人财产。”扶摇连踢都懒得踢塞壬一脚,和潘婉儿一起离开了。
夜色的掩护下,灶马一溜烟地往开向星空之中。
四周此起彼伏的,是活死人“来世”的叫声。它们干枯的骨架上挂着黏液组成的浓绿色身躯,就像老树上粘着的鸟粪,想甩也甩不掉。
役砾夫左右躲闪路上被引擎噪音吸引出来的来世。车灯掠过一张张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车上的三人,令人毛骨悚然。
腾骁拍了拍扶摇的肩膀,问道:“它们不会像沙漠里那样,越跟越多吧?”
“这边植被长起来,干扰物多了,它们想必不会追多久。”扶摇仍然专心地开着车。“而且你看前面。”
漫天乌压压的一片,不是沙尘暴,也不是来世。
腾骁大叫起来:“是蝗虫!”
果真,那密密麻麻的黑团发出持续的嗡嗡振翅声,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抓稳!”
灶马一头扎进了他的‘血肉亲戚’之中。整辆车好像撞到了一个有质量的整体一般,一下子减速不少。
灶马的车灯打不透由蝗虫组成的大部队,炫光好像长出了翅膀在灶马的车头前飞行。
扶摇无奈地切换成了近光,说:“来世应该都在虫群边缘扑蝗虫吃,不过各位还是得小心来世从周围扑过来——潘婉儿,你要不要再到箱子里面避一避?”
“免谈!而且你别把我当花瓶,要论身手,我肯定比你这个少爷好。”
说罢,潘婉儿在座位上站起,轻轻一跳,双手就撑在了车后箱边缘上。肚子绷紧,整个人就倒立后翻上了车后箱顶部。
“欸,你——”腾骁感觉后背空空的,回头一看,原来是潘婉儿在翻上去时,用脚尖把他插在背包里的桃木剑勾走了。
潘婉儿盘坐在高处,捡起了脚边的木剑。“既然少爷提出这么绅士的建议,我就在上边恭敬不如从命咯。”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是少爷,只是个雇佣兵。”
潘婉儿笑而不语。
腾骁尝试打破尴尬,又找了个话题:“这蝗灾走到这,前边我们看到的草丛恐怕都要遭殃咯。”
“我倒觉得更安全了,来世没有藏身的地方。而且这个时代,已经没有大棚外的蔬菜会被他们吃了。”
“......少爷呀,不是个职业,是种做派。”腾骁还有些话想说,但只是叹了口气,抬头尝试望见被蝗虫遮蔽的星空。
扶摇也识趣,低头开车,不再反驳了。
终于穿过了蝗群。火车站拨云见日般出现在不远处的半山腰。
“这里是个经过站,现在已经不停车了。我们要想办法在车来时,跳上车厢顶部。”扶摇解说着,踢开了机车侧面的活板门。活板门应声倒下,平行于地面。
“腾骁,你变身后去把我们的行李拿着。”
“为啥是我?”
“潘婉儿帮我们黑进列车系统,我掩护和帮助你们移动,你的雷电暂时运用不上。”
“我可不能白干活!”
“知道。”
扶摇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拇指长的机械小盒子,通体漆黑,顶上有个按钮,一些机械结构支撑着描绘着金色复合弓的图标。
“从塞壬身上缴获的,知道你馋这个一下午了。”
腾骁赶忙接过这外骨骼存储器。就要往面板上放。
“等会。有需要时再用。”扶摇举手示意他停下,“新的不一定好,好的不一定适用。”
“那不成,先让我试试呗。”
「Archer.(弓箭手)」
腾骁哼着歌,洋洋得意地把代表勇者的存储器退下,把新的存储器插入了面板。
役砾夫叹了口气,拿出了自己的血清。
黑夜里,两个光点快速闪了一下。再一看,二人已经变身成“布雷翁”和“役砾夫”了。
只见那布雷翁,黑色底衣和之前无异,面罩也还是鲜艳的赤红。然而金色条纹框架部分,已经不是先前的样子了。
头顶上金色框架描绘出一个钝角外翻的平顶宽帽样式,一根羽毛样的镜框从帽子折角端点飞出,框住了布雷翁的右眼范围。
再看身体,背上一个竖直的箭袋槽连接着金色脊梁骨;脊骨两边金色贴身的甲片沿着肌肉走向扩展到两个肩头;再绕到胸前,像是用肋骨组成了防弹衣的款式;从指尖到手肘处,则被比之前更多的金色甲片包裹。
那只右手就更不一样了,庞大的机械结构挂在了整个小臂上,一片片流线型金属块中间镂空着,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折叠收纳成了一块,金光闪闪;又像是一只铁爪从手腕处反向握住了整根小臂,越靠手肘处越收小。
“酷!”布雷翁举起右手仔细欣赏起来。
不久,车横在了售票厅面前。
这里不大,几个闸机上面布满了灰尘,玻璃门和落地窗早就碎干净了,有些边缘还粘着些早就和玻璃碎屑与地板融合的血渍。
布雷翁提着三个手提箱,左手一个右手两个,直接用胯顶开了闸机老化的亚克力挡板。
“这里怎么连来世都没一个?”布雷翁东张西望。
“等待大厅连小卖部都没有,没有食物来世是不会待在这的。”役砾夫在后面回答。
潘婉儿走在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之间。她右手边的腰包展开后,居然是一台小型电脑,屏幕与键盘只有一个角落的轴承连接,屏幕被旋转到了她的侧前方。
她并没有看着屏幕,右手飞快敲着键盘,四处张望道:“热水器里会不会还有纯净水可以拿走?”
役砾夫摇摇头,“恐怕早就被抢光了。下一趟车到车站了吗?”
潘婉儿终于低头看向屏幕。
“还有五分钟。”
“那我们走吧,在五分钟内爬到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