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婉儿推开了最靠前包厢的大门。
两个大男人,一个穿着反光高领马甲和破粗布内衬,一个穿着整齐的西装,敞开着外套。
扶摇照常挎着脸,腾骁呲着虎牙和她打招呼。
潘婉儿心里的大石头这才放了下来,顺势一坐,坐在了左边的卧铺上,腾骁的旁边。
“和你们一起走之后,感觉这路难走了一千倍!”潘婉儿向后瘫坐,有气无力地抱怨道。
“这波我的,我道歉!”腾骁的语气充满了诚恳,“这样吧,都没吃晚饭吧,咱们去餐车,我请大家吃饭!”
二人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腾骁。“你有钱吗?”
腾骁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原地。笑了几声,往床里边挪了挪屁股。
这次换扶摇站了起来,“这个点餐车应该关门了,等乘务员吧,按那边的呼叫就行。”
他整理了一下外套,准备开门出去。“这里是几号车厢?”
“三号。”潘婉儿答。
“那就正好,按塞壬招供的,商人会一直买三号车厢软卧的票。”
潘婉儿拖动着电脑界面,说:“今天这节车厢除了我们,只有两个人检了票。会不会是明天才上车的乘客呢?”
“我这么说是因为......”潘婉儿把屏幕面向站起来的扶摇,引得腾骁也忍不住站起来看看上面到底有什么。
屏幕上显示的是两个人的信息与包厢床次,一个是刚才潘婉儿遇见的喝茶的老太婆,一个是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显示的职业是私人家教。
“说不定是这个老婆婆呢。”腾骁猜测,“你们看过老录像吗?mp4格式那种?那些警匪啊,谍战片里,越不起眼的就越是厉害人物!”
“胡闹。”扶摇叹了口气,“不过也有可能,总之,我一个一个去问就知道了,反正只有两人。”
“不是老扶,你来真的?人家举报抓你怎么办啊?”
“我会小心的。上车前查过了,这趟列车上的安保人员并不是获星城的,他们不会认识存储器。”扶摇半拉开门,好像要故意说给车厢里仅剩的两个人听,“而且要是真遇上了,他可不会想要把自己暴露出去。”
见估计是劝不动扶摇了,腾骁坐回了扶摇刚才坐的床上,按响了乘务员呼叫铃。
“等我回来付账。”扶摇交代了一声,就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外很安静,只有一位老婆婆在安静的喝茶。
这老婆婆衣着得体,穿着的大衣里头,有一件带镜面布料的正装背心。
按刚才看到的信息来看,那教师就在这最后面的包厢里。
扶摇在包厢前面站定,敲了敲门。
“谁啊?”
“老相识。”
“老相识是谁?”
扶摇向旁边瞅了一眼,贴近了门小声说:“鲛人。”
“......进来吧。”
扶摇拉开了横向的推拉门。转过身,屁股先进了这狭小的空间,看着外面的老婆婆并没有往这边看,慢慢地把门关上了。
那教师单穿着一件正装黑衬衫,裤子也是黑的,用黑色的背带固定在下塌的肩膀上。他的头顶是从头另一侧梳过来稀疏头发。与证件照上不同的是,他戴着一副下半框的厚眼镜。
在没有开灯的包厢内,你基本看不到他的面孔。
“生面孔啊。”那人率先开口。“上过我的课?”
“是,陶老师,我上过您的......弓道课。”
说着,扶摇从他的衣兜里,掏出了那个发着海洋里水母般荧光的血清。
那姓陶的中年人阴阴的笑着,慢悠悠地拍着大腿,“哼哼哼,你可没上过我的课!我可没见过这东西。”
“我知道,您卖的是空瓶。光靠这个,表明不了我的身份。”扶摇靠着自己猜测的信息,小心翼翼地往下试探。
房间太暗,扶摇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那弓箭手存储器,现在在我兄弟那。我就是也想置办一套,才和他问了路,来这里找您。”
“哈哈哈哈哈.......”中年人摆了摆手,不知从哪变出一手的东西来,放在旁边的床上。
那是一个有插槽的环,一个空的透明容器,和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扶摇使劲看也看不出上面的浮雕刻着的是什么。
“别看入了迷,小兄弟。”中年人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的手指很长,有些粗糙。
“你不是我‘学生’的兄弟。”这句话一出,扶摇心头一震。
“用了这血清,便再离不开使用它的感觉。”中年人真的像个老先生一样,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外骨骼遇到新的,还能换着用。但你拿他血清过来,他用什么?”
中年人忽然拿着那堆东西站起。“你想必是抢来的。”
“先生此言不假,学生佩服。”扶摇假意作了个揖。
“没关系,只要有钱,就是有缘。学费一交,东西就是你的。”中年人低头,摩挲着手上的装置们,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扶摇把右手伸到耳机上。
“只收转账,不收支票。”中年人抬起头,本来还放松的笑意,忽然就变了个脸色。
“你有遗石?”
扶摇一惊。他戴习惯了这个面板,现如今奇装异服义体植入不在少数,以往都没有人在意他手上的东西,今天居然被认了出来,这人肯定知道点什么。
中年人接着问:“你是公司的还是帮里的?”
帮?什么帮?扶摇答不上来。
“你是获星的!”这大叔丢下那个空血清瓶,抓着臂环就要往身上戴。
“住手!”扶摇暗叫不好,伸手阻止。
大叔一下把他手打开,臂环滑落。
扶摇正要用脚去接,没想到大叔用小腿别开他的脚,那臂环不偏不倚挂在了大叔的皮鞋上。
那皮鞋一挑,臂环高高地飞在半空。扶摇先是躲过对面抬起的腿,两手拨开大叔要接住的双手,自己单手握住了下落的臂环。
那大叔伸手来抓,哪还看得见什么所谓老师模样,更像只贪婪的老鲶鱼。
攻防几回合,见自己怎么伸手都被扶摇单手挡住,大叔直接一膝盖踢向了扶摇的下三路。
扶摇没有防备,这下吃痛令他五官拧成一团,手心一松,那臂环再次掉落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