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喂,美野里,这么晚才回来,让人很担心啊」
「抱歉抱歉,大道寺老师。喂,别锤我啊」
「嘛,算了,要出去吃夜宵吗?」
「我要吃拉面」
「知道了,走吧」
…
我睁开了眼睛,木然地直起身子,打量了一下四周。
「好黑啊,怎么回事」
四周漆黑一团,散发着死寂的气息。我用手掌按住隐隐作痛的头皮,忍不住轻哼一声。
「头好痛」
「那是正常的,小子」
谁?我警觉地转头看看,可是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出来。突然,肩膀传来沉重的感觉,似乎是被人按住了。在震惊与迷茫中,我发觉周围渐渐亮了起来。僵硬地慢慢转过头,我看见了一张英俊而沧桑的脸。
「你是谁?」
我从喉咙中挤出这句话,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我明明是倒在自己的床上的,可是现在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我是谁并不重要,或者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重要,等你醒来的时候,你会忘记这里的一切」
对面的男人面色平静地看着我,不知为何,我渐渐放下心来。男人松开我的肩膀,走到我身边,抬头看着无尽的黑暗。
「这里是高天原」
「啥?」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问出口来。
「嘛,按你的习惯来讲的,我以为这样更好理解的。比如你醒来后所在的世界就是苇原中国」
是用神话中的地名来指代吗?不,他刚刚说到醒来了是吧,所以现在我是在梦境中吗?
「请问…」
「这里不是梦境」
「欸?」
我还没问出口,男人就开口回答了我的问题。
「不要在意,我和你是同一类人,所以你在想什么我都基本能推断出来」
我闭上了嘴巴。说起来,高天原和苇原中国都有的话,是不是也存在着黄泉国呢?
「黄泉国是有的,不过需要特殊的人的指引」
男人又先我一步给出了答案,让我我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时候不早了,你该醒来了」
「喂,等等」
「我们还会再见的」
我不可抗地感觉眼皮很沉重,随即眼前一黑。
到底是搞什么啊…
…
「喂,岚,太阳很高了哦」
我艰难地睁开眼皮,听见了透子阿姨呼唤我的声音。我揉揉眼睛坐了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早上了吗?我理了一下思路,似乎是苍离开后我马上就睡着了,就这样瘫倒在床上吗?唔,有点丢脸啊。
我站起身来,摸索着走到房门前。不知道为什么,头疼得想吐。推开房门,却被透子阿姨敲了一下脑壳。
「好痛!」
「你还真是睡得着啊,事情还没结束呢」
是说婚约的事吗,也许是出于尴尬,我不自觉地别开视线。
「薰她们怎么不在?」
「去祭典了」
「欸,早上就去吗?」
「岚,我说你啊,真是什么都不懂呢」
什么啊?透子阿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我,我只好也回以无奈的表情。
「总之,苍约你十点见面,到时候我带你去吧」
「哦…」
说实话,完全不想去吧,不是反感,但是啊,果然还是好尴尬吧。我垂头丧气地走到洗浴间,低头看了一眼,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脱下围巾。哇,难道昨天一整天我都戴的好好的吗?不对,好像最后倒在公园的地上了吧,会脏的啊。我有些心疼地小心解开围巾,突然又想到后背会不会也脏了,那样不就会弄脏床吗?头疼啊。
「奇怪…」
然而,取下围巾后,我却没有看到一丝灰尘,于是赶紧摸摸后背,张开手一看,也没有尘土的痕迹。我愣了一会,想到也许是紫的帮助,虽然我想不出来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家伙,还是挺细心的嘛」
不过呢,也不知道千寻的衣服有没有脏,昨天她也是躺倒在我旁边了是吧,如果紫没有暗中帮她,可不是惨了吗?我想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什么。
「要是千寻发现我的衣服没脏的话,不就说明了有什么超自然的现象吗?」
我不禁有些后怕,庆幸自己刚回到家就和苍进了房间,千寻应该没发现这异样,而其他人也不知道这件事。可是,如果千寻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也许就会暴露了啊。麻烦啊,看看能不能两边骗过去吧。
话说,我昨天回来并没有洗澡呢。我和透子阿姨打过招呼,放松地泡了个澡。吃过早饭后,我装模做样地把床单取出,并带上换下的衣服,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透子阿姨喊道。
「我把床单和衣服送到店里去洗一下,马上回来」
因为家旁边不远就有洗衣房,千寻也一直是送到那里去洗的,所以我自认为还是说得过去的。不等透子阿姨有所表示,我就赶紧踏出门外。就当是提前清洁了,这样想着,我快步走到自助洗衣房。回来的时候再收吧,虽然很抱歉不能及时收回,不过这附近人家也比较少,一般也不会出现没有空位的情况。
这样一来,我可以先告诉千寻,诱导她认为我困扰于这事。虽然听起来我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但我确信这点小心是必要的。我一边想着,一边低头往家走去。
「呜啊,怎么了?」
我从思考中惊醒,懵懂地看着眼前紧紧攥拳,低着头的少女。我也跟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去,发现了不幸撒了一地的芭菲。
「啊,抱歉抱歉,我没想到会有人」
我赶紧道歉,蹲下身,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默默地清理起来。这下麻烦了,我之前还没有向不认识的人赔罪过呢,这种时候该怎么做呢?本来下意识想打电话问一下千寻的,转念又放弃了,这种问题实在不像一个男生会问的吧。总之,先设法赔偿吧。我清理好最后一点痕迹,站了起来。
「那个…」
糟糕,怎么喉咙里像卡住了什么东西一样,怎么也说不下去。然而,一直没发话的少女开口了,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等价赔偿,没问题吧?」
「啊,可以吧」
我眨眨眼,这孩子还挺大度的,虽然说很抱歉啦,但是能快速解决的话最好不过了。
「这是我早上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限量款欸,陪我等一个小时怎么样?」
嗯?我皱了皱眉毛,果然还是有些介意吗,看了一眼手表,和约好的时间冲突了,还是得看看能不能用其他方法补偿吧。
「对不起啊,我现在有事,留个联系方式吧,下午我空的时候会打电话给你,到时候一起去排队可以吗?」
「唔…」
少女翘起嘴,眼睛在眼窝里转了转,然后满意地笑了一声,取出手机。
「可以哦,那先加个line吧」
我也取出手机,互换了一下好友。
「香坂美野里…吗?」
「是的!超级可爱的美少女哦!」
我对着对方发来的一串表情发愣,抬头一看,不知为何,眼前的少女突然露出了一副自豪的笑容。我看着那张肉肉的脸蛋,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确实如此呢。只是,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见过她来着。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好恶心的」
也许是察觉到我的笑意,香坂鼓起腮帮子,似乎是有些生气,我赶紧道歉。
「啊,只是觉得确实很可爱呢」
「欸…相信你了」
香坂拖长了声音,有些不满地叉着腰。我松了一口气。
「那到时候联系哦」
「知道了」
于是我们就这样分别了。走在路上,我不断想着刚刚的事。
「最近真是多灾多难啊,有时间去求个签看看吧」
当然,这不过是诉苦。我也明白,这两天大部分事情都是逃不过的,但是一桩接一桩地连上,实在让人吃不消啊。我是那种单线程的人,难以同时处理多件事情,一旦要做的事情多起来,我就会感到无能为力而陷入自闭状态。尽管我的性格变化很曲折,这个特质倒是一直没变过呢。
「我回来了」
「太慢了吧,我们现在就走」
我终于回到了家里,正要脱鞋子,却被透子阿姨叫住。我僵了一下,顺从地穿回去,站在门口等待。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十点还有大约半个小时,明明是赶得上的吧。透子阿姨出现在玄关处,一下套上外套,递给我一个头盔。
「我们骑摩托车去」
「哈?」
我吓了一跳,只见透子阿姨干脆地套上头盔,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我眼皮跳了跳,费劲地戴上,扣好扣子。透子阿姨坐上摩托,向我歪了歪头,我只好跨上车坐在后面。
「出发了!」
喂,这么有气势的吗?我还没反应过来,透子阿姨一踩油门,一阵强风袭来,狠狠地击打着我的衣服,我稍微有些吃力地维持平衡。
透子阿姨似乎说了些什么,只是我不太能听清。到底要说什么呢,我艰难地往前挺直身体,想要听清透子阿姨的话。突然,左手臂被抓住了,拉到了透子阿姨腹部的位置,我心里一惊,随即明白是透子阿姨的手。
「搂紧我的腰!」
因为贴近了一些,这下听清楚了,我顺从地把右手伸出合抱住,这下就不怎么感觉得到呼啸的风了。只是,这样一来,我也贴到了透子阿姨的背上,我不禁有些晃神,印象中,上次坐透子阿姨的摩托已经是四年前了吧。我想到了什么,不自觉地耷拉下眼皮。
那么,我们要到哪里去呢?我在脑中搜寻不出答案,只好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结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车子突然停了下来。我振作精神松开了手,透子阿姨迅捷地下了车,脱下头盔朝我歪了歪头。我慢条斯理地脱下头盔,然后下车。
「这是哪里呢?欸,只剩5分钟了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惊讶地发现已经过去了20多分钟。
「不知道也无所谓吧,我们也不会再来这里。比起这个,还是先走吧,惠美子在等我们」
什么?我眨了眨眼,惠美子阿姨也来了吗?呜啊,超麻烦啊。我几乎忍不住想抱住头了,但是啊…
「岚,别磨磨蹭蹭的,走了」
透子阿姨在前面带路,我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紧她,同时查看一下位置,似乎离市区有些远。
「唔,就是这里」
我看了一下,似乎是一家温泉酒店吧,不过我对这方面不了解,并不认识这家店。也就是说,惠美子阿姨她们都在里面等我们吗?我咽了口口水,忐忑不安起来。
「是胜神先生和音海女士吗?」
「嗯,是的」
一位身着女仆装,似乎是服务员的女士彬彬有礼地站了出来,伸手指向一边。
「主人在这边等待」
主人…吗?听到这个称呼,我愣了一下,和透子阿姨对上了眼神,她转转眼睛向我介绍着。
「这位是北条伊芙,神田家的女仆长」
「鄙人负责保护神田女士的安全」
「不,我直接没见过你吧?」
我思索一会,怎么也想不起来。
「啊,我大概是6年前开始做这份工作的」
北条小姐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却让我更加纠结地回想往事,最后还是作罢。不行啊,这几年我基本上就没有怎么关注过身边的人,啊,真是抱歉。
「不要紧,先去主人那边吧」
北条小姐似乎是善意地帮我解围,只是让我更加觉得自己的疏忽。我略带着负罪感,跟在透子阿姨身后。
「说起来,没有服务员欸」
「似乎是惠美子给她们放了个假,今天也不接待客人」
什么?我一时没理解,站在原地待了一会,透子阿姨大概是发现我没有继续走,回过头来,用一种有些无奈的语气说着。
「忘记和你说了,这家温泉酒店是神田家的资产」
我眼皮跳了跳,此前我一直没关注过这些事情呢,真是个有势力的家族啊。说起来,也只有惠美子阿姨能有这能力嫁入神田家了呢。
也许是看我发愣,透子阿姨干脆站住了脚,面对着我问道。
「岚,你清楚今天来的目的吗?」
「取消和音梦的婚约」
我小声地说着,感觉有些底气不足。我当然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但我不清楚我能不能这样做。我紧张地看向透子阿姨,期望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支持或者反对,可是透子阿姨的眼神坚定而纯粹,我无法看出她的想法,反而使自己的眼神忽闪忽闪的,不敢直视。
「岚,你真的想这么做吗?」
「那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真的希望解除婚约吗?」
「…」
我心中泛出莫名的酸楚,难道透子阿姨以为我动摇了吗?
「你对自己的未来有没有期望呢?如果不能给出明确的答案,老实说,岚,我不认为现在贸然做出决定是合理的」
透子阿姨少见地摆出认真的神情,使我哑口无言。怎么可能呢,我很清楚自己必须这么做,但那不是出于对未来的期望。我摇摆不定地数着地板的纹路,放弃做出解释。
「岚…那,至少能说一下是为了谁而这么做的吧?」
「千寻」
我不假思索地说着,算是找到一点可以说的话。
「欸?为什么?」
「她离不开我吧,每天的便当都是我做的欸,她又做不来,唔,虽然她是一直有在自己尝试啦」
「额,你真这么想啊?」
我眨眨眼,这不是很正常的思维吗?午饭吃不好可是很影响身体和学习的欸,团子又不能当饭吃,对身体不好呢。
「岚…你还真是单纯啊,算了,我们走」
透子阿姨一拍脑袋,叹了口气,又转回去向前走。我看着她的脚从视野中消失,也只好抬起头跟上。不过,为什么说我单纯啊?
「哟,早上好啊」
苍穿着一身从正前方出现在我们面前,满面春风地朝我们挥挥手,我也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比起惠美子阿姨,看见苍反而让我安心了不少。
「就在这里面吗?」
透子阿姨指着旁边的隔扇,苍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冲着我轻描淡写地提醒了一句。
「岚,不要让重要的东西从指尖滑落啊」
我吸了口气,心中略有迷茫,苍,很可惜我并不清楚你所说的是什么,我也不会出声问你。但是,我确信自己也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我明白」
「那我继续去泡温泉了,再见」
苍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我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你不和我们一起进去吗?」
「那是当然的吧,妹妹的婚事我又不好出手」
苍意外般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耸耸肩,露出无奈的笑容。
「岚,自求多福吧」
我张大了嘴巴,无可奈何地看着苍离去。糟糕糟糕糟糕,这下我更加紧张了。
「你在担心什么啊,我们进去吧」
透子阿姨倒是无所谓般地拉开隔扇,居然是个和室吗?这样一来,我直接和惠美子阿姨对上了眼神,旁边坐着音梦。所以说,刚刚的对话,她们都听到了吗?
「透子,你们迟到了5分钟」
惠美子阿姨端坐在座布団上,身着深色系的和服,面色平静地看着透子阿姨。
「而且,衣服也不够正式」
「哈?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不应该先关心一下你的老姐吗?」
「请脱好鞋,快点进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还是这么古板呢」
没错,惠美子阿姨是个古板的人,做任何事情都保持着绝对的冷静,这样想来,那时果然是她情绪最激动的一次吧。
我和透子阿姨脱下鞋子,走进室内,这是个大约6叠的和室,壁橱和壁龛放置在夹角处,惠美子阿姨和音梦坐在房间中间部分的座布団上,面前摆好了两个座布団,是我们的位置吗?我感到牙齿开始有些颤抖了,不管坐在谁对面,都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情吧。
正当我准备坐到音梦面前时,透子阿姨先我一步,把音梦面前的座布団往后一拉,然后一屁股坐下,两腿张开坐好。完蛋了!我感觉五雷轰顶,颤颤巍巍地跪坐在惠美子阿姨面前。
面前的惠美子阿姨就这样保持着一副冷淡的表情看着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冷不丁地开口了。
「岚,听苍说,关于你和音梦的婚事,你想毁约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好直接的问法啊,这让我如何作答是好?我想偷偷看一眼透子阿姨的反应,却迫于惠美子阿姨的锐利目光而作罢。这可真是,压力巨大啊。我放空脑子沉默了一会,随后艰难地开口了。
「从结果上来说确实如此吧,但是请相信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不合适」
「那当时你为什么要答应?」
「喂,惠美子,说得太尖锐了!」
惠美子阿姨是紧接着我的话继续发问,我僵了一下,总不能说因为当时我也算是随口答应的吧?
「额,就是说,之前可能我的考虑…嗯,不够全面,有所疏忽,现在觉得我和音梦不太合适」
拧巴地找补后,我实在是筋疲力尽,长长出了一口气。可是惠美子阿姨的脸色看不出来什么变化,我心里咯噔一下。然而,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音梦少见地在惠美子阿姨对话时说话了。
「我觉得岚的话有一点道理」
我和透子阿姨都惊奇地看向音梦,就连惠美子阿姨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歪过头来看看音梦。
「我,不需要一个累赘」
冷场了…我保持着姿势不动,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呼吸。其他人似乎也是如此。所以说,我刚刚,是被嫌弃了吗?也许我现在已经尴尬到脸红了吧。
「音梦,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能随随便便」
惠美子阿姨稍稍有些严肃地对着音梦说着,我看着一言不发,直视着地面的音梦,突然感觉有必要说些什么。
「抱歉啊,惠美子阿姨,是不是应该给音梦更多的选择权呢?您也听到了,她说了不需要我。我们都觉得不行,那是不是说…」
「停」
惠美子阿姨打断了我的话,不过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们为了这件事已经准备了很久,而且消息已经有所散布出去了,退婚这种事,对神田家是一种耻辱」
我眼皮跳了跳,「耻辱」吗?我倒是没想过背后的事情,以为只需要我和音梦的想法就能结束呢。这么说来,我更加感到深深的负罪感,就因为我的一时随便,闹出现在这个不好处理的局面。可是,我也不能去指责过去的我,毕竟那是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应该多加体谅。不过,我突然有些许奇怪,惠美子阿姨难道想不到当时我的状况,说出的话可能失真吗?反而是这么认真地对待。不过,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如果我能补偿,我一定尽力…拜托了!」
好苍白的话语啊,说出口的那一刻我自己都感觉无力,我无权无势,能补偿什么呢?但那又是不得不说的,就像苍说的,为了重要之物。我闭上眼睛,等待结束。
下一刻,却听到了惠美子阿姨的叹息。
「真是服了你了,果然是姐姐的孩子呢,做事情都是这样顾前不顾后」
听到「姐姐的孩子」这个称呼,我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惠美子阿姨因为与透子阿姨性格不合,一直直呼透子阿姨名字,而称她高中的闺蜜,也就是我母亲为姐姐。
「喂,惠美子…你还是放不下奈吗?」
「…」
我感觉到惠美子阿姨正在沉默,于是睁开了眼睛。下一刻,我不自觉地捂住了嘴。
「真是的…透子,你不会理解的,永远」
是我看错了吗?惠美子阿姨的眼眶中渐渐有泪光溢出,而她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我很清楚,那眼泪中都是我所不了解的过往啊。
「岚,也许你说的对,是我在强词夺理,毕竟只是孩子的话啊」
惠美子阿姨用手擦去眼泪,朝我微微一笑。说服她了吗?我有些劫后余生的释然,却也和惠美子阿姨共情,一时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但是,俗语说,师出有名。岚,我需要你答应一个挑战」
惠美子阿姨又恢复了平日的表情,认真地说着。
「一周后,找一个武道馆,你和音梦比试一次剑术,如果胜利,我就答应退婚」
好寂静啊。我僵硬地看看音梦,她不带感情地说着。
「我没意见」
我感觉眼皮不住地跳。欸,我打音梦,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