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真是稀客呢,「王子」,听「守卫」的意思,你是来照顾「公主」的?」
「姑且算是吧。「赌徒」,你们搞的不赖嘛」
神田苍啜饮一口喜多晴人准备的红茶,不慌不忙地把池田连要组乐队的事情和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后者眨眨眼睛,释怀般地笑笑。
「那还真是巧合呢,是被我的吉他技巧惊艳到了吧?」
「别贫嘴了,其他几人不在的话我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哦」
神田苍站起身,刚转过身,喜多晴人在他背后露出了鲨鱼牙。
「照顾「公主」啊,可是件危险事,多保重啊」
神田苍沉默着站定,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喜多家的练习棚。
「那种事情,我也知道的啊」
不会长久的,这样的想法在脑中挥之不去。可是至少,也要维持住这样的泡沫,不要去想破碎的那一天。当然,那样的噩梦,已经不知道做了几回了。
…
午休时间,池田连吃完面包,喝着牛奶趴在桌上,好奇地问前桌的水村绘梨。
「水村,你今天中午吃什么呢?」
「便当」
「欸,自己做的吗,真好呢,我倒是不会做饭,都是我姐姐给我准备的」
「你姐姐有你这样的弟弟也够受罪了」
「哪有的事,我姐最宠我了,除了每次我和谦人抢零食的时候她从来不帮我」
「真有你的,和10岁的侄子抢零食这种事,也亏你做的出来」
水村绘梨似乎实在忍不住了,把筷子放下,深深地叹了口气,半转过身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池田连。
「我说你啊,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呢,在你身边呆久了感觉我都要变得莫名其妙了」
「嘿嘿」
池田连只是傻笑着,然后舒展身体坐了起来。
「决定了!」
「呃?」
「我要学贝斯」
「你又听了谁说的话啊?」
「就是昨天晚上啊,我姐说一个乐队中虽然贝斯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是没有贝斯又会没有层次感,我觉得这种重要的位置很适合我这个团队核心啊」
不管怎样,都是主唱最重要吧,虽然是这么想,水村绘梨也没有反驳。毕竟起码池田连有一个方向了,无论如何也比之前像样一些吧。
「那还挺好的,加油吧」
水村继续埋头吃便当,心中却一直想着那个词。
「重要的位置…」
…
夜晚,月光照进了水村家的窗户,这个房间并没有开灯,却传出了悠扬的吉他声,可是突然,一个不和谐的音打断了乐章。
「身边永远有人相伴的感觉是怎样的呢?」
水村绘梨不可知地呼出一口气,收拾好吉他,打开柜子把琴包放进去时,又看到了另一个琴包。
「…」
关上柜子,水村绘梨坐着蜷缩在床的一角,闭上了眼睛。
「只要一个人就好了…」
…
与此同时,在商业街,神田苍一脸无奈地跟在浅井雪的身后,牵着她的妹妹浅井遥,而她的弟弟浅井光因为感冒待在家里。
「欸,我们去那边抓娃娃机吧」
浅井雪双目放光地指着一处娃娃机,不等神田苍有所表示就心急火燎地小跑过去了,神田苍只好握紧浅井遥的手,稍稍加快了步子。
「苍哥哥,我想吃冰淇淋」
只有10岁的浅井遥一边小跑着跟上神田苍的步伐,一边稚嫩地说道。神田苍一愣,只好半蹲下温柔地解释道。
「不行哦,现在天气还冷,吃下去后像你哥哥一样生病了就不好玩了对不对?」
「可是哥哥他经常生病啊,不是冰淇淋的错哦」
「我不是这个意思…」
神田苍无奈地笑笑,心想这一下工夫也不至于发生什么,就先带着浅井遥到旁边的店铺买了个蛋卷冰淇淋递给她。小孩子也很容易满足,冰淇淋到手了就顺从地跟在神田进身后。
「雪,怎么样了?呃,连,你怎么也在?」
「嘘——」
池田连双目睁大,认真地操作着娃娃机,浅井雪也攥紧拳头,期待地半蹲着看抓钩的位置,转过身来煞有介事地把食指抵在唇中间,似乎是制止神田苍说话。这时,池田连似乎是找到了一个位置,猛地一拍按钮。
「就是现在!」
「唔哦哦!」
抓钩不断向下,向下,池田连和浅井雪的视线也跟着下降。爪子抓住了一个毛绒玩偶,却在提起来的时候由于晃荡掉落了。
「欸,怎么这样」
「可恶啊,我就不信了」
池田连有些失望,而浅井雪似乎和机器犟上了,神田苍察觉到浅井雪的状态,心中一惊,顾不上浅井遥,一下就松开了手走到他们面前,拦住浅井雪。
「这样吧,我来试一次」
「我要那个兔子玩偶」
神田苍连忙从池田连那里要了点游戏币,把游戏币推入机器,一丝不苟地控制着抓钩。也亏他反应够快,一次就成功抓上来了一只兔子玩偶。
「雪,给你」
神田苍如释重负般地吐了口气,把玩偶递给雪,转头一看,又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什么情况,小遥去哪了?」
「我在这里哦」
意外的是,声音的来源似乎在高处,神田苍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浅井遥正坐在池田连的肩膀上,笑着朝他挥手,池田连也很开心地笑着。
「好可爱的孩子,比我那个侄子乖多了,每次让他坐我肩膀上都要抓我头发」
「苍哥哥,姐姐,你看我比你们都高!」
「欸欸欸,不公平!」
浅井雪也看见了,尽力跳起来,然后说一声「比你高」,掉回地上后,又跳一次,如此反复。见状,神田苍也只好尴尬地捂住半边脸。
「你们啊,真是够了…」
等到浅井雪跳累了后,四个人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神田苍率先问池田连。
「连,这么巧吗,你也是出来玩?」
「嗯?啊,其实我是来买贝斯的」
「贝斯?你准备学贝斯吗?」
「对啊对啊,啊,苍,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哦」
「什么?」
不知为何,神田苍总觉得有些不安,他紧张地看着池田连的双手,那双手翻转着,最后指向了浅井雪。
「我们有主唱了!」
浅井雪得意地看着神田苍,叉着腰,挺起了胸膛。而神田苍则是一头黑线。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发展也太快了吧?
…
让我们回到神田苍与浅井雪分开的那三分钟。浅井雪刚踏入店里,马上被其中一台机器的内容物吸引了。
「好可爱的兔子玩偶」
她靠近了机器,不过前面已经有一个男生在使用了,他一下没抓上来,唉声叹气了一会,注意到后面有人了,下意识地让开了。
「没事没事,你继续吧」
浅井雪摆摆手,于是池田连继续投币操作起来。浅井雪略感无聊,随口问了起来。
「抓完娃娃你准备做什么呢?」
明明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浅井雪却这样没有边界感地发问了,不过也刚好碰上了池田连,他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等下?我要去买贝斯,准备组乐队了」
「乐队?」
浅井雪似乎想起了什么,晃晃脑袋,最后突兀地问。
「你们现在还缺人吗?」
「啊?」
池田连停下了手,眨眨眼睛看着浅井雪,随后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掰起手指算起来。
「目前我们是有键盘手了,还有我要做贝斯手,那还缺一个主唱,吉他手的话…两个最好,还有鼓手」
「我来做主唱怎么样?」
「欸,真的假的?」
「真的啊,看三日月同学的样子,好像很有趣呢」
「三日月…啊,你是说Daily Dream的主唱三日月治同学吗?」
「嗯嗯,我们是同班同学哦」
「原来如此!你是我们学妹啊」
「我是浅井雪,请多多指教」
「哪里的话!我叫池田连」
「先抓娃娃吧,等下再讨论细节」
「嗯!」
接下来,神田苍就赶上了。
…
「原来如此,浅井学妹就是你说的表妹啊」
「表妹?不是哦」
「解释起来比较麻烦,所以就这么笼统说一下」
浅井雪正想说什么,然而神田苍却先一步接上了她的话。不过池田连并没有怎么在意,眉飞色舞地和浅井雪一起畅想着未来的安排,浅井遥因为听不懂,蒙圈地看看他们又看看神田苍,只见后者一直保持沉默,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连」
「嗯?」
神田苍开口打断了池田连的话,池田连出于意外,转过脸看向神田苍。
「雪不能加入我们的乐队。只有这件事情,我绝不答应」
「欸?」
池田连吃惊地看着神田苍,无法理解他说这话的动机。
「为什么啊?」
浅井雪也一脸意外地瞧着神田苍,可是下一刻,她顺从地点点头。
「好吧,就当我没说过」
「啊?」
池田连更加无法理解地看看浅井雪,但只是看到了一张纯真的笑脸。
「抱歉,连,我也是迫不得已」
神田苍躲闪着池田连的目光,负罪般地开口了。
「这样吧,我送你一把贝斯吧,也是作为我们重逢的礼物」
「呃,哦」
即使是池田连也能看出神田苍的纠结,于是只好应了下来。神田苍转头朝浅井雪笑笑。
「雪,你带着小遥先回家吧,不要走丢了哦」
「嗯,可以啊」
浅井雪一下站了起来,抓住正在把最后一点冰淇淋吃掉的浅井遥的手,二话不说地朝外面走去。
「慢一点啊」
最后嘱托了一句后,神田苍缓缓转回头。
「我们也走吧」
「唔,好」
…
「果然还是不放心吗?」
浅井雪走在路上,悄悄地自言自语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漆黑的路旁树木。
「「信使」,或者说父亲,你在看着我吗?」
…
「你的意思是,需要一把适合新手,音质又好的贝斯吗?」
「居然是宫野前辈本人欸!」
宫野村雨扶扶眼镜,仔细地思考着什么,又不动声色地伸手一把推开凑到面前的池田连。
「别打扰人家了,连」
神田苍尴尬地笑笑,拍拍池田连的肩膀,把他拉回自己身边。此刻,他们正处于宫野家的乐器店。
「苍,原来你认识Daily Dream的成员吗?」
「嗯,之前的事情了。连,你先随便逛逛看吧」
「噢」
池田连顺从地站起身在店里逛了起来,神田苍喝了一口开水,有些好奇地问。在他初中转校离开前,Daily Dream已经有了四位成员,分别是键盘手笠原橘,吉他手喜多晴人,鼓手三日月泉和贝斯手宫野村雨。分开之后,神田苍也一直没关注过他们的近况。
「所以我转校之后,你们就找了治做主唱?」
「也不是,之前我们找到了一个吉他主唱,不过在我们第一次举办演出后她自己退出了,并且直接把我们的联系方式删了。后来就是泉把她弟弟拉来做主唱了」
「呃,这样吗?」
神田苍停顿了一下,拿眼神看看池田连,有些不是滋味地说着。
「那我应该还是做对了,毕竟这过程谁能保证没有痛苦呢?」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事,不过按你的行事风格,一定是不得已吧。我说,要不把我之前用的贝斯送给你那朋友?好的贝斯价格挺贵的,直接送的话别人也不好收,就当是我这个前辈给后辈的鼓励了,毕竟主动来学贝斯的人也不常见呢,更何况是这样活泼的孩子,应该更倾向于能出风头的位置啊」
「真的可以吗,多谢了。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他是怎么想的」
「有目标总是好事」
这种事情不需要客套,所以宫野村雨径直走到后台,翻出一个琴箱,拿出来摆在旁边。
「喂,连,我们这边准备好了,你来看看怎么样」
池田连快步赶到他们面前,指着琴箱问。
「就是这个吗?」
「嗯,是我之前用的,专门找人定制的,应该比较好上手,总共也没上台弹奏过几次,成色还算不错」
「啊?是宫野前辈用过的吗?不行不行,太贵重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种时候不用这么客气啦,这也是学长对你的鼓励嘛」
「是的,如果这把贝斯能再把一个人带入音乐的世界,那也是相当美妙啊」
「哦哦哦,我明白了!绝对不负众望!」
池田连激动地接过琴箱,又立下一个誓言。
「连,就今年的文化祭吧,我们要给前辈们展示我们的成果」
「好啊,嗯?今年?太着急了吧?」
神田苍下意识地答应了,可是反应过来后,才发现池田连的话未免太不靠谱。倒是宫野村雨欣赏地看看池田连。
「半年时间吗,真是有魄力呢」
「不,我觉得连只是没想那么多…」
「祝你们一切顺利」
「哦!苍,一起朝着这个目标进发吧!」
「呃,好啊。那你先走吧,我再呆一会,给我自己选下键盘」
池田连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宫野村雨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有些意外地看着神田苍。
「那孩子,臂力惊人啊」
「嗯,这点我早就知道了。我们的缘分,也和他这个特质脱不开干系呢」
神田苍淡然地笑笑,宫野村雨把头别开,煞有介事地问道。
「你离开之前从来没听你提到过这个朋友呢,是离开前才认识吗?」
「嗯,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们相识的过程讲述给你听,希望你也能顺带着培养他一下」
「可以啊,时间还有很多」
宫野村雨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转身去倒了两杯开水,神田苍苦笑着指指杯子。
「你还是从来都不喝饮料吗?」
「嗯,习惯了,白开水很纯净,这有助于我摒弃杂念专心作曲」
「真是辛苦呐」
神田苍一饮而尽纸杯中的水,开始讲述起那时的故事。一刻钟过后,他停下了叙述,微笑着面对大受震撼的宫野村雨。
「居然有这种事吗,那孩子,还真是勇敢而纯粹呢,明明只是个小孩子,竟然有勇气去拉悬崖上掉落的人」
「是啊,所以我也想要不惜余力去帮助这样的他」
「你还是一点没变啊,不管怎样都拒绝不了别人…」
「是啊,不过我很幸运啊,上天赐予了我近乎无所不能的能力,让我能应对每一个人的期望,按理来说,我这种性格很难在世间生存吧」
「…」
「说起来,「法官」,你是一个人管这个店吗?」
「啊,倒也不是,如月小姐今天有事出去了,就拜托我看店」
「这样啊。那有什么推荐的键盘吗,说起来我也是从零开始啊」
「苍,你不适合说冷笑话」
「啊哈哈,不好笑吗?」
在那之后,神田苍挑选了一款罗兰的键盘,就匆匆和宫野村雨道别了,店里只剩下宫野村雨一人。他又看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他关掉灯,把门锁上,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一个人的精力终究还是有限的啊,即使是你也不例外,「王子」」
他摇摇头,又想到另一件事。
「如果是你的话,大概会接手我的学生会会长的职务吧,还有「公主」的事…」
宫野村雨停住脚步,神色略微有些凝重。
「不要勉强自己啊」
…
不知道几点钟了,水村绘梨依然保持着那副姿势。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也没能打动她。如蚊子一般的细语钻入耳朵。
「姐姐,我洗好了,水也给你放好了,我去睡觉了」
水村绘梨不语,待到客厅的灯熄灭之后,一切归于沉默,她迟钝地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也不过是水村绘梨和水村由香里日常的一环。
躺在浴缸里,水村绘梨渐渐把身体沉入水中,只剩下头部露在外边。那张俊秀的脸,无论是谁都会称赞一声帅哥吧,可是那圆润的身体线条又时刻提醒着她的真实性别,不过因为胸部完全不发育,平时看起来她就是一位美少年。此刻,她正对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自言自语。
「你这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