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擂台赛(一)

作者:想要飞上天的无翼鸟 更新时间:2025/7/16 11:56:54 字数:3592

苍澜宗山门广场,九座青铜巨鼎内的灵火熊熊燃烧,将初冬的寒意驱散。

鼎身上古老的符文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散发出磅礴而温和的灵气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紧张与灼热的期待。

数千名弟子按内外门、各峰列阵,目光或炽热、或忐忑、或自信地投向广场中央。

那里,并非平整的演武场,而是凭空升起了整整一千座丈许见方的黑色石台!

石台表面光滑如镜,却隐隐透着一股吸摄心神、令人心悸的沉重感。这便是淘汰赛的擂台——“玄重台”。每一座石台,都将见证残酷的筛选。

悬浮的观礼台上,云崖真人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仙武大炼,首轮淘汰。规则至简——登台,守擂!”

“千座玄重台,同时开启!登台者,即为擂主。”

“守擂成功十息,无人挑战,则擂主自动晋级下一轮!”

“守擂期间,擂主需接受任何同门挑战,胜则继续,败则离场!”

“直至台上仅余五百人!”

“时限,三个时辰!”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沸腾!

没有抽签,没有分组,绝对的混乱与绝对的实力至上!

想要晋级,要么有实力震慑群雄,让旁人不敢上台挑战;要么就得有实力和运气,在车轮战中坚持到最后!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一千座玄重台!

抢占先机,意味着可能少打一场,多一分喘息的机会!一时间,破空之声、呼喝之声、衣袂翻飞之声不绝于耳,场面瞬间变得无比混乱。

顾灵渊站在外门弟子区域的角落,身形依旧单薄,脸色在鼎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但那双黑眸却异常沉静,紧盯着混乱的场中。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第一时间冲出去。他需要观察,需要选择。

无相的意识在承影剑里“啧”了一声:“磨蹭什么?挑个软柿子啊小子!等好台子都被抢光了,剩下的全是硬茬!”

顾灵渊的目光快速扫过。他看到风听怜如同翠绿色的流风,轻盈地落在一座擂台上,粉发飞扬,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周身沉丹境的气息微微散发,让附近几个蠢蠢欲动的弟子立刻缩了回去——没人想第一轮就挑战内门天骄。

他也看到李存维,抱着他那柄古朴长剑,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稳稳落在另一座石台中央。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沉凝如山的剑意和沉丹七重的压迫感,让那座擂台周围瞬间空出了一片真空地带,无人敢轻易靠近。

更多的则是激烈的争抢和战斗。

灵力碰撞的爆鸣、兵刃交击的脆响、受伤的闷哼、被击落擂台的惊呼此起彼伏。每一座擂台上都在上演着激烈的攻防。

时机到了。

顾灵渊深吸一口气,压下肋下隐隐传来的钝痛,目光锁定了一座相对偏僻、此刻正有两名外门弟子在激烈争夺的石台。

那两人都是驱血八重,斗得难解难分,气息都有些紊乱。

就是现在!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虽然速度在无相看来慢得可怜),朝着那座石台边缘冲去!

他的目标并非直接上台挑战擂主,而是趁着台上两人激战正酣,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猛地一个低身滑铲,险之又险地从两人交错的腿影间穿过,同时手中承影剑的剑鞘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重重地点在其中一个弟子支撑腿的膝弯!

“呃啊!”那弟子猝不及防,腿一软,重心顿失。

顾灵渊借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险险地落在了擂台边缘!

这一下变故太快、太刁钻!完全不是堂堂正正的打法!

台上另一个弟子和被他偷袭得手的弟子都愣住了,台下的观众也传来一阵嗤笑和议论。

“无耻!偷袭!”

“驱血七重?就这点本事?靠阴招上台?”

“丢人现眼!”

顾灵渊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他站稳脚跟,立刻横剑于胸,承影剑狭长的暗银色剑身指向台上仅剩的那名驱血八重弟子,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刀。他需要的是站上擂台,守过十息!

“混账!”被偷袭落台的弟子在台下怒吼。

台上的弟子则勃然大怒:“卑鄙小人!给我滚下去!”他怒吼着,手中一柄精钢长刀带着破风声,当头劈下!气势汹汹,显然想将这个靠阴招上台的废物立刻斩落。

顾灵渊没有硬接。他深知自己力量处于绝对劣势。脚步一错,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般向侧面滑开,承影剑的剑尖却如同附骨之蛆,贴着劈下的刀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对手持刀手腕的脉门!

快、准、险!

这是无数次在欺凌和生死边缘挣扎中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不求华丽,只求有效!

那弟子一惊,手腕一麻,刀势不由得一滞。

顾灵渊趁势旋身,剑鞘狠狠砸向对方腰肋!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弟子痛哼一声,踉跄后退。

顾灵渊得势不饶人,欺身再进,承影剑化作一片连绵的暗银光影,招招不离对手关节、要害,攻势如狂风骤雨,竟在瞬间将一名驱血八重的弟子压制得手忙脚乱!

“十息到!”

擂台边缘亮起一道温和的白光,将顾灵渊笼罩其中。

那名驱血八重的弟子还想攻击,却被白光柔和地推开,无法再靠近。

“玄重台擂主,顾灵渊,守擂十息成功,晋级!”

机械的宣告声响起。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这就晋级了?!”

“靠!这都行?!”

“这家伙……打法也太阴险了吧?”

“驱血七重压制八重?这剑法……有点邪门啊!”

顾灵渊站在白光中,剧烈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轮疾风骤雨般的抢攻,几乎耗尽了他刚恢复的一点力气,肋下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

但他成功了!

他站住了第一个十息!

“哼!投机取巧!”无相在剑里不屑地哼道,但意识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总算没第一轮就被人当沙包踹下去,丢本大爷的脸!”

然而,晋级的白光刚刚散去,顾灵渊甚至没来得及调匀呼吸,一道身影便如同猎豹般跃上了擂台!

“外门,王莽!驱血九重!挑战!”来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沉重的开山斧,气息凶悍,看着顾灵渊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贪婪。

显然,他把这个靠“阴招”上台、气息虚弱的驱血七重,当成了最容易捏的软柿子!拿下他,自己就能省下守擂十息的功夫!

“啧!麻烦来了!”无相暗骂。

王莽根本不废话,狞笑一声,开山斧带着沉闷的呼啸,卷起一股恶风,当头劈下!

力量之大,远超刚才的驱血八重!

顾灵渊瞳孔一缩,知道绝不能力敌。他再次施展身法,试图闪避。但王莽显然吸取了前者的教训,斧势大开大阖,封锁了他大部分闪避空间!

嗤啦!

虽然顾灵渊险险避开了斧刃,但斧风带起的劲气还是撕裂了他本就褴褛的衣袖,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哈哈哈!废物!看你往哪躲!”王莽狂笑,斧影如山,连绵不绝地压下。

顾灵渊如同怒涛中的一叶扁舟,只能依靠精妙的身法和手中承影剑的灵巧,在斧影的缝隙中艰难闪避、格挡。

每一次兵刃交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伤口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闪避的空间越来越小。

“左肋!蠢货!他要劈你左肋!”

“低头!弯腰!他下盘不稳!”

“反击啊!刺他持斧的手!你手里的剑是烧火棍吗?!”

无相在顾灵渊的识海里急得“跳脚”,疯狂地用意识“咆哮”着战术,可惜顾灵渊根本听不见。

终于,王莽抓住顾灵渊一个踉跄的破绽,狞笑着,巨斧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向顾灵渊的腰腹!

这一下若是扫实,不死也残!

避无可避!

顾灵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让开斧刃最锋锐的部分,同时将全身残余的力量灌注于承影剑!

噗嗤!

沉重的斧面狠狠擦过顾灵渊的腰侧,带飞一大片皮肉,鲜血瞬间飙射!

但与此同时,顾灵渊的承影剑,如同黑暗中无声的毒蛇,在王莽因全力挥斧而中门大开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右肩肩窝!

“啊——!”王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开山斧脱手飞出!

顾灵渊也被巨大的力量带飞,重重摔在擂台边缘,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石台。

“擂主顾灵渊,胜!”白光再次亮起,将重伤倒地的顾灵渊笼罩,也隔绝了还想扑上来的王莽。

整个广场,关注着这座偏僻擂台的人,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赢了?

驱血七重,重伤之下,反杀了驱血九重?!

虽然过程惨烈到极点,几乎是两败俱伤,但结果无可辩驳!

“疯子……这家伙是个疯子……”

“以伤换命?他不要命了吗?!”

“那剑……好快!好刁钻!”

顾灵渊躺在冰冷的石台上,被白光包裹着,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腰侧可怕的伤口。

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昏过去。他能感觉到白光中蕴含的温和力量正在缓慢地修复他体表的伤势,稳定他的气血,但内里的创伤和消耗,远非这白光能立刻恢复。

“混账东西!”无相在剑里“气”得直哆嗦,那点微弱的怜悯早被怒火取代,“谁让你这么拼的?!本大爷是让你赢,没让你把自己拆了去赢!这破身体再折腾两下就真散架了!本大爷的投资要打水漂了!”

然而,无相“气”归“气”,承影剑那幽深的暗银剑身,在顾灵渊染血的手中,却仿佛比之前更加沉寂,也更加……幽冷。

仿佛吸收了主人流淌的热血,也吸收了那不顾一切的疯狂意志。

淘汰赛的血腥角逐仍在继续,喊杀声、碰撞声、宣告晋级的声音此起彼伏。时间在残酷的筛选中一点点流逝。

顾灵渊在白光中艰难地喘息着,恢复着。

他知道,这白光只能给他短暂的庇护。

只要他还在台上,只要他还没进入前五百,挑战就永远不会停止。

下一个挑战者,随时可能到来。

他握紧了手中冰冷粘腻的剑柄,感受着腰侧撕裂般的剧痛和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

“才……刚开始……”他低哑地对自己说,也仿佛是对着手中沉寂的剑说。

无相透过剑身,看着少年染血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第一次没有吐槽。

只有一种……牙疼般的预感:这场“亏本买卖”,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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