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影剑尖刮擦黑曜石地面的刺耳声响,如同冰冷的铡刀划过寂静,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演武场。
顾灵渊终于踏上了那座浸满鲜血的擂台。
每一步都牵扯着腰侧那道被冰冷银光强行“缝合”的伤口,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褴褛的后背。
他站定,身形因虚弱和剧痛而微微摇晃,唯有握着承影剑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稳如磐石。
他的对手,早已站在擂台另一端。
那是一位身着云纹锦袍的青年,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刻骨的倨傲与不耐烦。
他腰间悬着一柄华丽的连鞘长剑,剑鞘上镶嵌着几颗流转着微光的灵石。
周身气息沉凝如渊,远超之前那些沉丹一重的内门弟子,赫然是沉丹境五重!
“内门,赵无极。”
青年懒洋洋地报上名号,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扫过顾灵渊狼狈不堪的模样和那柄毫不起眼的暗银色长剑,如同在看一只闯入殿堂的肮脏蝼蚁,
“驱血七重?呵,执事长老,没搞错吧?这种货色也配站上来浪费我的时间?”
他后半句直接转向擂台边缘的执事长老,语气充满了质疑和不耐。
执事长老面无表情:“规则如此。挑战者顾灵渊,被挑战者赵无极。开始!”
“啧,真是晦气。”赵无极撇了撇嘴,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甚至没有拔剑的打算,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顾灵渊的方向凌空一按!
轰!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
仿佛整个擂台的空气都瞬间凝固、压缩,化作一座无形的巨山,狠狠砸向顾灵渊!
沉丹五重的灵力威压,全力释放!
噗!
顾灵渊如遭重击,本就重伤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压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双腿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腰侧那道“冰痂”覆盖的伤口,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开!
差距!天堑般的差距!
仅仅是威压,就几乎让他彻底崩溃!
“跪下!”赵无极冷喝一声,眼中满是戏谑和残忍,仿佛在玩弄一只垂死的虫子。他手掌再次下压!
咔嚓!
顾灵渊脚下的黑曜石地面,竟被硬生生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的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身体被压得佝偻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碾碎,跪倒在地!
“啊——!”顾灵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目瞬间赤红!
他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疯狂燃烧,不顾一切地注入承影剑!
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幽暗的银光微微亮起,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剑柄涌入他的身体,强行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和躯体!
不能跪!
死也不能跪!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无视那足以碾碎他的威压,双手紧握承影剑,用尽全身残余的力量,朝着赵无极的方向,极其笨拙却又倾尽全力地——刺出一剑!
这一剑,毫无章法,速度慢得可怜,在沉丹五重的赵无极眼中,如同孩童的玩具。
然而,这蝼蚁的挣扎,却彻底激怒了赵无极。
“找死!”赵无极眼中寒光一闪,那点戏谑彻底化为冰冷的杀意。
他终于拔剑了!
呛啷!
一道刺目的金色剑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骤然亮起!
剑身上流淌着炽热而狂暴的金属性灵力,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
这一剑,快!狠!绝!
目标直指顾灵渊刺出的承影剑!
他要一剑斩断这碍眼的破剑,再顺势废掉这个不知死活的蝼蚁!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承影剑的暗银剑身与那狂暴的金色剑光狠狠撞在一起!
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
咔嚓!咔嚓!
顾灵渊双臂的骨骼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虎口崩裂,鲜血飚射!
承影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轰中,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身体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筝,带着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
他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腰侧那道最致命的伤口,在如此恐怖的冲击下,彻底崩裂!
冰冷的银光被狂暴的金色灵力撕裂,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次暴露,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
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他躺在血泊中,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吞噬。
视野模糊,只能看到赵无极提着那柄金光闪耀的长剑,带着冰冷的杀意,一步步向他走来。
结束了……
果然……还是不行吗……
成仙……终究……是梦……
无边的疲惫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剧痛了,只有深入灵魂的冰冷和虚无。
“废物。”
赵无极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金剑,炽热的剑芒吞吐不定,对准了顾灵渊的丹田气海——他要彻底废了这个让他浪费时间的垃圾!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
就在赵无极的剑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冰冷、暴戾、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直接在顾灵渊濒临溃散的意识最深处轰然炸响!
这声音并非外界传入,而是源自他自身,源自他手中那柄沉寂的、沾满他自己鲜血的承影剑!
“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