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渊的意识在破碎的识海中艰难凝聚,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你……是谁?”
“我?”
操控着顾灵渊残破躯壳的存在并未立刻回答。
那熔金色的眼眸扫过沾血的剑锋,信手挽了个剑花——动作流畅、优雅,却透着一股与这具重伤之躯格格不入的、非人的冰冷韵律。
剑光流转,带起一丝令人心悸的幽暗寒芒。
“我姑且算是寄居于此剑的灵识。”那冰冷的声音借用顾灵渊的声带发出,却毫无属于他的温度,只有一种亘古的苍茫与疏离,“你可以称我为‘承影’。”
熔金的瞳孔微微转动,仿佛穿透了识海的迷雾,落在顾灵渊那脆弱不堪的意识本源上,带着一丝审视蝼蚁般的漠然。
“至于我本来的名字……”
声音顿了顿,随即化作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碾碎任何幻想的嗤笑。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顾灵渊的意识剧烈波动。
资格?
这柄剑……这器灵……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强忍着灵魂的虚弱和恐惧,意念再次凝聚,带着不顾一切的追问:“资格?你为何救我?又为何要占据我的身体?你究竟想……”
然而,质问尚未完全成形——
熔金色的眼眸中,那俯瞰万物的漠然光芒骤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顾灵渊“感觉”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却如同退潮般急速衰竭的意志猛地一滞!
那股支撑着这具残破躯壳、散发出恐怖威压的力量源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枯竭!
“吵……吵……死了……”无相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明显的、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
那冰冷的金属质感仿佛被砂纸磨过,变得沙哑断续,“区区……驱血境的躯壳……连承载本大爷……万分之一的意识……都……如此费力……”
熔金色的瞳孔剧烈地明灭着,如同即将熄灭的星辰内核。
顾灵渊甚至能“看”到那双眸深处,那亘古的苍茫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源自本源的倦怠所覆盖。
“记住……小子……”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命……是本大爷……暂时寄存在……你这破身体里的……”
“你不能输……”
输了我王牌金手指的招牌就完了。
最后的威胁尚未完全出口——
嗡!
顾灵渊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吸力猛地作用在他的意识上!
仿佛灵魂被强行塞回一个狭小、破碎、剧痛无比的容器!
眼前熔金色的视野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片片剥落、消散!
那冰冷、浩瀚、令人窒息的恐怖意志,如同退潮的洪水,瞬间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抽离、收缩!
最终,凝聚成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无尽疲惫与嫌弃的意念核心,如同流星坠入深渊般,沉入了承影剑那幽深无底的剑身最深处!
“呃啊——!”顾灵渊的本体意识瞬间回归!
如同从万丈高空被狠狠掼回地面!腰侧崩裂的伤口、折断的手臂、破碎的内腑……所有被强行压制的剧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瞬间将他淹没!
他眼前一黑,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
扑通!
失去了那股强大意志的支撑,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黑曜石擂台上,仅凭本能用承影剑死死拄着地面,才没有彻底瘫倒。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和撕裂般的痛楚。
汗水、血水混合着滴落。
擂台上,死寂无声。
只有他粗重痛苦的喘息,以及手中那柄承影剑——此刻它光华尽敛,暗银的剑身恢复了最初的幽深内敛,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那双熔金的眼眸、那恐怖的意志,都只是所有人的一场集体幻觉。
顾灵渊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手中的剑。
剑身冰冷,再无一丝异样的波动。
它……沉睡了?
因为救他,因为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力量?
无相:那不是,他纯路边一条而已,动动手指都能碾死他。代打太废精神了,没有自己的身体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