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面与她想象中的“邪教徒”完全不同。
“这……不对劲。”艾蕾娜喃喃道。
随从小心翼翼地靠近，低声问：“大人，是不是那个五皇子用了什么深渊魔法蛊惑了他们？”
艾蕾娜摇了摇头：“不，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深渊的污染。他看上去……”她顿了顿，“像个……普通人。”
就在这时，伊修正转过头，与她的目光交汇。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见到了老朋友般热情地挥手：“哟，艾蕾娜圣女大人！您来北境视察民情啦？”
艾蕾娜皱起眉，语气冰冷：“伊修·莱昂哈特，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伊修无辜地摊开双手：“我？搞把戏？没有啊，我只是在带领人民走向光明的未来。”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摆出一副正义领主的模样。
艾蕾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走近几步，冷声道：“一个邪教徒，居然会赢得民心？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伊修哈哈一笑：“什么手段？当然是靠我的人格魅力和伟大智慧啦！”
“伟大智慧？”艾蕾娜狐疑地挑了挑眉。
“是啊！”伊修拍拍胸口，一本正经地说，“我完美解决了粮食短缺问题。人民当然感激我。”
“你真打算靠抢商人的粮食，来让整个领地渡过饥荒？”艾蕾娜开门见山。
“是‘借’！”伊修纠正她，“而且我们是有计划的。我会记账，未来会还的。”
艾蕾娜叹了口气：“听起来很理想化，但你考虑过后果吗？这种‘借用’粮食的方式，会不会让百姓失去劳动的动力？如果他们习惯了不劳而获……”
“哦，这点我早想到了。”伊修打断她，笑着说，“放心，我已经跟他们说得很清楚了。这只是暂时措施，等下一轮粮食收获的时候，大家必须得加倍努力种田，否则就没饭吃了。”
艾蕾娜冷笑了一声：“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现在抢来的粮食根本撑不到下一轮收获怎么办？北境的气候恶劣，种子发芽都成问题。”
“呃……”伊修语塞，挠了挠头，“这倒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嘛——船到桥头自然直！”
艾蕾娜盯着他，一言不发。半晌，她轻叹了一声，接过茶杯，语气稍缓：“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身为邪教徒，你为什么还要费心帮助这些百姓？”
伊修笑了笑：“也许因为我是个反派，但不是个坏人？”
艾蕾娜怔了一下，随即沉默了。
莉莎刚从外面回来，推开门，正好与艾蕾娜四目相对。两人几乎是同时眯起眼，摆出戒备的姿态。
“魔族？”艾蕾娜低声道，眼中燃起寒意。
“自以为是的圣光信徒。”莉莎冷笑，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短剑。
空气瞬间凝固。就在她们即将交手的一瞬间，伊修冲了进来，大喊：“停！都给我停下！”
“伊修！”两人异口同声，但语气截然不同。艾蕾娜充满质问，而莉莎则带着几分不满。
“你怎么跟这种女人搅在一起？”莉莎皱眉，“她可是教会的人，随时可能杀了你！”
“你怎么会允许一个魔族留在身边？”艾蕾娜冷声，“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危险！”
“冷静，冷静！”伊修连忙摆手，“两位美丽的小姐，请听我解释！我们可都是为了北境的百姓在努力，为什么要打打杀杀呢？”
“努力？”艾蕾娜皱眉。
“是啊！”伊修一脸诚恳，“艾蕾娜小姐，莉莎她是为了救孤儿才去‘借’面包的。而莉莎，艾蕾娜她虽然是圣女，但她来北境是为了查明真相，不是来找麻烦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动摇。
“这样吧，你们先坐下来，聊聊彼此的想法，说不定还能发现你们其实是志同道合的。”
艾蕾娜和莉莎对视了片刻，各自冷哼一声，但都选择暂时坐下来。伊修松了口气，赶紧拉了两张椅子给她们，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来吧，说说各自的故事，其实你们并没有那么大的分歧。”
莉莎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瞥了艾蕾娜一眼：“我没什么好说的，魔族和人类本来就是互相敌视。像她这样的教会信徒，只会认为我们是‘深渊的化身’，连解释都懒得听。”
艾蕾娜挑了挑眉，语气不善：“难道你能否认，魔族中确实有许多滥杀无辜、引发战争的存在？你们的历史难道不是充满了血腥和毁灭？”
莉莎冷笑：“你们人类的历史就清白了？圣光教会发动的圣战，死在你们所谓‘正义之光’下的生命还少吗？”
眼看火药味又要升级，伊修急忙打断：“好啦好啦！咱们别总揪着过去的事不放，不如谈点现实问题。艾蕾娜小姐，你为什么会来北境呢？”
艾蕾娜沉默了一下，放下了戒备，轻声说道：“因为我想知道真相。圣光教会一直声称北境是个无可救药的地方，充满深渊污染，只有彻底清洗才能挽回。但是当我到这里，看到的却是饥饿、贫穷和冷漠，不是污染让这里的人痛苦。”
伊修也是有些惊讶：“艾蕾娜小姐，你这话说得可真不像是教会那帮只知道喊口号的人。”
艾蕾娜瞪了他一眼，但语气依然柔和：“我曾经也是平民，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小村庄。那时我家里很穷，我每天都要帮忙种地、放羊，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但后来，有一天，圣光的力量选中了我。教会发现了我，并带我回到圣城，给予了我如今的一切。”
莉莎微微一怔，放下了双手，目光有些复杂。莉莎低头，似乎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轻轻开口：“其实，我也希望魔族能够和人类和平共处。战争只会让我们的族人越来越少，而真正的敌人——却从未减少过威胁。”
艾蕾娜抬起头，目光中多了几分惊讶：“你是魔族，却反对战争？”
莉莎抿了抿唇其实她的家族斗争失败了，她也算是流放逃难到了这里，她声音低了几分：“我的家族在战争中失去了太多人。我不想看到更多无辜的生命被牺牲，无论是魔族还是人类。我们之间或许有分歧，但总比毁灭来得好些，不是吗？”
艾蕾娜凝视着莉莎，眼中的冰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理解。
伊修一脸得意地鼓掌：“我就说嘛，大家其实志同道合！艾蕾娜小姐想要帮助百姓，莉莎想要与人类和平，这不就是合作的绝佳基础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没有再针锋相对，但彼此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戒备。
“不过，有个问题。”莉莎转向伊修，眼神锐利，“你呢？你到底想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是想当个‘好领主’。”
伊修摆了摆手，笑得一脸轻松：“我的目标很简单嘛——活下去，然后顺便让这里的人也能活下去。
艾蕾娜沉默片刻，最终开口：“既然北境的现状与我所了解的大不相同，我决定留下来。一方面，我需要调查这里的实际情况；另一方面……”她顿了顿，目光锁定在伊修身上，“我要确保你不会继续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伊修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艾蕾娜小姐，您愿意留下来简直是为我们北境注入了活力！我敢保证，所有百姓都会为此感激不尽。”
艾蕾娜皱眉：“伊修，我留下来并不是为了帮助你，而是为了保护这里的百姓。如果我发现你滥用深渊之力，或者对教会的威信造成任何损害——”
“明白明白！”伊修急忙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些许讨好，“我发誓一定会以一个模范领主的身份配合您的工作。再说了，您留下来组建教会，这不也能为北境带来不少好处嘛？”
艾蕾娜狐疑地盯着他：“好处？”
“当然啦！”伊修笑得满脸无辜，“建教会得有经费吧？物资、圣器、建筑材料，这些全都得从外面运来吧？北境荒凉得跟鬼域似的，您可不能让一群穷苦百姓自己掏腰包吧？”
艾蕾娜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他在打什么主意：“所以，你是想让我用教会的资源，来补贴你这个破败的领地？”
“这话说得真不好听。”伊修摊手，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我只是觉得，既然您打算传播圣光，那就得有个体面的起点，不是吗？”
莉莎站在旁边，抱着手臂冷笑：“好家伙，这下好了，连圣女都被你拉进了‘重建北境’的计划里。伊修，你这人真会利用机会啊。”
“感谢夸奖！”伊修丝毫不在意，反而朝莉莎竖起了大拇指，“不过这次是双赢嘛。艾蕾娜小姐组建教会，我们百姓得到资助，这难道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吗？”
艾蕾娜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最后轻叹一声：“好吧，我会让人从圣城调来物资。”
伊修听到艾蕾娜提到自己是平民出身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他轻轻摸了摸下巴，脑中迅速转动起来。
平民出身，被圣光选中，被教会提拔，然后被派遣到北境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明显是被架空了吧？可她自己还一副全心全意为教会卖命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圣城的大佬们眼里已经是个“弃子”了。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提醒她，却又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艾蕾娜和自己关系还不太好，而且显然是个意志坚定的人。若是直接点破，反倒可能引起她的反感。更何况，这种事情说破了，对眼下的局势也没多大好处。
算了，先不戳破她的美好幻想吧。等以后她自己察觉到的时候，再给她点助力也不迟。
伊修心中打定主意，脸上的表情却一点没变，仍旧是那副阳光灿烂的模样。他拍了拍手，一脸认真地说道：“既然艾蕾娜小姐愿意留下来，那接下来咱们就得好好合作了。莉莎，你也别摆出一副戒备的样子了，艾蕾娜小姐可不是那种死板的教会官僚。”
伊修心想着，莉莎看起来也不是普通魔族，该不会也是被流放的“弃子”，好机会咱们“弃子”三人组汇聚北境荒凉地，希望能够活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