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2016年7月31日下午五点半,高三开学前一天,我,一个朴实无华的男高中生,正收拾着书包,为开学做最后的准备。
清点好书本后,我开始将MP3,老人机之类的子物件往书包的夹层里装。当我触及那块和田玉时,我不由得停顿片刻——无论拿起它多少次,我总会多看上它几眼。
这块和田玉,是六年前搬家时,我的青梅竹马邱叶玲送给我的。那时,她边挥手告别,一边哭成个泪人。这个场景,我记忆犹新。
后来,我们透过手机,断断续续地联系了一年多,期间还见过几面。结果有一天,她的手机号却注销了,当我问及熟人时,又得知她搬家的消息,至今算是杳无音信了。这块玉,算是我们二人唯一的信物吧。
等到高考完的那个暑假,一定找遍全市,再见到她一次。我总是这么想着。
今天的风很凉爽,晚霞也赏心悦目。带着还算愉悦的心情,我踏上了自行车,准备骑往两公里外的学校。
星露湾是个小城,有看不错的沿海风光。因为历史原因,有座子有名气的老中学坐落于此,倒是让这座本应寂静的小城有些新鲜血液,至少是留住了一向向往大城市的年轻人。
拐过长满野蔷薇的围墙,穿过静谧的街道,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呦,好久不见,解伟。暑假过得咋样啊?”
是我的铁哥们刘轩,他见到我便爽朗地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啊,别提了,写卷子快写疯了。”
“那你还天天打游戏,要不让我看看你游戏时长涨了多少?”
“呃呃,免了吧。”
偶然觉得,这个点出门是一种很新的体验——五点半时,要么
正在教室里上课,要么在家躺着,很少如今天这般骑着车,在一片彩云之下前行。
啊啊,早知道带上我的卡片机拍上几张了。
到学校时,我将东西放好,调整好桌椅,便准备去食堂吃饭了。刘轩约了人去踢球,我便独自去往食堂。
这座学校,往好了说,是有厚重的历史感,说不好听,就是有点破。即便2012年初新建了一个教学楼,狭小的校园与紧张的教室资源也捉襟见肘。可能唯一的好处是地处临海,某种意义上算是海景楼吧。
吃完饭,天已是浑然的黑。唯有天边,还有一抹赤橙的霞。
绕过楼梯的拐角,我正打算回班、却发现了一处异乎寻常的地方。
这座小楼只有四层,而通往天台的那段楼梯一直以来被严密的铁栏杆隔绝着。如今,这扇铁栏门却开了一个缝——打开的锁头,正挂在虚掩的门上。
门开了,高中三年,我未见过这扇门打开的样子。
去看看吧。我这样想着,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踏上了那段通往天台的楼梯。
一层薄薄的灰,覆盖在无光昏暗的台阶上,几枚脚印告诉我在不久前,有人经过这个拐角。
打开一扇小门,与预想的不同,这里并非天台,而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而在我面前,出现了一位少女的身影。
“啊……”
我不禁发出了声音,毕竟在这种地方突然见到个人形还是怪吓人的。但定睛看过去,只是个女生而已。女孩有些警惕地回头望了望,打量了我一番,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干着她的事。
“啊,不是老师就行。”她喃喃自语道。
细细打量一番,女孩身着校服衣裙,留着一头不合校规的秀丽长发。我注意到,她手中正操纵着一台硕大的望远镜。而穹顶般的圆形“屋顶”上,开了一个矩形的窗口,犹如打开了天空的一角一般,露出了深邃的夜空。而那台望远镜,正透过这窗口,观察着这片无瑕的天幕。
“呃,打扰了。请问同学你是在做什么?”
什么都不说好像不大合适,我便尝试与她搭话、但总感觉有点明知故问的感觉。女孩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我,又一次将双眼放在了目镜上。
“这里是学校的天文台,如你所见,我正在借用这台望远镜。”
“天文台?"
我有些诧异:我们这个破学校,居然有天文台?细细想来,平白里确实可以在这个位置见到一个圆形的物体。本以为是个圆顶的造型,没想到这居然是一个天文台。
“嗯,不过年久失修了,只能由北偏东15°转到南偏东21°,仰角也只有最大59°了。”
“这,这还可以旋转吗?”
我有些见外地疑惑道。女孩也是很干脆,起身走向一旁的操作台,扳动了一个摇杆。整个圆形的房间,立即如同旋转木马的底座一般,缓缓转动了起来。
虽然她似乎是在偷偷来这个地方操作望远镜的,但看得出来,她对这里很是了解。
“你是在看星星吗?天还没完全黑的话……”
“呃,也有在看星星吧。”她如此答道:“虽然是天文望远镜,但调成低倍也能当普通望远镜用。我用它来观测一个叫‘时间隧道’现象,啊,别困惑,这是我自己命名的。”
她自顾自地讲着,进行着对于初见陌生人来说有些唐突的对话。
时间隧道?女孩解释说,这个隧道就位于学校北方3公里左右的海面上,由于远离港口,又是近海,平日里一艘船只都没有。而经由这个隧道,便可以做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回到过去。”她绘声绘声地讲着,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
“这,不太可能吧?”
我这样讲着,她则如同预料到了一般,立即答通:
“我可以使用实验,再验证它第十七次,为你。”
“为我?”为了我这个陌生人?
“嗯,算是对你耐心听我讲完,也没有认为我奇怪的感谢吧。”
她转过身来,给了我一个浅浅的微笑。
“看来,你和‘他们’不一样。如果你想的话,就在明天下午六点,到操场西门来找我吧。”
她抬手看了一眼表,又道:
“啊,快上课了。具体事等见面再说吧,再见。”
女孩急匆匆地拉断电闸,走向下楼的出口。此时,我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
“等一下。”
我喊住了她,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我。
“呃,我是我是六班的解伟,同学是哪个班的?”
“一班,季云梦。有空再聊。”
于是乎,这段莫名其妙的交谈,就这样结束了。
“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晚自习时复盘了一番,我方才觉得有些奇妙。毕竟一见面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灌了一大堆理论,是谁都会觉得奇怪吧。但我也是事后诸葛亮,不知刚刚是怎么让对话进行下去的。
“和他们……不一样……”
“算是感谢你有耐心听下去……”
我推敲着这番话,不知该喜该悲。一班是“实验班”,不养闲人,不乏一些性格孤僻的“怪才”,说不定季云梦便算是这样的人。
某种意义上,“和他们不一样”或许讲得有些道理。我平时涉猎的内容比较广,和谁都聊得来,初中甚至可以和女同桌探讨一节课耽美问题,因而和云梦能搭上话也不奇怪。
但也是利弊兼有的,虽然交际圈大了,却总是在应和别人,很少自我表达。交到的关系比较近的朋友,也只有崔浩一个了。
不知为何,此时我想起了大刘《思想者》中的女主角:
“大都市里,青春靓丽的女孩子追求着浮华与虚荣,没有给思想孵出哪怕一瞬间的宁静,而在这远离尘嚣的天文台上,却有一个文静的女孩子在长文地凝视着星空。”
“解伟,别发呆,快读书!”
耳边传来了老师的催促声。啊啊,想得太多了,我赶紧拿出书,随便翻一页来开始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