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开始是以一些莫名其妙的方式与云梦有了交集,但和她在一起打发时间,倒是意外地愉快。
我能和她合得来、大概并不是偶然与机缘巧合,而是一种,“相性”的作用。如同相似相溶,极性物质与非极性物质难以互溶一般,有着相投的特性。
云梦曾经说,我与别人“不一样”,而她厌倦那些嘈杂的对话,习惯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给我开了一扇门。
仅仅因为我,有耐心去听下去,而没有认为她是奇怪的人。
但真的只是因为这一片片的原因,我们才合得来吗?我暂时没有头绪,但至少可以认定上述的缘由是不充分的。
云梦在一方面,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要人陪,可以享受周末的日常出游,笑起来很灿烂,心思也算细腻。但另一方面,她又有许多特点——她对知识广为涉猎,又倾向于研究与思考,还有很多我难以捉摸的“inner mind”.
她并不是和别人处不来,而是出于自己的打算,刻意、主动地将自己包围了起来,静静地待在角落中。
周二下了晚自习,我看见虚掩的铁门,便知道云梦又去了天文台。跨过几级台阶,我推开门,看到了聚精会神,透过望远镜仰视天空的她。
“啊,你来了。”
“今天又在观测那个「塌陷」吗?”
“嗯……今天其实是在正经地看星星。”
这家伙也知道发挥天文台原本的作用啊……可喜可贺。
“解伟,你知道夏夜大三角中的一等星是哪颗吗?”
“呃,我不懂天文,你讲?”
“是最耀眼最明亮的那颗织女星。”她带着几分感慨说道:“正是因为,织女的故事如这颗星一般耀眼,它才会如此闪亮吧?”
死后变成星星?也好,想想也是一种生命之美。
“只是不知道。……”她眼中的光,又恍然黯淡了些:“织女星还有牛郎星为伴,秋月她又是否是一个人,在星海之中,又是否会有些寂寞。”
秋月……大概指的是她之前提到的那个重要的人吧。
季云梦一番有感而发过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要来看看望远镜下的星空吗?”她抬起头,转而说道。
“嗯,当然。”
虽然是望远镜,但看到的也只是那种星云,而不是想象那种教科书般的球形星体。
“光学望远镜还没办法看清遥远的星系,只是个大号放大镜罢了。”云梦解释道。“事实上,我们所看到的星系受光速限制,事实上是几百万年前甚至上亿年前的图景。也许某颗是早就因聚变的解体了,但我们也完全无法观测到。”
即便看到,也已是过去式,为之无可奈何了吧。
厚厚的穹顶隔开了嘈杂,唯有星与月的光辉,透过打开的观星窗,映入我们的眼眸中,只有我们二人知道这个学校,还有这样一个僻静的角落。在这个本已被忘却、成为时代眼泪的天文台中,有两人此刻正仰望着那澄澈的夜空。
“对了,解伟。”她侧过脸,用她静美的双眸望向我:“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