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不会想那么做的,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把枪放下!然后往外退!听没听见!”
佩德罗与这个神情紧绷的男孩对峙,随即决定放下枪。
当然了,不可能真的放下,而是把枪口抬到天上,双手举行FA国军礼。
“现在把枪放下,一切都会过去的。”
“退出去!你们所有人都退出去!”
“喂,男孩。”
佩德罗只凭自己的语气变化,便能让他充满压力。
“杀过人吗?肯定没有吧,你稚嫩的像个婴儿,现在把枪放下,在事情无法逆转之前乖乖投降。”
他能看穿男孩的软弱,
他肯定是被强行拉过来,当挡箭牌的冤种,自以为可以变成传说中潇洒帅气的亡命之徒,丝毫不明白亡命之徒是贬义词。
都怪那些西部片儿,经常把亡命之徒塑造成像自己一样的义警。
嗯...也没啥区别,自己的确在亡命天涯呢。
把一个势力极其强大的帮派惹火,后果的确很严重。
他不得不隐姓埋名,去其他地方做好人好事。
“都给我出去!否则我杀了她!”
“真的有点过分了...”佩德罗刚向前踏出一步,便被老板拦了下来。
他神经慌张,几近央求。
“牛仔先生!请您听那个歹徒的出去吧,那可是我的女儿啊...”
佩德罗迟疑片刻,盯着男孩儿慌张的脸小半分钟,无奈叹气、束手投降。
“好吧,好吧。不过我会在外面注视着你的,臭孩崽子。胆敢做傻事,我会直接杀死你。”
老板松了口气,连忙招呼其余客人有序离开餐厅。
于是众人在沙漠中静静等着老板的女儿与那个男孩走出。
一等就是5分钟,佩德罗几次想进去查看,都被老板拦了下来。
铺天盖脸就是一句,“那可是我女儿呀!她不能出问题..她不能有危险!”
直到8分钟过去,佩德罗实在无法忍受,举枪威胁老板滚到一边。
并义无反顾的顶着枪线进入餐馆。
说来真是该死,
这家店客人嫌太阳晒,把窗帘全拉上了,自己那枚闪光弹也是掀着窗帘丢进去的,导致刚刚什么信息都看不到。
“臭小子,赶紧出来!”
佩德罗顿感大事不妙,被自己射杀的匪徒,在闷热中发出恶心的气味。
死亡与腐败,从未消失在这片大地。
他看到了,吧台多出了一抹红色。
不可能,他不可能会开枪的!
他只是个被裹挟过来的小崽子,谁都能看出来他没有开枪的勇气!
玛德,
不能啊,踏马的不能啊!
佩德罗跑了过去,那个年轻的姑娘早已没了呼吸,嘴巴被抹布堵住,脖子被割出一道血痕,仍在往外流出血液。
她,她死了?!
佩德罗呆坐在马厩,望着缓缓落下的旭日,他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哟,这不是大英雄佩罗德么?又阻止了一次劫掠呀,不愧是我们的大英雄。”
警长下马后,直奔佩德罗的地方走。
“英雄么…”
佩德罗回头瞅了一眼还在掩面痛哭的老板,心里很不舒服。
他不应该听匪徒的要求,我应不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本可以阻止这场悲剧,我却…
“别自责,佩罗德。”警长掏出一根烟,见佩德罗没有反应,便自顾自抽了起来:“总会有意外,没人能预言新手匪徒会被恐吓后,还去选择杀人跑路。”
“我有机会保住她的命…她也只是个孩子。”
“真要怪罪谁,只能怪女孩儿的父母。”警长很认真的分析道:“换做是我,根本不会信匪徒的话。”
“他也是看在对方神色紧张,知道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才想要避免我开枪误伤到女孩…”
佩德罗伸手要了根烟,又要了一匹马,除此之外,什么话也没说。
一旁的萌新警探询问警长。
“咱就把马给他了?”
警长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
“那可是游侠佩德罗,被盯上的猎物没有机会逃掉。”
那个晚上,终于成为亡命之徒的男孩并无任何喜悦之情,他在后悔、在向上帝忏悔。
然而上帝保不住他,反手送了个死神去迎接男孩下地狱。
“嘿,你做了错误的决定。”
“嘭!”
男孩听到声音后直接开火,可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指已经被打掉,根本没有按到扳机。
“呃…啊啊啊啊!!!我的手啊!!”
“你杀了她,一个无辜的人..在我们听你的安排离开餐厅后,本可以直接从后厨溜出去..但还是杀了她!不是仇人也不认识,只是个才见过的女孩...”
“万一在我跑的时候,突然把你们叫进来,那我岂不要坐监狱?!我只能杀了她!!”
“只能么...你杀了个无辜的人,一个本不应该在今天死去的人。你的用词却是‘只能’...那你今天也只能死在这里,没有原因,只是‘只能’。”
“等,等一下!我已经忏悔了!我已经知道错了!饶我一命吧...我也是太害怕了..”
男孩立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那个女孩有向你求饶吗?”
男孩愣了愣,突然向身后的树林跑,仿佛只要到那个地方,自己就能活下去。
“恭喜你,男孩。我来教你亡命之徒的第一课,别畏惧死亡...”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男孩痛苦的倒了下去。
佩德罗并没有直击要害,而是准备让他流血致死。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流干,在恐惧当中死去。
后悔...
佩德罗特别后悔没有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杀死对方。
他本想给这个男孩一次机会,却间接导致了一个无辜之人的死亡。
可以结束这一切的...明明可以结束这一切的..
这是第1次让他感觉到深深的无力与挫败,以及自责。
行侠仗义许多年,他见过无数人的死。有好人也有坏人,但从未像今天这般。
他太骄傲自大了,竟真觉得自己可以给别人赎罪的机会。
西部是个吃人的,佩德罗最清楚这一点。
“你想赎罪么?”
佩德罗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神职人员。
她蒙着面纱,两手紧握十字架项链。
还有一名手持大剑的黑甲骑士,护在其身旁,沉默不语。
“是的!我,我忘不掉…到头来,我还是个幼稚的蠢货,周围的人却称我为英雄…”
佩德罗闭紧眼睛,向两人信奉的神忏悔。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好点。
溺死的人往往都会游泳,当你认为自己极度熟练时,反而比新手时期更容易出岔子。
“我只是个自大的人…”
“主会宽恕你的。”
黑色的光芒笼罩教堂,彩色玻璃外,仿佛是一片星空。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佩德罗迟疑许久,还是忍不住发问。
“顺带一提…你们的主,跟我想的是一个存在吗?”
两人对视片刻,疑惑的抓了抓头。
“主就是主,只有一个主。”
“祂有什么世俗的名字吗?”
“哦…当然有,还有照片呢,稍等我片刻,之前她送我的礼物是签名照。”
牧师小跑着走进教堂深处,供两名神职人员生活的房间,只留下佩德罗与骑士面面相觑。
其实只有佩德罗在尴尬,毕竟骑士一直沉默不语、一动不动,仿佛是座普通的铁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