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光突然清醒了。
他挣扎了一下,很快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里。
这该不会…是棺材吧。
还真是棺材,气味很好闻,像是某种名贵的木材制成的。但是他的处境貌似很危险。
关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棺材里,这一切还要从三天前的事情说起。
李妙光这个人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货运司机,家里人走得早,却也给他留下了一笔不高不低的存款,足够他不必辛苦努力工作就能活得比较轻松。
三天前,李妙光经熟人介绍接了一个价格不错的长途活,就是说是走私货比较隐蔽。
他听说这一带路况不好,加上环境贫瘠,人烟稀少,要是遇上点磕磕绊绊,车出了点毛病,估计就不好受了。
李妙光也没多想,在车上多备了点维修工具啥的,想着自己慢点开也没事。
然而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车上的不是走私货那么简单,是满满一车的军火。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无意间卷入了帮派纷争。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很简单了。
这批军火是两帮派纷争的导火索。
军火下落不明,两帮都在追击。
李妙光哪懂这些啊,他的车很快就被中途截获了。
被拿枪的小弟指着脑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按照吩咐,他卸下防备,就被一枪托砸晕了。
剧烈的疼痛袭来,他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在诅咒几年没联系突然熟络起来邀请他吃饭的高中同学。
要是他能活下来,一定要让他东一块西一块。
可怜的李妙光还没搞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就成了某位黑帮大佬器重小弟的替死鬼。
“这是谁要置我于死地,我何德何能配得上这幅棺材。”
棺材里能摸得到不少陪葬品,自己身上也穿着不一样的衣服。
黑漆漆的棺材让他看不到任何希望,大声呼救也没有用。
外面的声音像是在埋土,隔着棺木只听见沉闷的盖土声。
棺材里氧气有限,他很快就感到呼吸困难。
外面的声音停了。
这对他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就这么死了就太可惜了”
“你要不要代替我在另一个世界活下去”
“这样你马上就能看到太阳了”
此时的李妙光已经神智恍惚,在狭窄密闭的空间里剧烈咳嗽。
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回应着。
中间他好像听见那个声音说了很多话,好像自己什么要求都答应了。但能活下来,不就很不错了吗?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他只是机械般的回应。
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时候。
猛然间周围的环境剧变。
大量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模糊的意识逐渐清晰。
下面是带着微凉的草地,夕阳的余晖洒在脸上。
突如其来的狂喜,如同悲伤,让人不知所措。
李妙光粗略的确认了周围的环境,无法抑制的睡意便如潮水般涌来,似乎无法抗拒。
当他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一张温暖的床上。
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只在电影中看到过的场景。
房间让他感到很舒心,木质占了大部分,很符合中世纪的建筑风格特色。
木质的书桌上是白蜡烛台,点燃的蜡烛放着柔和的火光,在封闭的房间里照亮了黑暗。
玻璃窗外是无边的黑暗,李妙光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坐了起来。
身上穿的衣服也并不是他所想的的棉质外套。
“你终于醒了”
李妙光很确信她的语言并不属于自己熟知的任何一门外语,但她发出的每一个音节就像根值在他脑海里一般意义自明。
就在这是,一个一米七左右的兽耳娘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菜汤。
“你是?”李妙光沙哑的喉咙蹦出来几个模糊的词。
“你看起来很虚弱,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女孩将菜汤放在书桌上,没有回答,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妙光站起来,一阵虚弱感直冲脑门,倒在了地上,费了好大劲,才爬上了椅子。
几天没吃饭,身体虚弱是正常的。
这份菜汤的味道不是很让他适应,却是他在异世界吃的最满足的一餐。
肚子里有了东西,李妙光开始了思考。
显然,眼前的一切并不是假象,是再事实不过的事实。
他穿越到了一个异世界。
不幸的是他没学什么有用的技术,凭他掌握的技术也没法在这里吃得很开。
关于自己经历的,李妙光久久不能忘怀。
但是他已经死了,与那个世界再无瓜葛。
再大的仇,隔着天堑的距离。
但是,自己的人生却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他来说,原本的现实生活称得上是中规中矩,自己有住的地方,但是性子比较沉,不怎么反驳其他人的观点,每次结账还会少结钱。
即使态度强硬一点,也很快就被对方几句恐吓的话给唬住了。
曾经无数次告诉自己,如果人生重来一次,一定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要是受人欺负,就毫不客气地进行有力的回击,即使输了也一定不让别人赢得彻底。
人越缺少什么,就越会去渴望什么。
越是失败的人越是把成功看得弥足珍贵,事情稍有起色便得意忘形,最后反而得不到回报。
可李妙光回首过去,偏偏就是如此。
“曾经的我事事求一个完美,不能圆满便宁可不做”
如此,理想的现实离他越发遥远,越发难以企及。
他越是这样思考,头脑便越发清醒,心境像是打破了桎梏一样清明。
自己没有丧生在这次活埋中,不正是因为自己抓住机会的结果吗?
以后的日子,是选择平凡如初,还是随心所欲,答案已然明了。
自己的身体除了医生,就数自己最清楚了。
精神气色很明显得到了改善,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身体不像之前那样不利索。
自己的手嫩了许多,手上的茧子也没了。
说一千道一万,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程度估计还比不上刚会说话的孩子。
吹灭蜡烛,盖上被子,李妙光安安稳稳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意识到自己在梦里。
这是一个纯白的世界,除开眼前坐着人的桌椅就是大面积的空白,带着梦境独有的荒诞奇妙。
细细打量眼前的人,无论是他的衣着还是流露出的高贵气质,乃至于他深邃的眼眸,加上一头飘逸长发,都在暗示着李妙光这人不简单。
他大脑也是一片空白,这人谁啊?
对面的人率先开口了“李妙光,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
他先是一怔,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在棺材里救他得到人。
“谢谢你在我患难之时施以援手”
“谢谢谈不上,倒不如说是各取所需”那人耸了耸肩道。
“契约的内容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我曾是月亮枝酒馆的代理人”
“作为代理人,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让酒馆的事业蒸蒸日上”
“但是,在完成每一阶段的任务之前,你都不能够离开这家酒馆半步”
“大体来说就是这样,剩下的,将来你自会知晓”男人一副高深莫测的口吻。
眼前的男人神情淡然,似乎是看过了太多纷争纠葛。
经过与男人的一番交流,李妙光总算明白了。
自己与对方签署了身份对换条约,而对方是月亮枝酒馆系统的世界宣传代理人。
要说这样神通广大的系统,怎么着也不会绑定他这么一个不出彩的普通人。
但是巧就巧在对方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在梦的最后,对方短暂地卸下了淡漠的面具,转而用严肃的口吻告诫他:“我知道任何一个继承这家酒馆的人都将名扬四海,但我希望你切记,你的力量可以颠覆这一切,也能够改变这一切”
阳光打在李妙光的眼睛上,他发现窗户已经被打开了。
据说能记得梦的内容的人醒来会神经衰弱,李妙光一大早起来就是这样的。
揉揉脑袋,他穿戴整齐,就遇见了昨日的猫耳娘。
对方神情平静,带着不符合她年龄的少年老成开口道:“是我救了你,如果不是我救了你的话,你现在已经被魔物吃掉了”
李妙光连连称谢,用出了他在遥远蓝星的吹捧术。
“您是我见过最美丽善良的姑娘”
“我叫戴丽茜。直说吧,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这里可不是教会救济所”少女并没有将他的感谢放在心上,反而催促他赶紧走。
“我叫李妙光,来自遥远的天际,目前在四处游历,因为一场风暴侥幸捡回一条命,但是身上一无所有”他说出了一套蹩脚的说辞希望得到收留。
他不知道的是,此地深居内陆根本就没有风暴。
少女眯起眼睛,带着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妙光,搞得他心慌慌的。
就在他良心不安打算透露一点实情的时候,少女叹了口气,回答道:“这家酒馆很快也要关门了,不如你帮我干干活,下个月我带你去镇上”
李妙光追问了酒馆倒闭的缘由,但少女拒绝回答,她的原话是:“你个身无分文的流浪者就别瞎操心了,我用不着你安慰”并称早就看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妙光帮戴丽茜,收拾杂物,打水浇花(好像是药材),清理房间,倒也乐在其中。
关于这个世界的样貌,李妙光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是一个被称为埃斯维亚大陆的世界,四面是一片汪洋,魔法与剑气并存,同样也会产生对人类造成威胁的魔物。
大约300年前,拜亚王国地处大陆中部,四面均是数倍于其国土面积大型王国,可谓是夹缝中的国度。后来其君主维恩一世深知四面强敌环伺,他奖励耕织,赏罚分明,一面缔结盟约,一面暗暗集结力量,渐渐富强的拜亚以其强盛的国力使四方臣服,自此海内一片祥和,此后的维恩二世三世牢记祖训,财政军政两手抓。不同于生活在北境恶劣环境中的冰风帝国,拜亚王国的单兵战斗力也许不是最高的,但一定是兵员最为充足、生活最为富足的。
戴丽茜的旅馆就开在拜亚王国内部的偏僻群山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早年间也是这里过往商旅、冒险者们落脚的唯一据点,旅馆一年到头也能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