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的阴影——《异忆》事件篇Ⅰ
一个无所谓的夜晚,夏日,但无蝉鸣,也听不见一墙之隔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
暑假已经消耗了十几日,不过没有实感,可能是因为白天还要上竞赛课的缘故。虽有些困倦但谈不上疲惫,只是从一开始就过着这样的生活。
也只是在这样一个怎样都无所谓的晚上,产生了一阵怎样都会很在意的违和感。
就好像多了什么原本不知来自何处的东西,可是「为何而多」这个问题却让我有些反胃。
又或许是因刚刚想起,应该说是得到了一份来自过去的外传。
讲的是去年9月到今年1月的我的故事。
故事很完整,也很真实,就像记忆一样存在着,说不上精彩,只是觉得不应该被遗忘。
现在是7月21日晚上9点47分——
——认知时间:去年9月1日(実)
16岁。
正常来说,今天才是开学日,不过我是私立高中,所以距离上个暑假已经有二十余天了。
考过这所高中附属初中的「优先教育」选拔后,我「两年初中,四年高中」的未来就固定了。
所以我上着高二却学籍高一,不过也不是说我有多优秀——只是比常人多了点什么或是说幸运了点而已。
今天是稀有的月假,从9月1日中午一直到9月2日下午,虽比不过双休,但比平常每周只有六小时好太多。回到家之后要干些什么,这并不需要我加以思考,很多人不清楚空余时间是怎么使用的,但肌肉记忆让我毫不浪费时间地进行工作,一边使用手机和电脑,再一边进食已经像是永恒不变的一幕场景。
这一幕从下午1点持续到晚上11点左右,被母亲施压后离开在主卧的电脑桌前,返回自己的房间。放心吧,我虽不热衷打扮但还是爱好干净的,早就洗好澡了——洗澡这段时间也是我在家中被电子屏幕包围的一天中,唯一会用自己大脑思考的时间,所以还是很愿意去完成的,虽然有时也会嫌麻烦。
——有点饿了。
不过晚上吃太多会睡不着——想起母亲说的这句话的自己有些招笑,明明自己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怠惰地翻过身,怠惰地下床,怠惰地扭开门锁,怠惰地打开房间门……
等我准备聚神向门外走时,眼前的事物让我一下子动弹不得……
我下意识地关上门,开始疯狂思考,思考,思考,思考……
不过,也只有一个结论——可能再过几秒,我无意义但悠哉美好的日常要结束了——
我下定了什么决心,再次打开房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不管怎么样,先进来吧。」
……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你可以去窗台上坐吗?顺便拉上窗帘……」
「嗯,也是。」
「然后,有什么事?」
「不急不急,等下要说的是很重要,不过时间还宽裕的很。还有你对这个现状的惊讶程度也太低了吧,也合理就是了。」
「肯定会吓一跳啊,不过比起这个,你到底……」
「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奇心超过慎重心,剩下不用说了,我和你一样清楚你的问题,会说明白的……」
「哦,那你等等,我有点饿了。」
我好像看不懂气氛似的走出房间,留那人呆在卧室的小窗台上。
取回母亲新购进的散装面包,我坐回床上,背对窗台吃着。
「你要不要?」我做好丢出面包的准备。
「算了,我进食也不会饱。」
「哦,那你开始吧,虽然还是感觉很恶心。」
「先自我介绍……算了,不废话了,总之我就是你,大约十个月后的你,如果认为『未来既定』是正确的,那我应该和你是两条时间线的人,因为我没有遇到十个月后自己的记忆,不管这些,我回到这就是为了先预告一下你——十个月后的一天,你要死了,也不单单是你,所有人都要死了,连空间和时间都开始崩坏了,再简单来说,就是世界末日……」
「呵,你这设定我用脚半秒就能想出来,有什么证据让我相信……你……」
我没有说完,不是说不完,而是思路断开而让唇舌不知道下一个字要说什么。
产生这个现象的原因也很明显地暴露在我面前——
一把蓝色刀柄且未抽出的美工刀一瞬间出现在我左眼球前方五公分处。
「证据?这个怎么样?」那个长得跟我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说话的语气太过奇怪,明明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些离谱事但还是不会让人这么认为……
美工刀收回——话说他什么时候过来的?然后我听见刀片滑出的声音——
但我现在表情应该也很奇怪。
「……唔……嗯……这,这也算不上证据吧……好吧好吧,你是不是想说什么你的物质属性存在其他等位时间线的未来,所以在这里的正常物理干涉不会有效果?」
「嗯嗯,该说不愧为十个月前的我吗,沟通起来就是简单。」
他终于肯把已经从脖子侧划到右眼球的美工刀放下,而他的脸上变化的只有他说话的嘴,没有所谓红色的事物。
他也是能毫不犹豫地做这种事啊,未来十个月我就能这么强吗……
「先,先不说相信你,看你接下来怎么说,呕——真的好恶心……」看着明明是自己脸,明明是自己声音的人,我抵住刚吃下面包的嘴。
「感谢支持——」感觉像是我被威胁了好吧。
花了点时间缓过来,我看向房间门口。
「嗯?你在看什么?」那张不是我的「『我』的脸」第一次表现出疑惑。
我犹豫了一瞬「不,没什么。」我将头撇向一边;
「所以呢?要我拯救世界?」我续接上之前的思考。
「差不多。」「那要我做什么?」「还不是时候,到时机了我再告诉你。」
「那现在呢?」「什么现在?」「就是现在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不用,正常生活就行」「哦,那你走吧。」
「嗯?!你就不再问点什么吗?比如……下一期的中奖号码什么的?……」
「我不用想都知道你肯定不会记得这种东西,包括你要是别的时间线发生事件的概率不同的话就更没得谈了。」「过分合理……」
「算了,那你有什么能说的吗?过于未来十个月——」
「你有完整的国庆假。」
「什么?!(省略脏话)这么好?!真的假的啊??」因为竞赛课的缘故我的大量假期都会被占用,而国庆这个长假能在离考试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安然无恙是我绝对不敢想的。
「我不能连这个都骗你吧?」
我小声地呐喊着,另一个「我」则是在旁边偷笑。
「时间差不多了,未来几个月里我会一直在,你有说的、想做的叫我一声就行。」
「称呼你什么好点。」总不能喊自己的名字吧,所以让另一个「我」自己选一个代号。
「我想一下……那就『L.T.』。」
「……行吧行吧,也不吐槽些什么了……」
「好了,就这样吧,我走了——」
他离开了,从我上一次眨眼后,感知范围中彻底消失了。该说奇幻还是科幻,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其实有点没弄清,只是顺着那家伙的话往下说而已。
显得能快速适应环境也算是我的技能之一吧。
「他说完了,你呢?」
我再一次看向房间门口。
那里该说有一个家伙也确实是,但认为没有的话,也不能说有问题。
总之明明房间门口一直站个人,「L.T.」却好像没看到一样从不提起。
而这个家伙——
「……我要说的……和他差不多……」
——长得和「L.T.」出奇的一致,没错,这个人也是「我」。
但他的样子远比「L.T.」来的更沧桑,就,就像是……
「……只有你才能改变这个结果,无论是他的世界还是我的,或者……」
「或者?还有谁?」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身体的轮廓稍稍模糊,而体表似乎有出现了光线错位一般的现象。
我也不知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才好,面对这样一个好像经历与自己完全不同的「我」,我实在没有组合出合适语句的能力。
不过他应该也算是别的时间线,那么就是说,我有拯救至少两条时间线人类命运的重担?
感觉好像有点焦虑了……
「……我,我出现的时间不多……先走了……」
「等一下,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偏偏是我来解决?」
他停住侧过一边的动作,思考了几秒。
「没有什么原因,无数偶然堆积出来的必然结果罢了……」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我并非滥好人,知道自己做任何事情都会存在一个明确的利益目的,所以跟我一样清楚这一点的两人肯定有一个能说服我去完成任务的理由。
「……如果,你想着有什么伟大的帽子能扣在你头上或者巨大报酬的话……那大可不必……」
「所以?」
「……」
哈?这家伙说了半天,就排除了两个最佳选项?开什么玩笑?
可他没有理会有些恼火的我,转身过去穿入墙中,就好像墙从来与他毫无关联一般。
「那你的代号呢?」
我想着至少确定这个,避免呼唤错误,但他已经无情地离开了,无人回答的回声弄得我有些尴尬……
好想死啊……
并不是尴尬到想死,只是单纯的有些疲惫……
两个擅作主张的家伙——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可我还是兴奋得实在睡不着……
我自由地开始畅想明日。今日之后的奇幻或是科幻生活。
那两个「我」可以帮我走上美好的道路,也可以把我推入深渊,但这都是后话。
至于要我去拯救世界,虽然总感觉这是最奇幻的部分,不过既然他们能找上我,说明「我能做得到」,被别人,不对,被自己交付重要责任是不坏,但我本身还是很讨厌麻烦的……
悠哉自然且无意义的生活和拯救两个世界的功名……
其实也是一道复杂的选择题……
重看了一遍《凉宫春日的消失》后,思考一些明天的行程我便困死过去了……
——认知时间:去年9月2日(仮)
有什么不太对劲。
不是因膀胱有些胀却无法脱离床体。
也不是因在校作息和居家作息不一样的紊乱感。
——为什么,我会醒着?
一瞬间抛出这个愚蠢问题的我正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明天又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我会在思考?
为什么,我还活着?
胸口的痛感是为何,明明刚醒来却为何无法再睡去,为何天花板如此沉重……
我慢慢移动到坐在床的边缘,无法理解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会这样——
大量的负面情绪激素冲击着大脑的运作。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行,思考好困难,先回归正常生活轨道冷静下来才行。
——走进卫生间。
——走进主卧……
——「一起来就玩电脑,先去吃饭。」「……哦。」
身后正刺绣的母亲有些嫌弃和无起伏地说道,不过我没有马上照做,继续等着电脑打开。实际上,胸口的烦闷让我迟钝了很多,没办法轻易、灵活地举动……
电脑开了……
屏幕上的时间——9月30日,10点34分。
昨天不是9月1日吗?现在是9月30日?!
我的记忆断层了?
「老妈,手机呢?」
「枕头下面。」
——还是,9月30日。
「老妈,今天是几号?」
「30号。」
「老妈,那昨天是……」
「诶呀!——别妈妈妈妈,你妈不是神仙!快去吃饭!」
……好吧,是日常的母亲……不过不得不确实了——
今天是9月30日,黄金周,国庆假第一天。
——认知时间:去年9月30日(改·実)
吃完早饭,我坐回电脑前,但没有马上开始操作。
刚刚与母亲来了段对话,让原本足以压垮我烦闷感减缓了许多,使我能有足量的理性再次思考现状。
首先不用说,这肯定跟昨晚(9月1日)遇见的那两个家伙有关。
但这事态实在太过离谱,我是有期待自己能穿越什么的,不过并不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如果按我自己的脑感时间来说,今天是9月2日,下午要去学校,难不成是因我潜意识对上学的强烈抵触导致现在自己又站在假期的第一天。
说起来,今年的国庆节和中秋节靠得很近,所以连着放八天来着……
但一直这么放假下去,我会成为废人的。
我有着一些不太切实际,但值得努力的目标,所以不能因为无尽的假期循环而毁了这一条道路,虽说在假期也做得了,但我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自律。
……
我开始操作电脑,准备用看《喜欢的人忘戴眼镜》最后几集来冲缓翻腾的思绪。
那几集的记录显示已观看,看来前面一个月的我没有在这方面上偷懒或是放弃——那我现在算是「复习」吗?
还有,原本应该在9月30号出现的自己怎么样了?……
我还是挺喜欢这一部作品的,画面精良不说,其中的气氛自然地给予了我一种《擅长捉弄人的高木同学》的感觉,怀念和赞叹迸发……
「还去吗?要去的话现在就买好票。」
当我还沉浸于屏幕中时,身后仍在刺绣的母亲突然开口——
去哪?我没能马上问出来——
对,我犹豫了。
刹那间我的思绪回到现实,不,一直在现实,其实从未能沉浸——
就如同一直在等母亲的这句话一样,可既然等着,又为何犹豫此瞬……
「去,去哪……」
我的喉咙好像许久未吐出一字,厌恶地说着每一个字……
「啊?你昨天自己提的吧?N市啊。」
听到母亲平常地说出的那最后几个字,我才明白——
我已不可能再次回到屏幕中去……
该从哪说起,从看第一部动漫吗?那样的确会比较详细,可是我并没有这么多闲情……
总之,我的心跳很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好回答,但要说从何时意识到的——
大概是初二上学期吧,对,就是「中二」。
人生三大错觉,但其实肯定也不只有三个,不过「误以为别人的想法」必然会成为某种愚蠢的开始。
可他人的想法本身并不可能完全知晓,自己对于他人也一样,那,「到底怎么做才能正确?」——
什么都不做。
无一例外的,这绝不会失败或做错,所导致的结果也不过是因为某人的期望落空而产生的,「什么都不做」只是催化剂,不是问题的本源……
可同时,这样也不会成功……当然,如果自己不渴望成功的话那如此便可……
然后,对,我,我……
说不出来……
错认为别人后,我的傲慢由小学的「数理知识丰富而自满」转为「自己是更完美的人类体」。
其实说不好现在也这么想,要不然自己也很难活到现在。
没错,这也说明自己很固执,但并不会不合理地守旧,就是说我的观念很多是具有道理性的。
不过更多时候我也清楚自己的自大来源于自卑,生在一个信息泛滥、贬低式教育尚存的世界,以及自己过度在意别人看法的性格,最终不形成这样的结果或许都困难。
当然我也不想推卸责任,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说什么都是社会的错。
只是,无论怎么去想,我都很难受,也害怕别人找自己说话,但自己明明没有内向这一说。
直到现在也如此。
然后遇到那个人时,在正视和逃避之间,我选择了自我否定。
因为,我没有做对任何一件事。
可,何又为「做对」?——已经不想多去思考。
距离上上次与TA表清想法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期间我刚上「伪高一」的那一整个学期,因为对方丢失了联络账号所以那一段时间我们完全没有任何交流。
我也渐渐放弃和忘记,总之将我对TA的想法埋于深海。
写出上面这句话的自己,还是太过做作了。
因为就在那上上一次的一年又三个月后,也就是今年的一月份——许久未有动静的账号突然发出一条动态,宣告着TA找回账号了。
无论怎么样,我肯定会在那个时间点加一条评论,什么内容不重要,我只是想被注意到——
平常的我不会轻易评论或是点赞,更不想被关注到——
但那时我想成为第一个,就算是现在的自己也一样。
TA仅仅用几个字和符号便将我所谓的「放弃和忘记」否定得不留余地。
很冲动和执着的人,是我。
之前的那一次我没有得到答案,而是被时间掩盖掉了,一直到现在。
与TA又畅聊几日后,我没有停下思考。
TA没变化,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我没变化,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这年的1月25日,虽然方式有所不同,但我始终还是行动了,而今日是农历的大年初三,新年第三天。
那是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外婆家的床铺上。
TA说给TA一天时间思考。
我答应了。
这一天的时间,我直到现在,不,或许永远不会明白其中的意义。
TA在想什么,在顾虑什么,在舍弃什么,我不会知道。
我想让TA否定。想让TA将我这两年的自我内耗化为灰烬。
为了TA,我没有承担TA人生的决心。
为了我,TA没有被我干预的必要。
所以,只有否定才能有更好的未来,心中这份期待是不需要的……无意义的……结束这一切才是真实的。
这样的,从一开始就抱着这样思考的自己……
梦幻这种形容就是想表达不应该存在才对。
然后迎来的梦幻,对,就是我感受到了迷蒙的水雾。
与我所「期盼」的不一样,我最后竟然在恍惚间与TA立下一个承诺。
将这很可能烂尾的故事再次拉长——
1月26日当晚,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我一边玩着游戏,一边回着TA的信息,一切都很梦幻,事后短暂的高兴实际上让我陷入了漫长的痛苦。
我没法承担起TA的人生。
这就是当时窝囊的我所害怕的。
试图睡眠,然后试图起身。
1月27日,我与TA发出最后几条信息,然后将TA删除。
——我感到一身轻松、畅快。
我不知道TA意没意识到,只是我觉得那是当时唯一解放出我思绪恶性循环的方法。
可,这对TA好吗?我选择了TA,TA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思考而做出决定。
自己真的不能成熟一点吗?——随后的自己又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但TA为什么愿意选择自己?就算只是一个承诺。
如果仅仅是因为我对TA态度好一点,TA可怜我,那大可不必。
没必要把珍贵的时间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我也没有成熟到能背负TA的期待。
——是自己太认真了吗?
那——
说到底,自己又为什么会选择TA?
TA也曾问过我这个问题,而我当时回答的是「相处太久了。」。
然后被TA骂蠢了。
确实,这个答案太过欠缺思考,但真实的是TA是我相处这么久,唯一一个没有被我讨厌任何一点的异性。
绮丽也好,聪慧也好,爱哭也好,温柔也罢。
如果没有那一段初一的同桌时光,我绝不可能选择TA。
所以无论有没有经过思考,我的大脑回路是不是只停留在「中二」上,我都只会有这一个答案。
不过,我的想法也是等到TA初一那个暑假转学走了才强烈地感受到。
正常初三的寒假似乎很短,TA也是一个多月后才发现我将TA删除而向我发送好友申请。
TA不理解我的行为。
而我不知道怎么回应。
所以我只是看着,没有点同意,也没有点拒绝。
我的思考变得模糊,暧昧不清的让我逃避选择。
然后又是一个月。我还是同意了申请并道了歉。不过其实还是什么都没说。
与TA正常发消息的记忆一直到昨日(9月1日)。
要说与以前有什么不同,最多是我终于下定决心背负我所选择的。
关系也渐渐比过往要好。
但我已经有两年未与TA见面,心中的躁动积少成多着。
这大概也是9月29日的我做出决定的原因。
该说不冷静还是什么的,总之还是不是很理智。
但这的确对于这个从9月2日来到9月30日的我也是一种愿望。
对,见一面就好,一分钟,不,十秒也好。
但怕TA会对自己失望,无论外表,还是言行。
平常因为是在线上,交流可以过好几遍脑,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不过既然昨日(9月29日)的自己能够向父母提申请,说明心理准备应该做得差不多。
想了这么久,本周更新的内容看得差不多。
心中的烦闷和压抑也少了大半。
说起来今天还没上过聊天软件,看看我这一个月的人际变化才行。
我这种人朋友不多,也并不擅于交际,能联络的大部分只有周围同班、同性的同学。
但我并不对这个现状有什么不满。
密码没变,我顺利地登上了账号。
——消失了。
我没有发现TA的界面。更准确的是,我没有在联系人列表中找到TA。
我的动作停滞了,而分屏观看的内容还在播放着……
是的,老套的,做作的,空虚的。
从起床那一刻就应知道,不,其实远在那之前。
为何烦闷得喘不过气?
不是几乎,是每日都至少想一次的自己现在才正在愿意相信不止思考过一遍的猜测。
和TA说话的时候,把TA删除的时候。
全部都忘了,全部都被忽视了。
我不喜欢言情小说,更觉得执着这种东西的人很容易原地踏步而平凡。
可是面对我自己的想法,最后却只能靠动漫的自白才能开始渐渐理解。
这很可悲,并且事实也如此。
我失去了与TA的线上好友关系。
我从别的聊天记录得到答案。
不知何时交上的异性好友,她从其他地方知晓了我与TA的事情。
——其他地方。
我清楚自己曾与别人谈论过。也清楚那些人没有乱说——一厢情愿的借口罢了。
我的分享欲不会是无辜的。
到底是从何处?我害怕着流言,那是不可控的事物,会随着人的积极和消极快速变化。
总之,最终都会因一个小问题而被夸张成令人作呕的事态。
没有人是无辜的,就算再怎么自我辩护、找借口,也只是徒增漏洞。
异性友人——取外号作「大帝」,至于为什么以后再说。
「大帝」把她从别的群体收集到的信息告知于我——自然,我恼火了,非常非常地恼火了,不等一刻地去找那个主谋着之一,兼我相处了三年的原友人。
他口风很松我知道,所以我从来都避免与他深聊。
我警告他,不听任何辩解。
昨日(9月29日)的我绝对已经完全失去理性,可早就来不及了。
虽然原本来自9月2日的我看不到那份「我与TA最后的交流」,但也很清楚TA很生气。
因为那仅仅只是一个存在过的约定。
没有依据。
没有强制力。
然后没有了联系。
「该怎么办才好」「该怎么想才好」这两个问题反反复复、重重叠叠堆积在我的脑干,难以呼吸;压迫我的食指,艰于指向。
我倚靠在电脑椅上。
那份起床醒来时的压抑汹涌的翻腾着。同时一种「同情」也参与其中。
同情「昨天的我」,也就是「未来的我」、「9月29日的我」。
他昨晚能够睡着,他昨天能够提出远行的申请,他一直没有放弃。
是英雄,也是罪人。
这份心情是真实的,这份负罪感是疼痛的。
我本不是执着于这种感情的人,甚至认为这只是表现什么的工具之一。
我以为我本不是。不,就应该不是。
「人总是什么东西的奴隶。」这句话虽然不记得出自哪,但说得很好,粗暴地概括了人的存在。
但我不想成为这种想法的奴隶。
所以,我要延续他的罪孽和不甘。
还没挣扎过,还没彻底死去,所以不能结束。
一切的错误要再来一遍。
这才是……
「老妈,还是去吧,现在买票。」
「去就去,还『去吧』,这个时间的动车……」
与母亲搞定相关事宜后,我把电脑息屏并走出家门。
看了眼时间——上午11点22分。
不过这没有意义,假期对我来说只有三种时间「收电子设备的时间」、「吃饭、上厕所的时间」和「自主时间」。
而我现在也只是走出了家门,有一个模糊的目的,却不清楚到底去哪才好。
啊,想起刚刚的聊天记录里说有班级小组团建来着……
不想去,不想让同班同学看见现在的自己。「大帝」与我同组,先跟她说吧。
再发条信息请假——被骂了,不过「大帝」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没有抱怨我。
好了,走动走动。
可能说一定会如此,不过我也想不到其他地方。
天台。我家的天台。
我家是在与其他人共有土地权所盖的楼房,七层。
天台是所有住户共同使用的区域,但平常没有人会来,之前母亲会在这种些果蔬,但现在只有过年时候上来这放烟花。
今天的天气不算热,微风吹着避雷针轻晃,当然我不可能知道这个场景与什么有关。
但接下来的,肯定是我更不会知道的发展。
「『L.T.』,我有话要说。」
「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嘛,今天几号了?」
「9月30号。」
「30号了啊,那你有两天没和我见面……等等……」
他一时间把话咽了回去,似乎是突然发觉了什么。
「你昨天为什么不找我?」
「你问我?」
「?不然还有谁?」
「昨天是9月29号,而我现在的意识是来自9月2号的,所以不清楚昨天的我怎么想。」
「什么意思?9月2号?」
「不是你干的吗?就是原本9月30号的我被9月2号的我的『意识覆盖』了,我也是刚刚才理清状况。」
「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本事,还有,『意识覆盖』?太离谱了……你真的不知道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你自己清楚我这种人不会编这种无聊的慌,也不是很会说谎的。」
「『你化了妆也这么丑。』」
「?你在说什么?化妆?我没化过妆啊?」
「好吧,你是真的不知道了……这可真是麻烦,但因果既然导向成这样的话,我也没办法说什么、干预什么。」
「没办法恢复吗?」
「我不清楚……可能你就会这么被迫把9月1号到9月30号的生活接上然后继续过下去,也可能某个关键时间点就恢复了,不好说,反正我不知道。但……只能是那家伙干的了……」
「那家伙?到这个时候还要卖关子吗?」
「含蓄是中国人根深蒂固的一种恶疾兼优点嘛,况且就算我不说你也能想到吧,9月2日的『你』可比我还早遇见啊。」
没错,我确实比他清楚,就算我的意识所处的真实时间是9月2日。
「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R.T.』,差不多一个星期前你告诉我的。」
「这么迟?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只是我见你经常自言自语的,问了你才说而已……」
然后呢?
沉默,又是沉默。
两个人之间明明还有很多事要说,却谁也没办法开口,就这样突然中止。
真的「没办法开口」吗?
吾与吾的沉默,吾与其的沉默。
或许这两者本身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别开视线,看向内置电梯井的小屋顶部。
「他现在在那里吗?」「嗯。」
「L.T.」并没有忽视我视点的转移,向我询问「R.T.」的存在。
不过我也是刚刚才发觉——那个家伙坐在顶部边缘看着我们,至于有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有些瘆人,说实话。
「你真的看不到他吗?一点都看不到?」
「嗯,什么都感知不到。这段对话在一个星期前已经跟你展开过了,现在还要跟你说一遍的话,我就直接告诉你结论:『R.T.』只有你能看到,而且无法直接干涉这个现实,所以并不清楚他到底是真的存在、真的从另一条时间线的等位未来过来,还是说那是你的幻想。」
「……」
既然只有我能看见且无法通过让他直接干涉现实来证明他的存在,那确实没办法判断他的真实性。
「这个『直接干涉』是什么范围上的?」
「所有物理上的相互作用。喂,你都听得到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L.T.」朝我看向的地方喊话,并期待着我把回复转录给他。
可是那家伙没有回答,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们。
我不相信他没有听清。
「他没有说话。」「拒绝招供吗?真麻烦呐。」
不过至少可以肯定的是「R.T.」知道什么,多多少少与现状直接相关。
虽然怎么说有些奇怪,通过我对自己的了解,「R.T.」多半是担心自己开口说错或说漏,所以才闭嘴不言。
——那,他现在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突然想出的强烈矛盾点吓了我一跳。
如果他想隐瞒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呆在这还故意拒绝交流。
只是为了炫耀自己对全局的掌控程度吗?
「……我,我出现的时间不多……」昨晚(9月1日)他好像是怎么说过来着。
不行,再想下去也只是增大疑点,怎么样都缺少关键性的事实。
先留一个思考节点,现在还有别的事项要处理……
一时间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抬头看向那个地方——似乎必然得一般,「R.T.」消失了。
单纯地离开了。
我所突然想到的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要出现再小说里就很低级的套路……
不过我没办法否定……
「所以,你也清楚昨天发生了什么对吧——」我为了防止自己陷在思绪里,赶快转移了话题。
「嗯,不过看你的表情才知道的,因为我猜想这条时间线可能不会发生。」
「你的历史中也有的话,那在这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不能说,这是禁止事项。」
「失败了对吧?」
「……我真的不能说,虽然禁止事项什么的是骗你的,但要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而不可逆地变动下去,就不是简单重新规划能弥补的了。」
「行吧。」没错,他肯定是失败了,也不对,可能是别的什么失败让他对这件事这么慎重。
「但,我可以在明天帮到你。」「怎么帮?」
「这得取决于你明天怎么做。」
这句话其实还是要我自己去想办法的意思,只是多了他这样一个「工具」而已。
不过对于我这种嘴跟不上脑的人,老说蠢话或炫耀自己的发言也无可厚非。
无论是哪个自己果然都是敏感的、自卑且傲慢的、畏缩且鲁莽的、永远藏不住心里话的。
总之都是平庸且愚蠢的,就算再怎么有特殊的经历,杂碎般的人格始终不会变。
「行。」
但我也明白,自己的行为不会毫无意义。
所以如果不将现在拥有的一切利用,未来某个时间点自己绝对会因此悔恨。
知道这就是自己的鲁莽,但我知道便可以了。
先相信眼前这个人。我自认坚定地做出抉择。
「说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吗?」他向我问道。
讲真的,你不应该自己想起直接跟我说吗?你好歹也算时间上的「先驱」吧。
「那你告诉我,这个九月我身上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也没什么,最多就是和『大帝』的关系变好了一点什么的,月考班级里普通的一个第十一名,还有……你晋级信息竞赛第二轮了,国庆之后开始长达两个月的集训。」
「……这叫『没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偏要我问了才说啊……」
「你也知道的,我们的脑子不都是不给关键词就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包括我可没料到什么『9月2日的你』覆盖『9月30日的你』什么的,所以无法保持对这的认知不是正常的吗?」
说的跟我预想的差不多。
当然,这自然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殊能力,而是因为对自己有足够的了解,就算对方是「十个月后的自己」。
预测自己,远比猜忌他人来的简单。
「那原来的我会怎么样吗?原本应该出现在9月30号的我。」
「你就算这么问,我也只能跟你说猜测而已,但不知道这个『覆盖』到底是『替换并删除原本版本』还是『交换两份同名文件的位置』,所以还是等到一个恍然大悟的时间再看真相吧,我的猜测就先不说了。」
「感觉哪个都很危险啊……只能先这样过下去了。」
不再做些什么,再好的思考也没有什么意义。
「就这样吧,可以走了。」「……好冷淡啊……」「你不觉得恶心吗?……」
「唉,单纯不想被过去的自己说呐……走了。」
他消失了。眨眼之间。
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L.T.」不在,「R.T.」也不在。
有种落寞感。
并不是说有多想跟他们两个讲话,只是看着清爽的天空,拂过的微风,有所感叹而已。
感叹自己其实没什么朋友,到最后甚至只能跟未来的、另外时间的自己交谈……
到现在距离上天台才过去不到半小时……回去吧。
我的同组成员现在一定玩得很开心吧。
虽不是说「没有我所以尽兴」,但他们的人生肯定过得比我享受许多。
总是认为自命不凡是支撑自己继续下去的期待,但看着别人又会害怕自己这样忙忙碌碌最后却还是和那些自己讨厌的人下场一样。
哦,确实下场一样,都是归于尘土。
如果到时数字化意识存储技术有了的话就另外说吧。
但我希望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刻上我的名字,让无论哪个世纪都至少都有一亿人知晓。
「反正到时你都死透了,就算发生什么了,你也无从认知啊。」有人会这么说对吧。
说得是没错,不过这种人还是别理会比较好,用否定别人的努力,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迟早其存在的结果,只有人口总数曾加过一。
我只要自己的思想能延续,在人类整体精神层面上永生就满足了。
正在无限外延伸思考的我已经抵达家中。
接下来做些什么?
当然是玩游戏和看动漫——我脑中竟然只浮现出这个选项。
生活太过贫乏,不是第一次这么想了,但我还是有些感到不知所措。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可我并不想成为大部分人。「大家都这样做,为什么你不……」啊——真的讨厌这种论调啊,但毕竟是要活在这个社会,又不得不跟着大部分人的步调。
我甩了甩脑袋,突然意识到刚刚的自己因为短时间内大量信息的输入而开始逃避思考,并用其他负面情绪挤压回路。
我就算早就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做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这种思考越深入就会让自己越感到无力,渐渐摧毁一切,也没办法找到停下接触的办法。
——我迟早会被自己的大脑杀死。
想出这句话的自己竟然开始暗自笑起来。
大概是对这灵光一闪的中二结句感到认可或是自豪。
后来的大半天自己就如此依照那个选项度过了,还帮母亲收拾了些行李,那两个「我」也没有再出现在眼前。
票是明天的,明天是国庆节,N市是TA在的地方。
能在这种高人流量的假期拿到当天的票,该说母亲的太能抓到机会还是N市没那么多人去才对。
五张票,有我、父亲、母亲、弟弟、妹妹的份。
也就是说全家人都要一起去。并不是说想让家人参与进来,真正意义来说这就是次普通的家庭旅行。上次家庭旅行是何时来着?三年前?四年前?
但我们家的未成年人都不热衷于出门,可以说这个风气是我我带的,以长子的角度的话。
小学的时候就是,当别人放学都团聚着开各种活动,而为只想赶紧回家看电视、看游戏解说。
但我并没有过得不快乐。这就足够了。
总说自己的人生有太多不如意,其实已经很幸福了。
现在又躺在床上了,再看几集《幸运星》吧。
9月30日结束——
——认知时间:10月1日(実)
今天是举国欢庆的日子。
整体上极具团结精神的中国人民在七十余年前排除万难,为自己的千秋万代建立了一个前途光明的国家。
我希望这个集体能够一直有着正确的观念,为了自己的同时也为了他人走下去。
今天的起床比昨天舒畅得多,普普通通的起来了,没有那份强烈的烦闷感。
进行完日常打理后,我又坐在了电脑桌前。
我并不打算看阅兵仪式,每年都差不多样子,对于现代高中生来说,如果不是军事迷就只能当作文素材。
爱国情怀什么的,不是看就能表达出来的,反反复复有时候只会起反效果。
形式主义虽说是必须的,但如果不包含真正的情感,那就没有多大意义。
上面这段思考碰到某些极端主义者的底线,那也无所谓。不过还是等这些家伙逻辑自洽了再来找我吧。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而票是下午三点的,所以我现在还在机械式的日常活动。
按假期套路来说,我中午十二点过后睁眼才是正常的。
被在学校住宿时的生物钟刻印以至于我没办法长段睡眠,也不能说没有对今天行程的焦虑和前天发生之事的影响就是了。
但其实我睡得久也不会感觉轻松,期间所做的梦太多让大脑有时比醒着还累。
我这种人肯定没法长寿,但从生活状态上来看。
所以现在看起来悠哉的我开始过着日常也无可奈何。
对,是还有一个问题——
——我很紧张。
这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因为存在着:
面临自认为重要的或是需要在大众面前表现自己的事情,就会心脏紧收、呼吸不稳、满面通红,而这个生理效应会强化大脑对现状的意识程度,会进一步增添紧张感,如此往复得循环下去。
没错,正反馈调节。
我从有记忆以来,就深受其折磨。起初我以为是因为心理不够强大,在某次自己感到无所谓却手脚与得了帕金森般抖动才明白,这或许是一种不可改变的生理现象。
而现在是为什么紧张?
——是恐惧,担心搞砸一切的恐惧。
我并不对自己的小聪明抱有自信,所谓解决、拯救的方法也只是自己一腔热血才这么说。
如果因此TA厌恶了自己、想真正的远离自己,那我,我……
我没法想象,不,应该说我逃避了想象。
所以现在我所做的维持「日常」都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罢了。
不想深入思考,不想深入探究,不想深入思索,不想深入考虑……
放弃了大脑运作的意义,逃掉了。
「要出发了,每个人背好自己的行李。」
「啊,我忘了……」
「那就快点啊,每次出门就你最磨蹭,真是的。」
「我也忘了带……」
「怎么搞的!快点快点……」
经过一番折腾,一家人来到车站。
「呼——每次出个门都跟打仗一样,下次我不管了,你们自己负责,爱咋样咋样。」母亲抱怨道。
倒也没错,但毕竟很久没全家远行过了。
而且母亲就算现在这么说,到时还是会急急忙忙地帮每个人处理好。其他四个人都清楚的。
「喏,去领票,长这么大了该帮点忙了。」
母亲把所有人的身份证递给我……
「……哦……」
不想去,但不敢说,所以只能服从指示了。
很久没有坐过动车了,上次好像是在初二研学旅行的时候,虽说只有一年半多,但我已经快记不清那时发生什么了。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接下来要做什么?
听歌,打游戏,看动漫。
老三样依旧没什么变化的出现在眼前。
但就算做出了选择也没有多大区别,最后我都会因为困倦而浅睡一会,我毕竟不是超人,一整天对着电子屏幕虽然已经习惯,但终究大部分时间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都是在硬撑。
平常在学校我因为要偷偷看课外书,所以比周围人晚一个多小时才睡眠,然后又需按照相同的时间起床洗漱、跑到教室早读,所以我的睡眠一直浅且短时,很少有能精神舒畅的时候。
把游戏的每日任务完成,把出门前没有看完的动漫观完,然后带上耳机闭上眼睛开始听歌。
多巴胺水平实际上没有多大起伏,只是我这么做了,至少说明我没有闲着。
不希望自己闲着,但我又总是做着一些没什么意义的事,然后又被各种各样的人说。
我听的歌曲与他们不同,每一个人都认为他们自己的风格才是最好的,不断地贬低着其他人的口味,吵架,嘲讽,或许哪一次世界大战就会因此爆发。
有些人的论调是:「这首歌很容易就做出来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老实说我听不懂,但讲出来又担心伤到对方的自尊或者吵起来,我没有那种闲情和包容能力,所以我选择回避。
但久而久之我肯定会生气,因为大家都没什么道理,那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就得忍气吞声去接受别人的看法。
作品本身没有教育意义的话那的确一文不值,但既然在每个人的角度里作品的内容都是不同的,那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不同就是敌对吗?喜欢小众的人却又一边嘲讽说别人就应该来听他的品味,一边鼓吹小众是重要的元素。
所以我都只是希望每个人能逻辑自洽了再来发言,而不是凭着性子一头栽。
国内流行歌什么的我也确实不是很喜欢听,因为老实说很多歌词我觉得没什么营养,真正有质量的也不容易遇上,所以我都是随着看动漫的风潮渐渐地去听外面被大家忽视的声音。
但其实无论自己跟别人怎么说,相投的自然说得起来,有自己要保护的立场的就吵起来,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就无视,所有分类都是平等的。
非要分个三六九等什么的,又不是在评奖,只要有一段旋律,一段歌词让自己感受到了愿意继续下去的事物,这不就足够了吗?
贬低别人而活下去什么的,说出来的时候是因为还没意识到自己也是那个“别人”中的一员。
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倒不如做点实事来的踏实。
这些话要是对自己说到时候也能有些作用就好了……
六年级上学期末的时候,我仿佛突然醒了一些,对自己的生活感到空虚,心里面空空的。
那时的自己便是被一位歌手的那么一两句拯救的。我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写下的歌词,喜欢她奏起的旋律,仰慕着她,简简单单地希望自己能继续看着、听着她。
周围没有与我同好的也没事。
就算是我后来因为被ACGN感动而离开,我也没有忘记那段时间里她对我内心的填充。
可现在的我为这些拯救自己的人什么也做不了。
此刻行驶的动车又到底寄托了我什么样的心情。
这样子询问动车的自己本来也是个蠢蛋……
穿过隧道带来的耳鸣穿透明明带着耳机的我,但我也没心情去抱怨或者是思考其中的原理了……
N市。
我没有来过多少次实际上,虽然说是我所在省的首府。
自然这是废话,因为我本来也不怎么出门。
出门的时候稍微穿厚了些,现在经过午间烈阳暴晒过的地面有些燥热,我不由得心烦起来。
这次出行还是有父亲的熟人关照,住宿和用食都没有花什么物力。
酒店住宿上,我和弟弟一间房,父母和妹妹一间房。妹妹其实已经五年级了,但开多一间房的费用还是有些奢侈,而我和弟弟只差了一岁半,相处上问题不大。
弟弟今年是初三,对于应考生,这次外出让他放松放松也好。
虽说我和弟弟相处上没有大问题,但那种亲人间的隔阂还是很重的。
——亲人是最熟悉的,也是最陌生的人。
好像是那部作品说的来着,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过去的自己很霸道、嚣张,经常使唤妹妹帮自己拿这拿那,然后弟弟做了什么不如自己心意的事情自己就要教训他,现在想起来,实际上,弟弟和妹妹什么坏事都没有做,有时只是不小心用了自己的牙刷,有时只是把书擦到了一个边角,而那时生气的自己……
太过自私,太过幼稚……这一点弟弟甚至比我还清楚,就算我的学业成绩比他好看一点又怎么样,就算我比他早出生一年多又怎么样……父母虽然总是惩罚欺负弟弟的我,但其实一直在纵容我。
弟弟把我放在他的心理阴影中,所以我们之间很有对心的话。
就算经常在一块走,以前经常在一起玩。
什么都改变不了,妹妹心中的魔鬼,弟弟心中的暴君。
如果那时再想多一点就好了……总是这么渴求着的自己也是,全部都是孤傲的混蛋罢了。
「所以呢?思考了又能怎么样?」
熟悉但奇怪的声音出现在我旁边。
是「R.T.」,他双手抱头躺在另一边的床上,那是弟弟的位置,而此时弟弟正在洗澡。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想什么都一样,不谈本质的话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想的东西也都半斤八两。」
说的没有什么问题。
我们两个的声音被淋浴声遮掩,所以弟弟是听不到的。
「为什么你现在在这?」
「这是我的自由吧。」
「我问的是你的目的。」
「一开口就这么冲,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哦,对,你准确的时间是9月3号,我们还不太熟。」
「为什么要这么做?把我的时间移动了有什么好处……」
「不不不,我连对这个世界的物理干涉都做不到,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把你的意识体修改了。」
「那,你那时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哪?」「天台的时候。」
「我没去过天台。你要说的是9月30号的话,我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不对,我看到你了,但你一句话没说……那个不是你?……」
「嗯。」「那还有谁?」
「知道的话我刚刚就不只是『否定』而是『否定并解释』了。但我也有一个猜测。」
「快说,你至少能比我自己想有更像样的答案。」
「如果说……」
「嗯?然后呢?继续说啊……」
「刚刚我在测试,如果刚刚我说的『如果说』并不是我说的,你会怎么想?」
「在想你是(省略脏话)。」
「嗯,对,这个才是正常的反应,因为你真切地认知到我说了『如果说』,没错,这也是事实……」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但这个事实只有一半,如果这句话由我的嘴说出,但并非真的是由我自己去想,自己去在脑中组织语言的话,你能想到什么?」
「不知道,能想到什么?」
「提示一下——这个物语其实从来只有你一个人,叙述和制作都只是一种信息上传到大脑的处理。」
「没明白,什么叫『只有我一个人』?还有,『物语』是什么意思?」
「啊,这个时间的你还不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算了,就是『故事』的意思『物语』。是的,这个故事无论怎么发展,其实都只有你一个人,自己去看,自己去听,自己去想,所谓声音、感觉之类的外界环境,都不过是大脑给你创造的信息,哦,不对,更准确的来说是另一个你的大脑。」
「另一个?『L.T.』?你?还是说还有一个?真实时间是9月3号的我可只认识你们两个。」
「嗯,其实就算是9月29号的你也只认识我们两个。而这个另一个你,同时也是我的人,我们或许叫做……嗯……我想想……」
「……对,『作者』怎么样?」
「……感觉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就理解了,可为什么偏偏是另一个『我』,不能是别的什么人吗?」
「哎呀,我只是做一个推测嘛,但我一开始做的假设是『这个物语其实从来只有你一个人』,所以才这么说,而这个『作者』写下了什么就会发生什么……也不对,应该说是写下的就是于此同时发生的事实,因为这不能分离这两者的因果关系,『写下』和『发生』都来自『作者』的大脑,所以他创造了天台上那个一个幻象给你然后引导你走向他脑中的结局,至于原因,也只有他一个人和读完这个物语的人才知道……」
「结局……」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刚刚错过了……
「R.T.」讲出像是真相一样的话,但其实上什么都没有说,这跟「上帝存在」、「世界五分钟前开始」的理论都有相同之处的,但毫无意义,因为仅仅只是提出一种说法,什么实际的方法都没说。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说的都是废话,但『失败并不是无意义的』这句话还是讲给你听比较好,当然这句话的出处你自己去发掘……」
「所以呢?……」
「什么?」
刚走出卫生间的弟弟看到我的自言自语问道。
「啊,不,没什么……」
「R.T.」消失了,跑这么快……不是说只有我能看到他吗,没必要跑吧……
这段夜晚的时间又是自由的,父母制定的行程安排是从明天开始。
走出房间,站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
这般夜景必然不会与我有什么关联,大城市的星星相当稀疏,不过自己所在的地方其实也一样,所有亮点都一闪一闪的,有时该说都是航天的飞机罢了,还是自己开始幻想的超新星脉冲出现了。
哪种都很无聊对吧。
我打开手机里的地图,在出发地的一栏中输入当前所在的地方,然后慢慢的、犹豫的把TA靠近学校的家输入目的地——
不是走路能克服的距离……
「『L.T.』,你不是说今天要来帮我吗?帮我快速抵达那个地方。」
「你真把我当上帝啊,等等……不是今天吗……好吧,是我记错日期了,我帮你的时间应该是10月2日才对,不好意思哈……」
「没事,老实说我本来就没对你抱什么期望。」
「怎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好歹我也算是时间上的『先驱』吧。」
不是,你现在又知道了??你倒是做出一些像样的行为啊!?
算了,自己跟「自己」吐槽也没什么用。
「明天的什么时候?我说的是帮我的时间。」
「大概晚上六,七点吧,具体的我也忘了,那时一家人都在city walk。」
「……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我现在做什么好点。」
「赶紧组织些预制语言,不然当时你只能愣在那里——不是?这还要我说吗?你不应该做好了绝对的心理准备了吗?」
嘶——这家伙又对我说教上了?
「我9月1号来的,朋友。」
「啊……想起来了,总之你只是想东西的话肯定没什么问题,所以以防万一还是待在房间里吧。」
为什么他没有让我偷偷打车去,而是让我明天一家人晚上出门的时候再去?
我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因为我知道他肯定能想到这一点,而我选择相信他,从一开始就决定了。
但我并不是信任他,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真正信任的事物,就算是真正的自己也会欺骗着自己。
所以我坚持着“相信”比“信任”更有保障力的原则,认可他此时不让我出行的判断是有考量的。
嗯,先等一天。
「我回去找个明天可能要用的东西。」
他离开了。
我看着还在等待我点下什么操作键的地图软件,最后闭上了屏幕。
但我没有直接返回房间,而是跟母亲报备后从旅馆门口前随便挑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无所谓前面有什么,我也并不了解周围的景象。
这个行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该怎么解释,我不清楚,可能只是想看看TA在的地方吧。
车辆来来往往,老人带着小孩,年轻人互相依偎或者像我一样只身孤影,都是一副与自己住的城市没有什么区别的样子。
要说繁华一点,那也确实,毕竟是首府,国家对此的拨款自然多。
我找到一处建筑中的广场,走到一个角落里坐下,现在大概已经八点多,夜空被建筑里的灯光耀得失去自己的想法……
如果此时我能看到所谓银河之物,或许我所呼吸入的空气会清晰一些吧。
但我从来没有见过,编织一个谎言是轻易且不应深思的事情,不过古时的人没必要欺骗我,地球有着自转,也有着公转,太阳系也如此,但那颗中心的黑洞又是在绕着谁呢?
儿时所担心的十亿年后银河与仙女星的互撞,现在看起来也只是会心一笑,被问起笑的是什么是,我又不知如何回答,然后就把这个愚蠢的问题留给「R.T.」所提及的那些读者们了。
不负责任对吧。
今天的天气没有昨天在天台来得凉快,虽没有热浪袭脸,但闷闷的空气仍让我感觉不舒服。
比起热,我对冷的好感更高。
等到冷真正来到时,我可能又会把这句话反过来说了。
别无两样,只是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对一个极度舒适的环境进行着追求。
如果提前知道未来的结果,自己再去改变,会不会让失去的事物更少一些呢?
都是胡思乱想罢了。
在科学上无法解释的话就会成为奇幻,奇幻也不过是一种幻想,幻想作为一种渴望确实会让人有所动力,可,又有多少幻想是有这样意义的?
明天,明天就要宣告一种结果。
我不知道这种结果对自己的今后到底有什么影响,但我终究只能认为这是命运的导向,毕竟一切都是合理的,一切都可以用某种函数无限回溯找到自己想看也好,不愿知晓也好的原因。
想太多太乱太杂的东西了,组织出多少病句都记不清了……
再次低下头看向远方的人群,我没有多余地对他们的人生做分析。
闷热感让我不由得产生想赶快返回房间沐浴的祈愿。
——该离开了。
站起身,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但好在自己还把手机攥在手上。
这两天其实都不太愿意看手机,应该是因为……
——嗞——
「……算我求你了……」
嗯?这里是哪?人行道?
这是?——「L.T.」?为什么他要一脸痛苦地求着我?
手机还在手上——
看一眼,确定一下时间——
——认知时间:去年10月2日(実)
我的时间又变化了?!
发生什么了到底?
「『L.T.』,话说,你要求我去什么来着?」
「……去找TA……我会伪装成你应付你的家人的……」
「啊,这样啊,但这怎么样都不用来求我什么的吧,本来不是要你来帮我的事情吗?」
「诶?」「L.T.」一副震惊的样子看着我,「你……」
「什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话说,快点行动比较好吧,他们等久了会怀疑的。」
「啊,嗯……」
「L.T.」拿着他的手机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这个是你们要见面的地址,你先加上TA的好友,然后跟TA说在这个地方集合。」
收到这样一条信息,来信人显示「L.T.」。
「嗯,收到了,谢谢。」
集合地点是另一家书店。
现在要给TA发送好友申请。
——10月2日晚上7点03分。
为什么我的时间又变了……
从10月1日晚上8点到现在的经历为什么要被跳过?为什么刚刚「L.T.」要哀求着我完成这件事?为什么他的表情……
是「R.T.」吗?还是他口中的「作者」……
不管什么目的,现在眼前的第一事项我还是得完成。
好友申请该说些什么才好……
本来的话,我想去离TA近一些的地方再呼唤TA的,不过似乎影响不好,被认为是什么喜欢蹲点的跟踪狂的话就完蛋了……
好像我现在在这里就已经有一些类似性质了……
求TA来到这吗?感觉不太符合我的作风……
但的确是应该我去好好道歉或者做出一些改变的立场。
我想要摆脱那个不甘的自己的束缚,这一切就必须重新来过——
——我必须看到自己的弱小、懦性,承认这是自己的失败,然后让一切重新……还是太偏离了,应该是说让这一次的自己不再逃避吧。
嗯,不逃就行了,该被骂的,该被讨厌的,全部接受,比起怨言,更多的是——
——自我否定。
否定就可以了,承认后再否定,不断否定,然后承认,再否定……循环,不断循环,嗯,这样所有人都可以happy end的,一定。
「有什么想骂的,有什么想说的,来(这个地方),我想好好说一次话……」
想不到什么华丽的辞藻和动人的语句,简简单单地发出去了。
呼——这样就行了吧。
我的心跳来来回回,荡漾沉降,像是等待审判结果的被告人。
我把手机息屏。
等待一阵震动,能决定我下一个动作的触感。
加快的,是心跳,没有加快的,是步调。
该说害怕吗,也没有,只是一路这样走下来了,其实怎么样都好。
嗯,不是看淡,只是不愿意再想得复杂——我已经疲倦了,想找个人道歉,想找个人倾听自己——但这是不可能的,经常吸收他人失落的自己,往后也只能继续这个命运。
看着他人被拯救,自己也就满足了。
「人只可能自救,所有的改变都来自自己想法的变化。」
明明自己没见过这句话,却能自己组织出来,想必是什么人的馈赠吧……
这样的自己向着目的地前进。
如果TA会来的话,这个距离TA会租共享车还是叫出租车呢?
感觉这么麻烦TA,自己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不过这一切的行为本身就是自私的,事到如今这么去想也只是——像明明经常晚上吃宵夜今天却担心对身体不好的行为一样招笑。
我稍微攥紧了些……
是信息。
——TA同意了申请。
先是对我来到这感到震惊,这也正常,我看着就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然后向我解释那是TA自己的冲动,说现在自己已经放下一些了……
接下来是看TA愿不愿意来到这……
——L市。
我停住了。
TA不在N市,现在在L市。
远超我想象的遥远……
我原以为,这个距离只要自己迈出一步,那就至少先缩短一步。
我的天真让我没有考虑到这个结果——
但我松了一口气……
不用再为见面时的尴尬而顾虑,不用再为要说什么而烦恼……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去想,为什么要为这样的想法妥协……
——仅仅只是恢复与TA的联系就好了吗……
心脏被苟且偷生而得到的喜悦,和想否定自己而对现状恼火却无奈的情绪冲乱。
这样下去不行……
自己必须要说出来才行……
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明明刚刚的自己是如此看得悠然,果然也是装出来的吗……
没有,我没有说出来。
我又和TA分享自己到书店看到的书。
TA又与我分享自己前一段时间的生活……
我沉浸在其中……
我什么也没有改变……
我和TA的说话再一次尴尬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能继续下去。
——只不过是等到真正失败前的挣扎罢了。
为什么那时的自己想不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醒一醒啊……
到底为了什么才做的这一切……
浪费了吗,还剩下什么吗……
自我麻痹的,正打算回去找家人的人……
10月3日(実)
我问TA在N市还有比较推荐的地方……
找一个稍微近一点的位置……
随后在中午坐上了返程的动车。
其他时候没有怎么说话……
10月4日(実)
今天起得还算早,但老实说不知道为什么昨晚睡不着。
经常有这种事,在意了也只是在意那几秒。
我现在这样安心地在进行着日常,没有什么想法说实话。
国庆假里自己唯一一款在玩的游戏迎来他的「半周年庆」。
其他特别的地方也没有了。
今天还没有跟TA说话,但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所以还是等TA找我吧,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还是别太打扰TA比较好。
我说服了自己。
然后继续享受着自己平凡且悠哉的生活。
自己为什么能如此就什么也没有去做了。
自己为什么能如此就什么也不去想了。
这天晚上9点整——
「TA说暂时不是很想理你。」
是,TA的朋友传达过来的。
嗯,我知道的。
「知道。」
然后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
明明自己的心跳还这么痛苦得想要骂些什么……
我忽视了,无视了……
真正的愿望,真正的期盼……
做这一切的本因……
我,再次,普普通通的回到自己的生活,放弃了思考……
没有再与TA说话。
留下无数问题,不负责任地离开了……
10月5日(実)
TA把我删掉了。
又一次,再一回。
终于烂尾了……就好像我一直期盼的那样……
自己只是在享受精神内耗的过程,如果真的实现了也不会让自己多高兴……
——如果自己真的能这么想就好了……
这样奇怪的日常,又过去一天……
10月6日(実)
今天没有TA。
今天没有回信。
自己无所谓的期待落空了,不过早就做有心理准备。
昨晚睡得还算可以。
是因为心上的重担消失了的原因吗……
我什么也不想做,这样只是让TA更加厌烦而已,我这就是这样的人的极限了。
自己的局限性,自己最不了解。
抱着虚幻的梦去拼凑一个自己希望看到的未来什么的,迟早会破碎罢了,一个谎言罢了。
我想起来了。
我再次走到天台。
「『L.T.』,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
他站在我面前,没有回答。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的……」
「嗯,对,我很清楚——毕竟我也亲身经历。」
「那为什么不帮我改变这个结果……」
「这样的话我就会失去未来……」
「……这两者能有什么关系……」
「现在告诉你也没事,最难的一部分已经过去了。」
他指着我左侧的胸口。
「记得『超弦论』吧?物质的本质是一种弦的震动,世界是无数弦的共同作用。而你的心脏,虽然所谈及的基本单位不同,但它的跳动确实地把我原本的世界影响了。」
他把手放下了。
「听起来很荒唐对吧……我也不想承认,可这就是真相,我必须把你心脏的跳动调整到每时每刻都在正确的范围里,而特殊的情况必须用一些对应的、指定的事情去影响……」
我盯着他。
「你心跳的错位毁掉了我原本的世界。就算你这样看着我,我也只能告诉你,就算你没有失去9月那一整个月的记忆,没有我的干扰,最后你面临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不会改变……这是——我的过去。无论以后你怎么想,这个结果已经既定,而我对你的帮助只是为了防止你从9月1号来后,因为记忆的差异对自己的期望不抱有希望而已……」
「……我不会怪你,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啊,「L.T.」从一开始就说了,这一切取决于我怎么做,而他只是在等待而已……
这就是未来。
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是不可能的,都是自己做的,都是自己经历的。
虽然我不能保证到底是谁在说谎……
「嗯,差不多吧。」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而再次之后发生的变化更能引起我的注意。
这个不是从外部能看见的。
我的记忆回来了……
一整个九月的记忆……
包括9月29日晚上所发生的一切……「L.T.」没有骗我,所以记忆都如他说的一样……
不过我似乎和「L.T.」和「R.T.」聊了很多很多……
啊,我知道当时「L.T.」想测试我是不是真的没有9月份的记忆的那个是什么了……确实,正常的我听到那个不可能没有反应……
「『L.T.』,我回来了……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九月份的记忆回来了。」
「现在?」
「嗯,而真的要说的话,看来不是之前说的『意识覆盖』了,而是『记忆掩盖』,就是我本来就有那一部分记忆,只是被遮掩导致我以为自己是9月1号来的。」
「确实说得通,但更重要的是谁干的吧?」
「不知道,但是——按这个理论的话,我感觉我还有一部分记忆还没有回来,具体是哪一天的我也不记得了。」
「这个趋势的话,可能以后会回来。」「行吧,现在这么想也不太可能找到那个家伙。」
感觉心情稍稍好了些。
那件事好像在一个月前发生了一般,大概是因为刚刚回来的记忆像入栈一样把它压住了吧。
但是这份痛苦似乎没有减弱……
我不知道这份痛苦还会持续多久……
「我走了。」「嗯。」
母亲大概在找自己回去吃饭了。
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
未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再过十个,不对,是九个月,自己会变成他们两个之中的哪一个呢……
10月7日(実)
今天是国庆假最后一天。
下午就要去学校了。
这样的自己见到与自己同班的同学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
「大帝」、「黄少」、「小鸡」、「曹老板」……
还有那些自己讨厌的人……
话说,要开始集训了对吧,又会是怎么样的故事……
对于这个国庆的事……自己无法忘记……有一天会把它写成一个物语的吧……
对于TA……
等哪一天自己成熟一点了,再重新想想怎么做吧……
嗯,这就是我的不知几分之几的人生了吧……
下一秒又是新的样子了……
——《异忆》事件篇Ⅰ《水波的阴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