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ll,well,well,没想到啊,本以为需要花上一段时间的事情被你们隔日就完成了。”畑凌靠在天台门上说道。
作为见证者的她,昨天也陪同我们过去,看着一只流浪狗成为看门狗的瞬间。
“这样的结局不是更好?以后你都能见到它了。”
“那确实是。”
“对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她说到这的顷刻,上课铃打响了,“——还是午休时再跟你说吧。”说罢,她朝楼下走去。
“是放学后的A、C班KTV聚会吧?”我在楼上朝下面喊道。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的呢。”她停下脚步。
“这件事,放学后我得跟琼子说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中午我就能帮你跟她说一声。”
对哦,我都忘记了,琼子和她交换了line的联系方式。
“那午休这里见。”
“你是对这个地方情有独钟吗?怎么老是约我到这里啊?”
“一开始不是你先带我来这里的吗?”
“……”她加快了下楼的速度。
◇
“风胜,跟你说个消息。”虽然她嘴上说着嫌弃这个地方,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地如约而至,“琼子她说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过来接你放学了。”
“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她要和星宫小姐与衣海小姐织衣服。”
“织毛衣吗?现在离冬天还挺久的,用不着这么赶吧?”
“你还真自大,居然会这样想。”她朝我走进一步,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我,“肯定不是织给你的啊!是织给它们的。”
它们?
“星宫小姐家里的那只猫与看门狗?”
“嗯。”
“还真是稀奇。”
“也不算稀奇吧?这年头挺多人给自家的宠物织衣服的。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下午放学校门口见。”她说完就转身离去。
“嗯,放学见。”
我刚说完,她倏然转过头来,“届时应该会有很多人的,请多注意——”她的半张脸对我展开神秘兮兮的微笑,“——保护好自己、哦!”单眸中,平静的太平洋翻腾起波谲云诡的怪浪。
◇
放学后,A、C班的同学们果真按照畑凌所说的那样,默契地给我和畑凌创造出了二人空间(那两班人提前偷跑,留下我和畑凌像个傻子一样,听到发令枪才起跑)。
“你知道你们班的人会提前过去吗?”我问一旁的畑凌。
“不·知·道·哦!”
这货肯定知道。
“话说,畑凌,你唱歌好听吗?”
“为什么问这个?”
“嗯,你看嘛,一般这种去KTV的团建活动,基本上每一个去的人都要上台唱一首的。”
“你是担心我唱歌不好听却还是被周围的气氛硬推着上去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还挺温柔的——”
“——不,”我打断了她自我意识过剩的发言,“我只是想看你出糗。”
“……你这个人真是恶趣味。”
“学你的。”
“那你是没学到精髓。”
“你教的东西还有灵魂的吗?”
“唉——听你这么说,为师的育人之心都寒了啊!”
“宫寒就有你份——啊痛!”我手臂上的肉被她狠狠地掐了一下。
“出言不逊。”
“我小声嘀咕几句都不行吗?”
“你是故意的吗?我还在场啊。”
“那以后我要吐槽你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让你离我远一点的。”
“嗯,那就这样吧!”
“才不会的呐,我又不是傻。”
“如果你刚才有这样清晰的自我认识,就不会大声嘀咕那句话了。”
“不,我那时只是单纯地想这样说罢了。”
“你——唉,算了。”
“对不起!”
“喔——算你道歉快。”
再不快点道歉,她脑内针对我的专攻策源地就要形成了。我可不希望现在的我为之后的我的命途所后悔。
“是不是就在里面啊?”我指着一家大型商场。
“我还以为要走挺远的呢。那进去吧。”她一个顺势贴到我旁边,双臂抱住我的右手。
“这这、这又是干嘛?”要不要这么精准啊?!
我的右臂……它……它……不偏不倚地卡在了……畑凌的……**、之间……
“你难道很介意这样吗?”
“周围很多人的呐!”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她加大了抱的力度,“在常人眼里,一般去KTV的,如果是一男一女,要么是暧昧关系,要么就是couple,假如是男女成群结伴一起去的话,first,内部已经预定好了各自的表里关系,finally——”
“——直接就到finally了?!”
“其实就两条。”
“抱歉,你继续吧。”
“Finally,参考物理中的电路难题。”
“真是个又生动又晦涩的比喻。”
“只要你能理解就行了。”
“所以你刚才讲的那些话跟你现在的行为有什么关联吗?”
“看来你还没理解到位啊!唉——”她先是松开夹住我右手的双臂,然后打出了“双手摊开+摇头叹气”的无奈combo,“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两个能以这样的姿势——”她再次以同样的方式抱住我的右手,连卡住我右手的位置也和几分钟前的如出一辙,“——进去的话,就不会引起他人的臆测从而变为其他人的乐子了。”
“转来转去的,你其实是想说,要我们两个假扮成情侣,从而去迎合别人的眼光?”
“把最后一句去掉更好。”
“那你打从刚开始就这么说不就好了吗?”
“……哎呀——今天我水喝得有点多,想偶尔话痨一下嘛。”
“你才是那个最该滚出哥谭的人吧(谜语人)?”
“别说这么多了,我们赶快进去吧,两个班的人在等我们俩呢!”她一个胯部走到我前面,硬生生拖着我走。
“就不能去到KTV里面再这样吗?”
“提前适应嘛,凡事都需要点准备的,未雨绸缪。”
“你说是就是吧……”
◇
“畑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
“是啊,你不对劲哦!”说罢,她转过头去继续跟女生群聊天。
“是我不对劲——吗?”
其实,我的这份不安感并非凭空捏造,我和畑凌一进去包间内,我们两个立刻就被两位女生拉到了“特意”为我们俩留的四瓣屁股位的沙发上。遵循男左女右的原则,我坐左边,她坐右边。
而正巧的是,我坐下后的右手边全是男生,而畑凌左手边全是女生,也就是说,我们俩被安排在楚河汉界上。
宴会开始时,A班的两名女生先是点了一首双人合唱的曲目,她们俩唱了没一会后,我和畑凌就受到了男女双方的古怪问题连珠炮。
为什么说是古怪呢?那是因为——(以下是他们问的问题)“你和畑凌同学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是谁先主动的?”“你们牵过手吗?”“你们俩的关系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你们俩……那个……‘毕业’了吗?”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
What?他们问的内容我完全没有头绪,还有,他们究竟想听到怎样的回答?
和我一起,面临相同处境的还有畑凌,只不过嘛,在面对相似的问题时,畑凌表现得更加丝滑。她居然能很流畅地回答所以的问题!她所说的那些内容都是与我有关的,但是——我对这些东西没有丝毫的记忆!
“等等,现在是怎么回事啊?”等男生这边慢慢开始组成小团体各聊各的时,我把脸凑近畑凌,把悄悄话递进她耳朵里。
“你还不明白吗?”她也将悄悄话送进我的耳朵里。
“明白什么?”
“我们俩现在是交往关系,在他们眼里。”
“麻烦你把前提(在他们眼里)说一下。”
“这个无所谓的啦!”
“所以,这就是你所说的,我们现在是要假扮情侣,是吧?”
“一名成功演员的自我修养,首当其冲的就是——要将自身代入进人物中去——”
“——说重点!”她今天真的很话痨。
“好吧……要想假扮得成功,就必须要忘记自己不是在cosplay,而是real。”
“Real?”
“就是——我们俩现在已经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啦!”
“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一切都是为了迎合他人,迎合这个气氛,cater,you know?”
“I don't want to be known。”不过她说的没错,如果我们两个对待对方太冷谈了,反而会破坏这个娱乐的氛围。好不容易两个班聚到一块,还是小心翼翼为妙。
照这么说,难道这个聚会是专门围绕着我和畑凌而展开的吗?
“有时候,为了迎合这个气氛,一些过激的动作也应该被包括在范畴之内。”她说着,把左手攀到我的右手手背上,然后与我做出恋人扣(十指相扣)。
“只、只限今晚……”
“好·的!dar——ling~”在房间里明暗相交的空气中,她对我,抛来,我从未见过,如此摄人心魄的,媚眼。
“……”
“这就脸红了?”她说完后,还故意凑过来,在毫米级的距离下观察我的脸。
“哪有……”
“撒谎的人——”她用手指轻轻点了我的鼻头一下,“——鼻子会变长的。”
“最好是。”
“嗯哼~”
突然,一阵干涸的体感传入脑内,我刚想拿起我用过的杯子时,却发现里面早已空了。
“抱歉,”我从畑凌的恋人扣中把手抽出,“我去拿点饮料过来,你要喝点什么吗?”
“果汁——!谢谢。”她像一只猫咪(感觉她会不喜欢这样的喻体)一样,发出讨喜的声音。
“嗯……好的。”听到这样的声音,我也只能木讷地这样说道。
说实话,今天的畑凌,是我从未见过的新形态。有点陌生了。
在我远离她一步后,我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在我身后的畑凌只言片语,听起来不像是在跟别人聊天,反而是自言自语:
“如果这么简单就可以……那我之前的……算什么吖?”
希望她这是在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的深刻反省与自我救赎。
◇
待我把两杯果饮拿回来时,畑凌的身影早已消失,而聚会也进入到了下半场。从原先的的单核(围绕着我和畑凌展开的话题)变成了多核发展,单一的KTV聚会也演变为了交友大会,两个班的人逐渐打成一团,聊天的聊天,唱歌的唱歌。
看着他们载歌载舞的模样,我不禁问起自己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和畑凌会被他们认定为一对的呢?
想来想去,果然还是畑凌的问题。要不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与我有太多的亲密互动,我们也不会被绯闻的气息所盯上。
不过嘛,换个角度想想,我这样也许是一种舍生取义的做法,毕竟把这种害人的东西放生出去,不知道多少的单纯男同胞会遭殃,这样一想,我还真是伟大。
在原来的位置愣神了一会后,我也被自己班的人拉进小团体内聊天了。
与别人说笑时,我也时不时地留意其他方向的动向,想看看畑凌这家伙跑哪去了。
其实也没多余的意思,只是好奇罢了。
聚会结束后,我才见到了她。
“你刚才去哪里了?”我问她。
“被拉去聊天了,不好意思,把你给忘了。”她那俏皮的语气与“不好意思”格格不入。
“没事,我也只是多喝一杯果汁而已。”
“诶?你自己也拿了杯果汁吗?”
“不知道选什么,只好和你选一样的啰。”
“哦——”感觉她话里有话,但日已西沉,我也不好意思去追究。
“那我先回去了——”我刚转过身,就被她,
“——等一下。”
一把手转了回来,并且她的双臂又缠上了我的右臂。
“又有——”
“——陪我去买泳衣,行吗?”
“嗯……你是那种会精挑细选的人吗?”
“保证不会让你花太多的时间的!”她信誓旦旦地说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好奇地问一句,为什么要找我呢?毕竟泳衣这种触及私密部位的东西,不应该是找同性一起的吗?并且,多个女生一起买泳衣的话,应该比起单独找我更加有劲吧?”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远山君。我就直说吧——我们可是恋人啊!”
“聚会已经结束,而且——”我环顾四周,“人也已经走光了,我们假扮恋人的戏份早就结束了。”
“聚会是已经结束了,但是今晚不是还没有结束嘛。”
“我突然想修正我之前说的那句话了。”俗话说得好,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爱因斯坦。”
“好高深的学术问题。话说,你为什么突然想到去买泳衣啊?”
“这不是快到暑假里嘛——”
“——期末考试还没考呢。”
“……那也是快到了。”她对我唐突的打断面露不满,腮帮子都准备鼓起来了。
“你、你继续。”
“我之前买的泳衣都不合身了,所以想过来买新的。”
“我想,你应该再找一个女生过来,毕竟只有我一个男性的单面意见是不足的。”说到这,我突然想起来,“要不下次带上琼子一起过来买吧?夏天逼近,琼子估计也会想去买泳衣的。”
“嗯……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不过,难得今天都来到这里了,要不你先帮我挑一件吧,等下次和琼子一起来的时候再买一件。”
“那我给你挑的那件买来有什么意义吗?”
“意义嘛……嘿嘿,”她坏笑一声,随后拉起我的手往手扶梯的方向走去,“之后再说吧!”
“等等,你走慢一点啊!”
“那你就走快一点啊。”
◇
“这件怎么样?”畑凌拿起一件黑色的背心外穿无袖分体泳衣。
“你……你别问我。”
“好啦!把头转过来。”她嘴上说的是祈使句,但还是手动把我的脸强行拧了回来,“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看周围,情侣之间都会这么做的,男性给女性挑选的建议,害臊啥呀你?”
“我、我封建,行了吧?”
“以前不是更开放?看到喜欢的直接强抱回家当老婆。”
“那是原始人时期,还有,你嘀咕的时候能不能小声点?”
“我已经极力压低音量了。况且,还不是因为你婆婆妈妈的,导致我现在有点纠结了。”
“做人还是要有主见的。”
“我是要听取你的意见的,可是你从我挑选第一件泳衣开始就一声不吭的欸。”
“哪有人一上来就直奔比基尼专场的啊?”
“那是因为我对自己的硬件——”她拍了拍自己硕大的胸脯,“很有自信!”
“照这样吵下去真是没完没了的。好吧!那我就来说说我的第一条建议吧。呼——”我先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充好气量,“黑色会不会太过于成熟了?”
“诶!难道你不喜欢成熟的吗?”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走了。”
“等等,抱歉抱歉,just a joke。你不喜欢黑色是吧?”
“我可没有这么说过。”
“行,行。这款还有粉红色的。”她挑出粉红色那款出来,“是不是立马就感觉到十分可爱?”
“嗯……嘛,算是吧。”
“这种时候就应该直率点。”她用手肘轻轻敲击了我的腹部,“话说,你觉得有袖子的泳衣怎么样?”
“完全不行!”我立即给予否定。
“我懂,我懂,毕竟女孩子的腋窝也是很有考究的嘛。”
“不是很想懂。”不过确实是说到我的心窝里去了,浴场下,一位美少女露出她那干净顺滑的腋窝,那可是相当吸睛的。
“那连体泳衣呢?”
“那也太……”金子般的沙滩,耀人的圣光,以及,通过轻薄的布料在阳光下隐约透露出的完美身材,除了S,还是S,凹凸有致,在光影的衬托下明暗层次分明……
“喂!你又在幻想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啊!被打断了。感觉真不好受,完全就是另类的寸止。
“这是我第一次幻想,能不能晚点再打断我?”
“你是认真的吗?有我在你面前你还幻想?”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那看来是没有异议了,那就选这件吧!”她手拿那件粉红色的背心外穿无袖分体泳衣去了前台。
所以刚才的对话算什么呀!绕了一大圈,结果早已心有所属了。
在前台结账后,我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结果——
“走吧!下一家。”
“还有?!”
而她口中所说的下一家,是一家专门卖比基尼的门店。
“我还以为你不买比基尼呢。”
“都说了,我对自己很有自信的。”
◇
“这件怎么样?”她翩翩打开更衣室的门。
“很好的。”
比基尼嘛,只会遮挡那两个最重要的部位,其余的当然是一览无余。
“那这件呢?”这次,她转了个身。
“也蛮好的。”
“那这个呢?”她把左臂抬起,摆出一个V字形,头稍稍仰起,手放在后脑勺上。
“不错。”
“唔……喂,怎么你的形容词没有一点等级划分啊?好歹你赞扬时的语气也有些许的起伏吧?”
“可是,比基尼之间不都是大差不差的吗?反正穿这玩意就是为了凸现你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样式啥的无所谓的啦。”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又尖锐又悦耳的句子呢。算了,直接说颜色吧,你喜欢什么样的颜色?”
“这么直接吗?嗯……我想想啊,那就——紫色吧!”
我话音落的瞬间,她立刻面露一副「Are you kidding me」的表情。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矛盾欸,明明口上说不喜欢成熟的,却很中意这种自带成熟女人韵味的颜色。”
“我也只是自阐己见罢了,反正买什么颜色的,it is up to you。”
“店员!麻烦给我拿这一款的紫色过来。”
“你还真试穿啊?”
“毕竟要试尺码的嘛,买大买小都不行。”
原来是要购买呀。
◇
离开门店的时候,我问她,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没?”
“哎呀,别把我们说成在玩某种sm并且我还是s的情况,好啦,你可以回去了。”
终于——
“啊,对了,”她接着说道,“后天不是周六了吗?我在想,我们能不能举办一个宠物交友会?”
“你的意思是——”
“你那边不是有一只猫和一条狗嘛,我家也是一样的配置,让猫猫狗狗们互相见个面,就当是给他们扩列了。”
“这个嘛,我得回去问一问。”
“那就有劳你啦,明天回学校记得告诉我结果,如果行得通,那就周六早上九点半你和琼子带着那两只过来我家吧!你——应该还记得去我那里的路吧?”
“记得。”
“那就拜托了!再见,darling~”依旧,是和刚刚聚会上如出一辙的媚眼。
◇
看来今晚要去打扰一下星宫小姐了。
我一边在脑内演绎着星宫小姐的反应和对话,一边让自己的影子在路上忽隐忽现。
不知道眼前经历了几次明暗交替,身边不知道路过了多少陌生人——
“诶?”
出于熟悉,我本能性地停下脚步,并回头。
对于本能性这个形容词,我感到十分羞耻,因为这本应该是不会出现的。
与此同时,那女人也回过头,看向我的脸。
即便周围很黑,但我们仍然能认出对方的脸。
没什么好说的。
我转过头,继续朝前走——
“请等一下!”她在后面叫住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怔在原地,脑内闪过万般的妄恋,但我的理智给夜色开了个口,无处不在的黑暗润入了其中,将这些无稽之谈通通吞咽,最终空寂。
反应过来后,我继续保持刚才的步调,仿佛没听见她刚才的话。
很快,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急促跺地的声音。
“这是我家的地址和我的电话,”她将一张纸条强塞到我手上,“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是随时来找我。”说完,她回过身,往与我相反的方向,缓缓走了几步后,突然加快脚步,以不输刚才高跟鞋跺地的频率,逃窜了。
我看着手上写着文字与数字的纸条——
“bullshit!”
将其撕碎后,我随便找了个垃圾桶扔了进去。
看到我没死的planB而已。
◇
回到公寓,一打开门,琼子恰好也把饭菜端上桌。
“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欢迎、回来。”她指了指厨房的水槽,示意我去洗手。
◇
「是有什么心事吗?」——吃饭的时候,她用写字板的边角戳了我的手背一下。
“没——也不能这么说,嗯……就是……”我把畑凌的宠物总动员计划告诉给了她。
「我可以的哦,吃完饭后,我们两个去问一下星宫小姐和寺野先生吧?」
“嗯。”
「对了,还没问你呢,同学之间的KTV聚会好玩吗?」
“和小说里讲的差不多,E人会很开心,而I人则会觉得跟平时差不多,反正就是唱歌聊天。”
「那梦羽她有上台唱歌吗?」
“完全没有她想上去唱歌的迹象。”
「我还以为她会上去一展歌喉的。可惜了。」
“嗯?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因为,梦羽她看上去就是当偶像的料啊。呃,也有可能是我刻板印象,不过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她这个人唱歌一定不赖。」
“有没有可能事实上完全是相反的呢?”
「你还真喜欢黑她。」
“我们两个是相互攻击,并不存在无辜一说。”
「这样子搞,学校里的人可能会对你们俩的关系有所猜忌的哦。」
“猜疑的种子在我和她一起上学的时候就已经萌芽了。”
「那还真是有趣。」
吃完饭后,我们俩去拜访了星宫小姐和寺野先生,他们两个人给出的回复十分相似,大意为:可以是可以,但是周六那个点我通常还赖在床上,所以,要不你们周五的晚上把它带到你们那吧?
「看来明晚应该会很热闹。」
“我想也是。”
◇
鉴于昨晚的聚会,我和畑凌终于可以在走廊里聊天,不需要去到天台那种隐秘的地方了。
只能说,世间的万物都是双刃剑。
“这样啊……要不,你们把我家里的那只猫也捎上?”听完我对昨晚询问的结果报告,畑凌她这么说道。
“你对它就这么残忍?”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话说,你那只猫不是你养的吧?你得问你的父母他们同不同意。”
“喂,不会吧,你真的想把它也一同带上?”
“也不是不行。”
“那你家还真是海纳百川。”
“我只是好奇猫和狗的共处方式。”
“别到时候你和琼子带着四只黑眼圈来敲门。”
“应该不会的……吧?”
说了这么多,畑凌她肯定不敢把那只猫外借出去。
“话说,周五,你和琼子是不是要去幼儿园逗小孩?”
“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琼子在Line上告诉我的。”
“你这么说,难道你也要加入琼子的过家家游戏?”
“YES!”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什么幼稚!以大人的视角去对待儿童,这可是成为母亲的必修课之一。”
“别到时候把小孩弄哭了就行。”
“哼!我可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腹黑阿姨。”
明明就是。
◇
“带小朋友过来了吗?”一开门,裕田老师热情地迎接了我们仨。
“呃嗯……是啊。”我连忙将畑凌介绍给裕田老师。
进去后,畑凌很自来熟地融入到了琼子她们的扮家家酒的游戏中,而我,只能跟裕田老师聊天啰。
“最近学校里过得怎么样?”她问道。
“还行。”
“有没有——”她不怀好意地把脸凑过来,“——心仪的女孩子啊?”
“完全没有。”我立即给予否定。
“不见得没有哦!”她故意拖长尾音。
“真的没有啦!”
“好!好!老师我知道了。”
“话说,裕田老师,你怎么不让你的儿子过来陪秀一一起玩呢?”
“这个嘛,我——”
就在此时,一旁路过的一位教师叫住了裕田老师,让她去一间教室里收拾一下散落在地上的玩具。
“一会再聊吧。”她说着,朝里面走去。
我本想在原地等裕田老师出来的,但没想到,3分钟后秀一的父母就过来把他接回去了,而我、琼子也和畑凌在此告了别。
直至幼儿园的轮廓在我视野里消失,裕田老师依旧没有出现在我眼里。
◇
吃完晚饭后,我和琼子依次将猫和狗接到我们这。
一开始,两只宠物面对对方表现得既好奇又恐惧(这点和我们人类很像),小心翼翼地靠近对方,经过细小的试探后又会把爪子伸回去。
最后,在我和琼子的推波助澜(其实就是强行把它们两个靠在一起)下,它们才正式开始认识对方。
在猫咪的视角下,狗子就像个屹立的巨人,而在对面的视角看来,面前猫咪如同霍比特人。
这种身形上的对比,让我和琼子不禁好奇接下来发生的事。不过,过了几秒后,双方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反而各自找了块地方趴下。
呃……这也是正常的,毕竟,种族不同,没有共同的语言,而且这两只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随后,我去逗狗,琼子去逗猫,好在它们对人都很友善。
跟它们玩了一会后,我和琼子就准备洗洗睡了。
并没有出现畑凌口中说的那样,被两只宠物搞得天旋地转,明天应该是不用背负黑眼圈了。
「明天一定要早起!」躺在床上的琼子用手指在我的手臂上笔划道。
“又是早起吗?”
「这次我是认真的!」
“行行。”
「接下来,谁都不许说话。」
“再加一条,谁都不能动手。”我说完后的瞬间,琼子立即安静了下来。
只是,还没有五分钟,我就感受到手臂上传来一阵瘙痒。
「今天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不是说要早睡吗?”
「就聊一会天嘛,就一会。你也可以问我在特殊学校里的事情。」
哲学中,有一个例子,有两个人,每人手上有一个苹果,无论怎么操作,都只有两个苹果。但是,如果两个人各抱有一个点子,经过一番交流讨论后,就能产生1+1>2的效果。而话题也是如此,所以,琼子所说的「一会」,在我们身上,可是相当漫长的,不过,聊着聊着,自然就没有所谓的时间概念了。
但愿明天不会迟到。
不过迟到了也无所谓。
◇
“旺奇,快点!”(畑凌)
“大黄,快点!”(远山)
现在是六月中旬的周六,我、琼子、畑凌以及四只宠物,在旧帕图斯公园里,举行了一场属于我和畑凌,有惩罚游戏的萌宠运动会。
这一切还得追溯到四十分钟前……
那时,我和琼子奇迹般地早起,然后吃完早餐后,准时地带着一猫一狗去到畑凌的家门前。
「你怎么知道梦羽家的路线的?」在电梯里,琼子问我。
“之前她脚踝扭伤时,我把她给背了回来,自然就知道了。”
「你就走了一次路线就全部记住?」
“是啊。”
「完完全全是变态跟踪狂的料!」她故意瞪大双眸,面露惊色地看着我。
“把我天赋异禀的脑内GPS系统说成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我只是担心你以后会把这门天赋用错道。」
“感谢你的担心。”
到达畑凌家门前,琼子刚敲了一下门,
“欢迎!”畑凌立刻热情地打开了门。
我们在畑凌家里待了一会后,畑凌以“这里太小了,不够它们耍的”为由,提议我们去外边的公园里玩,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顺带一提,因为我们并没有为那只流浪猫与流浪狗起名,所以我和琼子只好用颜色去命名这两只,狗子叫大黄,猫咪叫小白。
听畑凌说,她那只猫叫咖菲,一开始我怀疑是畑凌针对那只猫的身形而故意随口乱说的,但没想到,被我指出后,她对天发誓,说这就是她父母为它取的名字。
“如果是我,我才懒得为那只肥猫取名呢。”——这是她的理由。
既然说到猫和狗了,那就不得不提一嘴我在畑凌家里发现的现象了。
一开始,我们三个都认为,猫跟猫玩得好,狗跟狗玩得好。
但实际上,以上情况只适用于狗身上。
旺奇一见到大黄,就兴奋地跑了过来,在大黄的身边绕来绕去,还吐舌喘气。大黄见此,也朝旺奇叫唤了两声,并用头去蹭旺奇的脑袋。
「看来汪星人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反观喵星人这边,没能引起太大的水花。小白和咖菲我行我素,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小白偶尔还是会走到咖菲旁边待一会的。
有趣的是,当畑凌一靠近它们两个时,它们都会凶她。
「看来喵星人之间有某种共识。」
“这两小东西一致对外是吧。”(畑凌)
说回现在,这场宠物运动会,参赛选手有我和畑凌,大黄和旺奇。琼子则带着小白与咖菲坐在观众席上。
比赛分为三场,第一场为指令性比赛,我和畑凌要给两条狗发号施令,在指定时间内,谁家狗狗率先完成指定的命令,谁先得一分,一共有12道指令。
由于我和大黄的亲密度太低了,所以这场比赛理所应当地被畑凌所拿下了。
第二场比赛是狗狗之间的身体机能比赛,此次比赛的活动道具由畑凌赞助,在此特别鸣谢。
比赛规则是,我和畑凌在同一水平线上向前扔出飞盘,双方的狗狗需要跑到飞盘掉落的地方把飞盘捡回来。鉴于各种现实因素,所以这场比赛不单单以时间长短为胜负的衡量标准,而是把时间与扔出的距离按照一定的比例系数进行计算,从而作为单场比赛的得分,一共比五场,分高者得胜。例外,如果捡错了飞盘,则这场比赛作废。(我和畑凌的飞盘的颜色不相同)
其实,这场比赛的胜负没有任何的悬念。柯基犬嘛,懂得都懂,腿短,自然跑不过腿比较长的大黄。所以,我也理所当然地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现在,我和畑凌的比分来到了1:1,比赛来到了白热化阶段,第三轮就是决胜轮。
第三场比赛为人犬接力跑,琼子作为发号员,大黄与旺奇为第一棒,我和畑凌为最后一棒。因为没有接力棒,所以只好采取「狗到,人才能跑」的规则。比赛只有一轮。
关于里程的问题,一开始,我和畑凌原打算双方绕着公园跑一圈的,但考虑到万一两条狗在前半圈都迷路了,那就GG了,所以作废。最终我们找到了一条还算平直且长度足够的人行道,约莫有80米。
想到第二场比赛,畑凌向我提议道:“要不,为了公平起见,把旺奇的起跑线往前移五米?”
“可以。”
随着琼子把白色写字板挥下,比赛正式开始。两条狗摆动着四条腿向我们奔来,由于旺奇先手领先大黄五米,导致畑凌那边刚开始的优势大一些。而这五米带来的效益就是,畑凌比我先启动1秒。
可不要小看了这1秒,因为,在和畑凌竞速的过程中,我发现,我好像一直和她保持相对静止,所以,最后是畑凌及旺奇取得了胜利。
“五米是不是让的太多了?”
“怎么,你想重赛吗?”
“是的。”
“What a pity,规则上明说了,此次比赛只有一轮,再说了,这五米你不也同意了吗?”
“……”
“愿赌服输,好吧。”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正上方开口的纸箱。
“这是什么?”
“你的奖励(惩罚)。”
“这玩意看上去有点年代了,该不会是你——”
“——这是我国中时跟朋友一起玩这类游戏时的产物,里面装满了国中女生的恶意哦!”
“我问一下,国中时的你与现在的你相比,哪个更狠?”
“相差无**。”
“那我要完蛋了。”
我把手沿着口子伸进去,捣鼓了一番后,缓缓从里面夹出一张布满褶皱的纸条。
“呃……”我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扮成圣诞老人给路上的行人派发圣诞礼物并献上圣诞祝福。”
“看来是艺高人胆大系列里的,不过,这是圣诞限定的,现在来说也太早了。你还是换一个吧。”
我把这张纸条递到畑凌手里,正当我准备把手重新伸进纸箱里时,畑凌一把抽走纸箱。
“里面的内容都过时了,就不用这些老古董的东西来惩罚你了,我暂且保存这份权利,惩罚游戏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看来你是不想让我好过啊……那现在干嘛呢?”
畑凌抬起脚,用鞋尖点了点地面,“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啊……风胜,你之前不是说过,琼子的厨艺很好的嘛,所以——”
“——该不会是去你家里大展身手吧?”
“Bingo!”
◇
在路上,我们三个一直在讨论中午的菜品,走着走着,畑凌提议去市场买水鲜,然后就……
“这鱼还没死透啊!”眼睁睁看着一条少了个头(切头的原因是我们仨都不喜欢吃鱼头)的沙丁鱼从砧板上跳出来是一件很震惊的事,真的。
“你别愣着啊,那只臭猫跑过去了啊!”
我立马放下菜刀,从畑凌和琼子之间挤过去,正当我即将够到那条鱼的时候,我感觉到脚下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
“这个触感——”就像溜冰场上的初学者一样,玩滑倒在地板上。
怎么虾也飞出来了啊?
“男人就是废物!”畑凌从水槽里的篮子里抓出一只小虾,朝咖菲扔了过去。那只虾精确地扔到了咖菲的身上,随着一声应激的猫叫声,咖菲退了回去。
“有这招你怎么不早点用?”
“这只是我随机应变想出来的,再说了,怎么会有人把糟蹋食物放在应对的首位呢?”
“话说,畑凌,你选的鱼和虾真的夸张,明明已经被去头了,却还是生龙活虎的,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巫术,让它们起死回生了。”
“当时我叫你们两个一起挑的时候你们都不过来,现在出了事就赖上我了?”
「其实这是风胜的主意,他说要是做的不好吃,就怪你挑的不好。」
“远——山——!”
“别这么早告诉她啊!”
因为这件事,我被驱逐出厨房区域了,而且——
“你最好把地板上的水渍给拖干净,要是今天下午我在客厅里闻到一股滂臭的味道,你就做好成为大航海时代下的黑种人的准备吧!”
我从厨师被降级为清洁工。
琼子她们做的菜是天妇罗(将海鲜或蔬菜裹上面糊后油炸,外酥里嫩,搭配特制的天妇罗酱食用)与盐焗沙丁鱼。
关于盐焗沙丁鱼,有一个神圣的启动仪式。
“这道菜的灵魂在于此。”畑凌把一瓣的柠檬放在手心,用力挤压,将柠檬汁滴在鱼身上。
“我开动了。”x2
「我开动了。」
我先把筷子伸向天妇罗。
「味道怎么样?」
“挺好吃的。”
「这是梦羽做的。」
“噗——”靠!差点喷出来了。
“哎呀!男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一点都不真诚。”
我把盘子上的沙丁鱼用筷子夹断一截,将其送入嘴里。
“比天妇罗好吃多了。”
“唉!你要这么玩我也没办法,不过,请别忘了,这沙丁鱼可是我挑的。所以这里面我也占了一半的功劳。”
“……”
好吧,她赢麻了。
「其实我觉得这两个都好吃。」
“还是琼子最真诚。其实我也觉得还是沙丁鱼更好吃一点。”(畑凌)
“真会捧哏。”
要是咖菲知道那条躺在它眼前的沙丁鱼是畑凌挑的,估计它死都不会看那条鱼一眼。
“你们看不看电视?”
还没等我出声,畑凌就已经拿起电视遥控器朝电视按下开机键了。
也不知道畑凌是调的是哪一个台,画面上出现了沙滩和一大群的比基尼。
看着电视里的画面,畑凌缓缓说道,“暑假快到了,你们两个有什么打算?”
“呃……”虽然不是什么遥远的事情,但我还真没仔细想过。
我看向琼子,她也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要不——暑假我们三个一起去海滩玩吧?”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得买新的泳衣了,去年买的不合身了。」
“嗯……看得出来。”
“喂,畑凌,你往哪里看啊?”
“咳咳——其实我去年买的泳衣也不合身了,既然这样,下午我们就去商场里挑泳衣吧。”
完全看不出来有请求的语气。
「OK。」
◇
“这件如何?”畑凌帮琼子挑了一件蓝白色作为主色调的分体泳衣。随便一说,这次畑凌选的店铺与前天我和她去的不同,不知道是不是避嫌。
“很可爱的啊!”琼子穿上去,透露出一股清纯的气质。
“风胜……你夸人的语气太夸张了,琼子的脸都红透半边天了。”
“这只是作为展品被别人观赏时的害羞吧?毕竟琼子不像你这种这么‘开放’的女人。”
「好啦!你们两个!」琼子拿着她的写字板疯狂敲打我和畑凌的肩膀,「能不能下一件?」
“琼子,其实我和风胜的看法是一样,都觉得很可爱,很适合你。只不过嘛——”这二货对我抛来一个邪魅的笑脸,并且凑到我身边,把嘴怼到我耳边,悄声对我说:“该你上场表演了。”
“喂,你是认真的吗?”(小声)(以下的双人对话都是小声进行)
“你可别忘了,你今早输给我的,我只是行使我应有的权利权利罢了,男人大丈夫,愿赌服输,好吧。”
“要是我被琼子猛踹一脚,我绝对会记恨你一辈子的!”
“放心,我笃定琼子她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你最好是预言家。”
呼——深吸一口气,毕竟要说出这句话需要很大的勇气。
“琼子,其实——我更喜欢比基尼!”
就在我即将做好二弟挨踢的准备时,我仔细看了一眼琼子,她好像……
“这么高的温度,估计cpu和显卡都要报销啰。”(畑凌)
眼前的琼子就如畑凌说的那样,整个脸已经和旭日看齐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我看向畑凌。
“我先去挑一件,你想办法自己解决。”
“喂!你——唉……溜得真快。”
我看向琼子,她仍然是在原地降温。
唉!这要怎么办是好?
就当我无计可施时,琼子拿出她的写字板,开始在上面写东西。
「比、比基尼吗?」
“啊!这个嘛,其实,这只是我和畑凌比赛输的惩罚而已……”我原本想将畑凌的邪恶计划统统托诉给琼子并顺便倒一波苦水的,但没想到……
「你、你要是想看的话……可、可以的哦。」
这……你的脸比刚刚更红了啊喂!
不能中了畑凌这小人的奸计啊!
“其实你不用——”我话还没说完,畑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那就下一家去比基尼专卖店看一下吧!”
“你不是去挑泳衣了吗?”
“已经结账了。”她拎起购物袋,在空中甩了甩,“我看你们两个在里面这么久还不出来,就过来看看进展如何。不过看样子,已经可以去下一家了。”
「可是,我也蛮喜欢这件泳衣的。」
“这有什么所谓的呢,泳衣和比基尼可以一起买的嘛。先去前台结账吧。”(畑凌)
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啊……
◇
“风胜,你看我挑的这件行不行?”畑凌带着她的model(琼子)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琼子十指交叉,脚趾在大理石地板上不安地抠动,看上去,她对穿着比基尼这种暴露的服装在我们面前展示这种行为感到非常不适,动作与表情都显得极为拘束。
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看向在琼子身旁,眼睛像个scanner,在琼子全身扫来扫去的某个人,不是每个人都像畑凌那样丧尽自己的节操的。
“这就是你所说的清纯风味的比基尼?”我脑内不禁将眼前的琼子与方才穿泳衣的琼子进行了对比。
“是啊!是不是非常的有夏日清纯美少女的氛围?”
“一定要我说实话吗?”
“不然呢?最真实的感想才有参考的价值。”
“嗯……”我看着面前的琼子,比基尼本身的意义就是为了展示女性独特的身材魅力,所以才会设计的这么暴露,按照人的心理学上讲,对特定的部位用少量的布料进行遮挡,比一丝不挂更加具有性吸引力,而比基尼的设计则是基于这一原理而诞生于世。就结论而言,比基尼根本不存在什么清纯气息,它反而是一种诱惑,是一个sexual trigger,它只会激发男人对女人身体的探索欲,是性感的代言词,加上畑凌天才般的审美,为琼子选了全玫瑰红的色调,还有就是琼子她那波涛汹涌的上半身与如同海水波浪般起伏的下半身的配合,在我眼里,这就是——
“——这TM就是情趣内衣啊!”
不出所料,琼子她就像是眼睛里开了激光,她手上的画板直直地朝我的二弟扔来,幸好我及时用手捂住,不然就——还是不想了。
“哎呀!最差劲的人说出了最差劲的话。”身旁的畑凌还在落井下石。
“这也是你指使的?”我看向她。
“啊不……老实说,我也被刚刚的这一幕给震撼到了,不过,我想,这应该是琼子随手乱丢的。”
“这么准?!”
“我也这么觉得。看来我得向她拜师了。”
“……”
「我还是不买了。」
正当琼子准备返回更衣间将身上的比基尼(情趣内衣)换掉时,畑凌一把拦住了琼子。
“别这么武断嘛,应该是款式不对,我们再多试几样。”
“比基尼不都大差不差的嘛?”
“像你这种肤浅的人才会这么说,好了,接下来是女性专场,差劲男先去帮我们买水。”她递给我六枚百円硬币,“商场里离我们最近的自动贩卖机在你出了店铺后,左转,那里有手扶梯,乘坐手扶梯下楼,然后再右转,直走,在一家Starbucks的旁边就是了。”
“你们要喝些什么?”在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我就想到了答案。
“——三杯果汁。”我和畑凌异口同声道。
“这样就没意思了。”(畑凌)
“我倒是觉得very interesting。”
◇
Starbucks那边人多言杂,过度的喧闹反而衬托出自动贩卖机这一小处旮旯的安宁。
投入硬币,按下按钮,本来我是打算拿完这三瓶饮料就立刻抽身离开的,但没想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传入了我的耳朵里——裕田老师。
我寻声望去,说出那个名字的人好像有点眼熟。还是凑近点看看。
向那个方向走近几步,我这才看清楚那个人——不,应该是那群聚在一起的人的面貌,她们似乎是裕田老师的同事。
难道是什么同事之间的秘密会谈吗?在本人后面说小话那种?
虽然我和裕田老师并不是什么朋友,但也算是熟人吧,加之本人确实是有点小八卦的,所以就不禁好奇那帮与裕田老师日常相处的同事究竟会说些什么关于裕田老师的事情出来。只不过,我现在身处的位置可听不到她们的对话。
嗯……
在原地愣了一会后,我最后决定自掏腰包。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找了个距离她们最近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为了能久坐,我向服务员点了杯普通咖啡。
好了,接下来,就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以下是对话的内容)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裕田她不谈论自己的孩子吗?”
“可能是她还没有结婚吧?”
“不可能!我之前见过她的无名指,上面明显有带过戒指留下的痕迹。”
“你怎么这么关注人家呢?”
“我们现在不是在讨论她的事情嘛。”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有一天,我偶然瞥见她在角落里,独自一个人,拿着一张照片,在那里黯然神伤。”
“照片里的该不会是她的孩子吧?”
“难道说——”
“哎!你别往那些不吉利的方面去想。”
“之前我也有问过关于她孩子的事情,她说她有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儿子。”
“既然她有儿子,那为什么每当我们在分享自己孩子们的故事时,她总是跑开呢?”
“可能别人不愿分享呗。”
“你们还记不记得经常在她值班的日子里来的那几个高中生?那个男生也问过她相似的问题。”
“是啊,那时我正准备在一旁偷听呢,结果你一把支开了她。”
“主要是那时我看到裕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所以就……”
“好啦!不要对别人的隐私探索太多,我们换一个话题吧。”
听了这么久,一无所获。
虽然她们的对话为裕田老师的身上留下了许多的疑点,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无法被验证的准则就不能称之为真理。
把最后一点咖啡一把灌进嘴里后,我也只能遗憾离场。
刚走离Starbucks没几步,就遇到了琼子和畑凌。
“我给你十秒钟解释一下。”这货仍旧咄咄逼人。
可是,十秒钟怎么够我解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啊!
“呃……那个……我……其实是——关于裕田老师的事情。”
一提到“裕田老师”这个名字,琼子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应激反应,眼睛瞪的一下就睁大了。
「裕田老师怎么了?」
“这下可以加时赛了吧?”我看向畑凌。
“原本就没打算只给你十秒钟。”她瘪了瘪嘴。
感觉要是琼子没有出手相救,估计又要中套了。
“其实我……”我将事情来龙去脉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她们俩,不过,关于对话的具体内容,我只用了“八卦”二字轻描淡写地带过,毕竟那些信息太过杂碎,并且,说不定里面还掺假了。
「看你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我们还以为你被贩卖机吃掉了呢。」
“搞了这么久,原来是去偷听八卦了,男人还真是,啧啧啧~”
你们女人也不差吧!
「所以,她们还在聊吗?」
你看,我说什么。
“早就切换话题了。”我话音刚落,她们俩立刻面露遗憾之色。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畑凌走在前面带路。
“你不是说不买比基尼吗?”我凑到琼子身旁,给她递小话。
「人是会变的嘛。要不,你猜一下我买的是哪一个款式的比基尼?」
“呃……这不太好猜啊,我都不熟悉比基尼的款式什么的。”
「——其实是情趣内衣啦!」
“噗——”
“风胜,难道是果汁过期了吗?”前头的畑凌倏地转过头来。
“没、没事,果汁很好喝。”
“那就行。”她把头转过去。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小声)
「要不你打开看看?」她把一个购物袋打开,里面赫然露出一副吸睛的玫瑰红bra。
“你之前不是——”
「——被梦羽说服了。」
这个魔女!
◇
走着走着,琼子忽然在一家乐高专卖店门前驻足。
“怎么了?”我看向眼睛望着店内情况的琼子。
这家门店的顾客多为父母与小孩,此时店内一名男孩正和他的父亲一起挑选乐高积木的盒子。
「我想,梦羽给你施下的第一道惩罚,也不是不能完成。」
“哈——?你在说什么?”
“喂!你们两个!”走在前面的畑凌回过头来,“在那家乐高店发什么呆呢?难不成也想买一盒回去拼装吗?”
「我们快点跟上去吧。」说罢,琼子迈开了她的脚步。
“啊、嗯。”我也只好追随她的步伐。
一开始,我还不理解琼子笔上的「完成畑凌的第一道惩罚」是什么意思。但一周后,一切都明了了。
◇
这七天里,琼子接收了三件快递,在客厅的一角里摆放着三个快递纸皮箱,全都没有开封过。每当我问琼子这三个纸皮箱里装的东西时,她总是装成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几天后再告诉你。」她总是这么回答我的。
时间来到了周五放学的点,在校门口旁边的围墙之下,琼子把她的名为「Summer Chrismas」的计划详细地告诉了我跟畑凌。
计划的内容如下:
我们三个和裕田老师——
“等等,裕田老师也会加入进来?”没想到裕田老师也会加入到琼子这疯狂的计划中。
「嗯,是的。她是这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风胜同学,能不能老打断别人的发言?”
“你这话说得也忒晚了吧。好吧,琼子你继续。”
——我们四个将会在周六的晚上,装扮成圣诞老人和他的麋鹿,给秀一所在的班级里的每一位同学派发圣诞礼物。
“可是,琼子,你怎么知道那些小孩想要的圣诞礼物具体是什么呀?万一被派到不喜欢的礼物,届时岂不会很尴尬?”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关于这个,无需担心。我已经事先跟裕田老师打好招呼了。她今天在课堂上会让那些孩子们将自己想要的圣诞礼物写在明信片上并附上自己的姓名。这样,我们就不会派错礼物了。」
“那派发礼物的地址呢?”畑凌问道,“该不会是让裕田老师将那些小孩们的家庭地址这种私密信息写给你吧?那样做也太……”她没有接着说下去。
「所以这才需要裕田老师出马啊!要是只有我们几个去派发礼物,那肯定会被家长们怀疑,情节严重的话,甚至可能会被羁押去警察局跟警察蜀黍聊天呢。而要是有裕田老师在场,那就是一场特殊的家访了。」
“那我们是要从烟囱进去吗?”我问道。
「现在哪来的烟囱给你钻啊?」
“我希望有。”毕竟不是钻烟囱进去派发圣诞礼物的话,那一点都不传统。
“那琼子,能不能叫那些小孩们给我们准备姜饼啊?”(畑凌)
「呵呵。」
“话说秀一他们班有多少小朋友啊?”(风胜)
「好像是35个。」
“35个!一个晚上能搞定吗?”(畑凌)
「有很多小孩是住得非常近的,而且裕田老师会开车送我们过去。」
“35份礼物吗?与其说是圣诞老人,不如说是慈善家。”(风胜)
「圣诞老人的衣服是红色的,而布尔什维克也是红色的,所以圣诞老人是共产主义的一员。」
“你要这么解释也行。”反正我是无话可说了。
“按照角色分配,风胜该不会就是圣诞老人吧?”
“嗯。”琼子点了点头。
“那裕田老师该不会也打算扮成麋鹿的样子吧?”(风胜)
「她已经买好服装了。」
“wow!”畑凌用手肘轻轻戳了戳我的胸口,“圣诞老人,明晚你可是坐拥三头雌性麋鹿的哦!一定要把握好方向盘哦!”
“你这人说话怎么怪怪的。”
「畑凌,你的服装我已经帮你买好了。尺码是你上周试穿泳衣时的。」
“谢谢你,琼子,想得这么周到。”
“琼子,这货在学校里的食物摄入量可是超乎你的想象的——啊痛!”我的右腿根被这二货狠狠掐了一下。
喔~痛死我了。
“琼子,别听这个差劲男乱说,我在学校里的饮食可是相当节制的。”
“信你的人都下地狱里。”
“你——”
「好啦!你们两个先别吵了,我们先去裕田老师那儿拿愿望单。」
“Peace for now,怎样?”畑凌不屑地看着我。
“Just for now。”我也回敬给她一个不屑的眼神。
其实,这份愿望清单原比我们想得多彩。
起初,我和畑凌认为:哎呀!小孩子嘛,肯定会写什么自己喜欢的玩具什么的。
但实际上,持有这种想法的只占六成,剩下的,各有千秋。有的比较古怪,不如「想摸一下圣诞老人雪白的胡子」、「想骑在圣诞老人的魔法麋鹿身上」、「想喂圣诞老人的麋鹿吃胡萝卜」,也有的比较——
“这也太超纲了吧!”这是我和畑凌对此做出的评价。因为,
「想让爸爸妈妈多陪我一会」、「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再吵架了」、「希望爷爷能够多陪我一会」等等。
“不是,琼子,这种愿望怎么实现啊?”我和畑凌一齐看向琼子。
「这类问题只能——」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交给大名鼎鼎的圣诞老人来解决了。」
“我也相信你,Mr.Santa。”畑凌也模仿琼子的动作。
“喂!你们两个!”
「那我们就周六早上去采购礼物吧!」
“畑凌是不是一会还要去我们那儿拿衣服?”
“嗯。”
去到我们那,恰巧与星宫小姐碰了个正着,而这人一开口就令人不知所措。
“哇!远山,你终于找到了破局之道了?”
“星宫小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哎哟,难道是我想错了?”
“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想表达些什么?”
“那样的话,刚才的那句话就当我是在放屁吧。”她这时看向畑凌,“加油哟!No.2。”说完,她就走回到自己的公寓里。
“畑凌,你知道星宫小姐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吗?”
“……完全不想知道。”
感觉畑凌有点生气啊。
拿到纸箱后,畑凌很干脆地跟我们道了别。
◇
周六的早上,我们三个去到商场里面采购物质礼物。虽然礼物清单上有着许多的非物质性的内容,但我们可是圣诞老人,所以礼物必须是人手一份。这时就有一个问题,那些没写要具体礼物的该怎么办呢?
对此,琼子想到了一个很随便的方法:「按照性别给予该年龄段适合的礼物就行了。」
如果是男孩,就给他玩具卡车或者一些卡通模型,如果是女孩,那就给她洋娃娃。
反正就是简单粗暴。
比起以上的这些,真正让我们头疼的是具体的礼物,什么高达模型,乐高积木,侏罗纪公园纪念品,Disneyland公仔娃娃,鲨鱼毛绒抱枕等等这些东西。
为了买到这类玩意,我们需要跑到不同的地方去搜集。
“这简直就是公交车与电车的自驾游。”
嗯,畑凌说的没错。不过琼子对此可是干劲十足。
其实这一趟下来并不是单纯的跑腿,因为,这其中还有一点小插曲。
在百货大楼时,由于我们需要在这里搜罗的物品太多,所以打算分头行动。我们三个人各自为一组。
有一次,恰巧我和畑凌在同一个货区搜索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内田老师。
我走上前去跟她打招呼,她也瞧见了我和畑凌。
“真是意外的组合。”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呃……内田老师,你也来这里买东西吗?”
“是的,话说,琼子呢?她没有跟你一起吗?”
“琼子她也在,不过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这家百货超市很大,所以我们在分别之前就约定好了集合的地点。
内田老师又看了一眼畑凌,“WOW!那还真是刺激。”
“诶……哪里刺激了?”
“没什么——我想买的东西已经找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先走一步了。”内田老师转身的瞬间把脸扭过来,“风胜,一定要遵守好基本的原则哦!”说罢,她就风尘仆仆地离去了。
“远山,刚才的那个女人是你的熟人吗?”
“嗯,她是我小学的班主任。”
“那确实是挺熟的。”
与琼子会合后,我们就 去柜台结账。只是,在推着购物车的时候,琼子突然在她的写字板上写下「Merry Christmas」,然后就向前跑到一个身穿休闲西装的男人面前,把写字板举给他看。
“那个男人是谁呀?”一旁的畑凌问我。
那个熟悉的背影,应该没错了,“他是琼子的父亲。”
“琼子的父亲呀……大夏天收到女儿这样的祝福,不会感到奇怪吗?”
“毕竟是琼子的父亲,应该早已习以为常了。”
在举牌子之余,琼子还不忘摆几个可爱的pose。
◇
大半天的跑腿就已经要走了我的半条命,但是——重头戏还在后头。
“感觉不错嘛!”畑凌穿上麋鹿服后原地转了一圈。
“这哪里像是麋鹿啊?”所谓的麋鹿服,其实就是把我的圣诞老人服装女性化,然后在头上戴两只塑料鹿角而已。
「这已经很有圣诞节的氛围了。」
“反倒是你远山,你怎么不穿上你的圣诞老人服装啊?”
“你这是想要闷死我啊?”为了迎合圣诞老人发福的形象,琼子给我的这套衣服里塞满了棉花,大夏天的穿这玩意,跟身上贴了个暖宝宝有什么区别?
「到时再穿也不迟嘛。」
“所以,你们两个提前把我叫过来,是预先给经常跟你们玩的小孩送礼物?”
没错,在约定好集合的一小时前,我们就把畑凌叫到我们这,目的就是给秀一一个惊喜。
「准备好就出发吧,这可是我们今年的第一份业绩。」
“礼物总不能由我一个人全部拿着吧?”35份礼物,有够重的。
“要不,把它们分开装吧?”
我们将礼物分成三袋,每人各拿一袋。
“记得锁门哦!”我刚说完,琼子就马虎虎地跑回到门前,掏出钥匙,把门锁上。
“现在才是出发吧?”畑凌说道。
我们很快来到秀一家门前。秀一想要的礼物是霸王龙模型,当我们三个带着圣诞限定皮肤敲响他家的大门时,出来开门的秀一父亲表现得很符合我的预期——十分的惊讶。
“Merry Christmas。”这句话肯定是由圣诞老人说出来的。
随后琼子向秀一的父亲递上我们精心为秀一准备的礼物。
要说偏心的话,还是有的,在所有礼物的包装盒之中,就数秀一的最为精致。
“谢谢……”秀一的父亲木讷地说着。
派完礼物后,我们匆匆离开了这栋公寓,而我也终于能展示脱下这件衣服,通通风了。
来到与裕田老师接应的车站,她早已在马路的一旁等待我们多时。
上了车后,我这才发现,裕田老师穿的服装和琼子她们的一模一样。只不过,相较于琼子她们二人,这身衣服在裕田老师的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硬要形容的话,应该是成熟女人的韵味吧。
“那我们就出发吧!”裕田老师踩下油门。
送礼物的过程中,一切都很顺利。打开门迎接我们的父母孩子的脸上都是清一色的惊讶神色,看着他们脸上难掩的诧异,我莫名有种成就感。
当然,这么出彩的计划,那必然有第三方的记载。
“喂,刚才那人手机的闪光灯亮了哟!”在步行前往下一家的路上,畑凌凑近过来,小声对我说道。
我们这身奇装异服,不被抓拍就怪了嘞。
“接下来就是要摸一摸圣诞老人的白胡子了哦!”畑凌饶有兴趣地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腰。
“这有什么好笑的?”反正又不是我的胡子,服装道具而已。
当愿望是骑圣诞老人的麋鹿时,琼子第一个自告奋勇,主动将那女孩扛在肩上,带着她原地转悠了一圈,可能是琼子带动了这样的氛围,接下来就是畑凌上场,她直接将那女孩背在身上,围着房子跑了一圈。
裕田老师本想当第三个的,但被家长给制止了。
至于喂麋鹿胡萝卜的愿望嘛,在在此之前,我曾开玩笑地对畑凌说,“记得把嘴张大一点哦!”
“真是差劲!”
结果被她一记上勾拳,直击我的小腹(其实也不算痛)。
就结果而言,那三只麋鹿还真啃完了三根生胡萝卜。希望不会吃坏肚子。
至于那些「想让爸爸妈妈多陪我一会」、「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再吵架了」、「希望爷爷能够多陪我一会」的愿望,圣诞老人也无能为力,对于陪伴的愿望,我只能将通式礼物递上的同时,悄悄地把那些孩子的愿望明信片传给他们的父母。对于无法改变的生老病死,我也只能献上我最真挚的祝福——“Merry Summer Christmas!”
在某次送礼物的途中,裕田老师悄悄跑开,我顺着她离开的路径望去,发现她来到了一名小男孩的身旁,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礼物盒子递了过去,男孩接过礼物盒的时候,一名男人突然出现,冲到两人的中间,强行将二人隔开,然后将男孩手上的礼物盒一把夺过,想把它还给裕田老师,而裕田老师把礼物盒推回去,并摆出恳求的姿态,大概半分钟过去后,那男人似乎是同意了,将礼物盒重新交到男孩手上,之后就把男孩带走。
裕田老师则是杵在原地,惆怅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事后在车上,我原本想问一下裕田老师刚才发生的事的,但终究没有问出来。我想,那个男孩可能是她某个重要的人,而那个礼物盒,可能是裕田老师一直深藏的秘密。
◇
最后只用了三个小时,我们就成功地将35份礼物全部送出。
“好耶!”(畑凌)
当琼子和畑凌拍手庆祝的时候,我在不经意间瞥向裕田老师。
她的样子,就像是,用三个小时,弥补了三十年来人生最大的空缺。